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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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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斂的精神力遠超常人。

他早早發現了鐘離熙的肚子中出現精神力波動。

葉斂沒有經驗,剛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精神出現了問題。

等到再三確認後,他才不得不相信。

掰著指頭算,兩人真正同房也不到一年,他還用了些小手段避孕,沒想到孩子還是早早來了。

葉斂第一次有些手足無措。

子夜攔住急慌慌去請禦醫的宿主,“停停停,這才十幾天,就是禦醫也檢查不出來啊。”

又不是每個人都有宿主逆天的精神力,就別難為須發雙白的老人家了。

葉斂這才停下去太醫院拽一個禦醫過來的腳步。

子夜內心嘿嘿嘲笑,“宿主平日算無遺策,這會兒都忘了就算要請禦醫也不用聖上親自去請,怕不是太醫院的人都要嚇死。”

不過看在宿主頭次做父親的面子上,子夜貼心安撫道,“放寬心,二十多天就能查出來了,不用緊張。”

葉斂卻是皺眉,“二十日,這麽久。”

現在這些天出點意外怎麽辦?

皇宮的禦醫絕對是大周首屈一指的大夫,別的不說,診喜脈絕對是厲害。

民間想要確定懷孕與否,就是有經驗的老大夫都要一個月以後。

就這宿主居然還嫌慢?

“這裏可不是星際啊餵。”子夜很想大喊,“宿主莫不是以為自己回星際了。”

星際的人造子宮,第一天就能知道懷孕與否,父母還能隨時看到自己孩子從受精卵到出生的成長。

安撫無果的子夜幹脆閉嘴。

幸而葉斂也沒打算從子夜身上學到點什麽。

畢竟子夜是初級人工智能(人工智障)升級而來的,不能對它要求太高。

子夜抱住尾巴:果真是有了“二胎”,大寶的地位直線下降,嚶嚶嚶。

話說回來,葉斂不可能現在就告訴鐘離熙懷孕的消息。

總之,在太醫診出喜脈前,註定要葉斂擔下所有。

鐘離熙發現聖上近來頗為奇怪,一舉一動都看著她。

足像是她在宮中會丟了一樣。

晴兒端著枇杷和楊桃進殿,放到桌上,甩甩手,看到鐘離熙獨自在內殿,還有些驚訝。

“陛下今日沒要娘娘去太清殿?”晴兒好奇道。

依陛下這幾日恨不得在鳳儀殿召見朝臣、處理朝政的黏人性子,不該留她家小姐自己一個人啊。

鐘離熙無奈,連晴兒都察覺出不對了。

“我中午多睡了一會兒。”鐘離熙解釋道,“近來總是有些犯困。”

晴兒了然,聖上想必是有急事,不忍心叫小姐。

晴兒脫口而出,“越來越熱了,午睡時間長點也正常。”

不過鐘離熙在正好,剛好嘗嘗她從尚食局領回來的果子。

“娘娘快嘗嘗這些新鮮東西,是西南送來的。”

晴兒將碟子推給鐘離熙,“臣之前可沒見過這種果子。”

鐘離熙被桌上形狀奇異的水果吸引,拿了一顆把玩,“西南怎麽想到送這些果子?”

還奇形怪狀的。

晴兒搖搖頭,“那臣就不知道了。”

但她知道這果子如何食用。

晴兒給鐘離熙撥了一顆楊桃,“尚食局的大師傅教的剝楊桃,好像是剛進宮的西南廚子,聽說極擅酸辣。”

鐘離熙嗜甜,嘗了一口便愛上了楊桃的味道。

“你也嘗嘗,這楊桃很甜。”鐘離熙塞給晴兒一顆。

晴兒的口味隨了鐘離熙,自然同樣是讚不絕口。

“難怪聖上要將南詔打下,還有這種好東西。”晴兒笑道,“就是路途太遠,不好運送。”

鐘離熙想到游記上對西南的描述說道,“西南潮濕炎熱,冬季也溫暖如春,物產豐美,隨種隨收。可惜崇山峻嶺,百姓困於群山,難以將這些東西帶出來。”

否則,這美味的楊桃既能是美食,也能換成銀兩。

西南也不用被視作荒蠻貧窮之地。

晴兒倒是很樂觀,“聖上不是開了郵驛站,西南也修建了官道,肯定有小姐想的這一天。”

