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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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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德被聖上的話問得心頭一顫,“皇後娘娘憂心麻煩陛下,先回了鳳儀殿。”

葉斂腳步一頓,叮囑道,“罷了,讓太醫隨時待命。”

轉身又回了前殿。

下屬比自己還看重事業,他還是恭敬不如從命。

盡快整頓好朝堂,也方便鐘離熙真正施展手腳。

鐘離熙料想的不錯,葉斂著實是有一大堆事要處理。

蘇家為首的幾大高門因著造反,抄家滅族沒得說。

葉斂早有對付之意,事到臨頭倒不慌亂。

但他的這招引蛇出洞的效果太好,不光引出了高門,還有宗室和異族。

魑魅魍魎都想要分一杯羹,現在事發自然不能輕拿輕放。

否則造反大罪豈非成了兒戲。

可如何處置朝堂觀點各異。

“大周孝道治國,陛下對儀王的處置怕是不妥。”

聖旨下來,儀王府可是熱鬧的很。

廢儀王大吵大鬧,直言要見聖上,不肯前往皇陵。

守皇陵清苦,儀王又已經被廢,連葉姓都被剝奪,自然不會受到優待。

儀王原本仗著是聖上的生父,哪怕扶持幼子篡位一事事發,都沒有太過擔心。

反正幼子已經交給了神機營,他又不像先帝缺兒子,犧牲一個也沒事。

聖上只要不想在史書上保留父子殘殺的只言片語,就奈何不了他這個父親。

說白了,有恃無恐。

葉斂自然不會為了儀王這個無關緊要的人賠上自己。

儀王喜好奢華享受,痛快地賜死反而不如生不如死地活著。

也算是全了儀王的父母之情。

葉斂自認為仁至義盡。

但顯然有人不這麽想。

就比如眼前的輩分極高的誠老王爺等人。

“子囚父,去父姓,顛倒人倫。”誠老王爺木著一張臉道,臉上滿是不悅。

誠王府的子孫是出名的聽話孝順。

莫說忤逆,誠老王爺一把年紀,依舊管著闔府大小事宜。

就連父親給儀王說情一事,誠王和世子都插不上話。

只能訥訥跟著父親,一言不發。

葉斂不鹹不淡地看著宗室前來討說法的試探。

大周建朝百餘年,宗室經過幾代的膨脹,數目龐大。

先祖當年有言,宗室子弟不得妄加幹涉朝政。

同時未免宗室子弟衣食無著,無論遠近,均有朝廷發放俸祿。

意思是宗室子弟不成材不能走後門入朝為官,但朝廷會養著。

先祖算是給了個棒子又給顆甜棗。

斷了宗室魚肉百姓的捷徑,也防止族權幹涉到皇權。

否則先帝也不能想挑誰做嗣子就做嗣子。

不過料使先祖目光長遠,也想不到百年後戶部要支出多少銀兩供養宗室。

何況,人心不滿足,得隴望蜀。

先帝好親厚之名,宗室趁機攬了不少好處。

早就不滿足於當富貴閑人。

葉斂出手就將兩位王爺賜死,一位奪爵奪姓,哪怕是自己的生父都毫不留情,宗室豈能不擔憂。

要知道宗室養尊處優,家中子弟不成器,風光與否全賴聖意。

誠老王爺就是宗室派來的馬前卒。

儀王是好是壞宗室並不在意,但他們需要知道聖上的態度。

若是聖上對儀王輕拿輕放,雷聲大雨點小,就說明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

否則宗室也只能收起尾巴過活。

誠老王爺倒是不清楚宗室的意圖,他是純粹覺得“子不能違父命”。

哪怕聖上身為皇帝,也不能不懂孝道。

就算是聖上記在先帝名下,親生父親的父子之實也不能忘。

“誠王糊塗!”

梁太後皺眉從殿外進來。

“陛下是先帝龍子,先帝駕崩,何來生父。”

葉斂挑眉,扶住太後,“怎麽驚動了母後?”

梁太後冷哼一聲,“哀家怕有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

“先帝在世時,聖上已經被封為三皇子,廢儀王與陛下有君臣之分,無父子之情。”梁太後目光灼灼,“諸位可是有意見?”

說白了葉斂是從先帝一脈繼承的皇位,儀王這個生父要皇帝承認才能當真。

按照原本的世界脈絡,原身和梁太後鬧掰,提議追封儀王為“皇考”,還引得朝野上下爭先上諫。

繼承了先帝的皇位,反而不尊先帝為生父,難免有過河拆橋之感。

要知道在大周過繼可不單單是記個名字那麽簡單。

過繼之後,無論是私下還是公開,先帝就是生父。

名分一說不可小覷,在意的人家連繼子與原本的家裏接觸都忌諱,更何況將生父掛在嘴邊。

梁太後冷笑一聲,“萬沒有拿了家業又認祖歸宗的道理。”

葉斂含笑點頭,“母後所言極是。”

梁太後來的太過及時,省了他多費口舌。

葉斂不像原主缺愛,被摻雜了利益的父愛蒙蔽,他不吃這一套。

原世界原主為了和梁太後對抗,廢了大力氣,才給了儀王“皇考”的名分,即便如此,大多數人都不承認,譬如呂博和鐘離微,兩位宰執。

兩人在聖旨下發當日辭相。

原主將此看作挑釁,怒急準了兩人的上書,損失了兩位肱骨之臣。

現在葉斂身為皇帝和梁太後站到了一起,還有大義,結果自然是宗室節節敗退。

宗室或許能仗著輩分在葉斂面前賣可憐,卻擔不起欺負“孤兒寡母”的名頭。

誰讓名義上,儀王和聖上沒有父子關系。

他們若敢當著太後的面提生父一說,傳出去怕是要被天下辱罵。

宗室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只得灰溜溜離開。

誠老王爺倒是一如既往地頭鐵,卻是軟了口氣,和太後商量道,“儀王身份到底不同一般……”

梁太後看向一旁的誠王和世子,“老王爺年事已高,也該給年輕人點機會。”

誠王連孫子都有了,家中上下還要誠老王爺拿主意。

“老王爺日後還是像哀家一樣安心頤養天年吧。”梁太後意有所指。

有梁太後在,葉斂發揮的機會都沒有。

“母後怎麽來的如此及時?”葉斂含笑道。

梁太後目光覆雜,“皇後告訴哀家的……”

葉斂摩挲著手指,中常府建立後,後宮事宜都由鐘離熙處理,自然是耳聰目明。

他倒是沒覺得鐘離熙不該知道,只是心中難免泛起漣漪。

有些話梁太後可以說,但他不可以。

葉斂不在意所謂名聲和史書,卻沒想到有人為他在意。

“儀王所言聖上也不必在意,宮中聖手多,總有辦法。”

梁太後臨走之際,委婉安慰道。

葉斂腦海中浮現一個問號。

梁太後見狀,不由得更信了一兩分,“聖上還年輕,好好調養,日後還有機會。”

儀王被強制送到皇陵的時候,直言聖上自幼受到苛待,身子受損,難以使人有孕。

叫囂著自己扶幼子篡位是有利於江山社稷。

梁太後原本半信半疑,可聖上與皇後大婚也快有半年,皇後卻一直未有喜信。

若說帝後不睦,懷不上也就算了。