不然宮中也不能吃到楊桃。

鐘離熙聞言笑了,百姓的生活總歸是越來越好的。

太清殿。

葉斂正和群臣商討西秦突然送來的國書。

“唐清先去北燕,再來我大周,如此也無妨,北燕估計也是束手無策。”戶部尚書胡大人撫須笑道。

到時候還是要求助大周。

隨著草原天氣越發炎熱,沒有降雨的草原,已經岌岌可危了。

等到湖泊的水徹底幹涸,草場枯萎,人飲水尚且困難,西秦的牛羊牲畜要麽餓死,要麽渴死。

近些天,邊城的小摩擦可是沒有斷過。

當然北燕和大周都沒讓西秦占到什麽便宜就是了。

大周邊城整日轟隆巨響、塵土漫天的火藥實驗,算是沒有白費功夫,西秦總算歇了武力解決的心思。

雖然頗費功夫,但計劃進展順利。

唐清國書上來大都的時間定在一個月之後。

再過一個月,草原若是滴雨未落,可就不僅僅是春旱了,而是數十年難得一遇的大旱。

貨真價實的寸草不生,赤地千裏。

伴隨而來的蝗災、火災隱患都會大大提升。

尤其是蝗災,俗話說大旱之後必有蝗災。

蝗蟲是有移動性的,危害的不只是旱災當地,很遠的地方都會受到波及,稻麥皆被掠食光。

相對於北燕草原為主,大周絕對更受蝗蟲親睞。

葉斂看到時間的這一刻,深刻地體會到了唐清的狡詐。

西秦能堅持的時間比他想的要長。

要知道西秦不似大周,農業發達,男耕女織,糧倉和百姓家中都存有部分糧食,以備災荒之年。

西秦仍是以放牧為主,逐水草而居,食肉隨吃隨宰。

放牧沒有茂盛的草場,牛羊餓死,牧民便徹底沒有活路。

葉斂料想唐清在國內推行新政,邊城軍屯,是為了就近獲取邊軍糧草,應當數目不會太多。

現在看,他好像是低估了西秦軍屯的規模。

此次商討,也是要提前做好防備措施。

一旦發生蝗災,大周不可能獨善其身。

唐清大概也是想到這一點,想要借此威脅大周,不得不救助西秦。

計劃進行到一半,葉斂不可能因為唐清威脅就放棄將要達成的利益。

更不可能寄希望於他人。

如此應對的方法只剩一條:提前防治。

吏部尚書裴大人恰好對付蝗蟲有經驗。

“微臣任水梁縣縣令時,曾用青蛙、螞蚱和雞鴨等滅蝗,據微臣觀察,蝗蟲孵化前十天左右是最佳時期,蝗蟲不會飛,容易被捕食。”

水梁縣名字聽起來像是好山好水,膏粱之地,實際上正相反。

地處西北,幹旱貧瘠。

如此貧窮的村莊,偏偏禍不單行。

因為幹旱引發的蝗災成了當地的頑疾。

朝中的各位尚書宰輔重臣,能在葉斂的手下安安穩穩坐到現在的位置,無一例外都有光輝的為官履歷。

吏部尚書就是葉斂繼位後提拔上來的。

原因正是因為他在水梁縣的光輝政績,不僅遏制了肆虐的蝗災,還將蝗蟲變廢為寶,養殖雞鴨,開辟了一條生財之道。

裴大人是同進士出身。

同進士如夫人,身份上就要比一二甲低。

加上朝中無人,專心施政一方,先帝朝時一直在縣令一職上蹉跎。

葉斂在上計時註意到他。

朝中幾番動蕩,老人離開,留出位置,葉斂力排眾意,不拘一格降人才。

裴大人等一批人,厚積薄發,成了新貴。

說道別的裴大人或許還不敢確定,但論起蝗蟲,在水梁縣留了十幾年的裴大人絕對侃侃而談。

直接在朝堂上拿出一套切實可行的計劃。

但裴大人同樣沒有驕傲,告誡道,“官員反應不及,蝗蟲的防治不可能絕對。”

真等到發生蝗災,大周必須做好糧食減產的準備。

葉斂望向一臉痛心的胡大人,“糧倉中存有多少糧食?”

胡大人假裝面無表情道,“六大糧倉都是滿的。”

後路很充足,就憑六倉儲糧,大周全境顆粒無收都能吃兩年。

聞言,朝臣都輕松起來。

先祖建朝時立六大糧倉,即便鼎盛之時也沒有六倉皆滿。

“胡大人真是操持有道。”兵部尚書又氣又笑。

虧得他兵部去要今年的預算,胡貔貅哭窮砍下大半,他連用張紙都扣扣嗖嗖的。

“多虧了沈大人尋找而來的占城稻和何大人研究的‘雙季稻’。”胡大人絲毫不虛,“聖上將府庫托付戶部,微臣自當操持,現在不就派上了用場。”

幾位尚書大人都懶得理他。

摳門、小氣。

戶部侍郎望著自己上官,頓覺官途艱難。

葉斂輕咳一聲,打斷了朝臣的眼神官司。

雖然他也對胡大人的理財能力有了新認識,不愧是官員中的一朵奇葩。

但畢竟是朝廷得了利,葉斂不能苛責胡大人。

只得下定決心,過節送賞時補償一二。

眾人回歸正題,確保大周若發生蝗災能安穩度過後,才放心離開。

朝臣離開,葉斂又翻了翻西秦華麗的國書,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葉斂向空中說了兩句。

隱秘處的暗衛一層接一層,迅速將聖上的消息傳遞了出去。

葉斂放下國書,算了算日子,“朕有些不舒服,宣禦醫到鳳儀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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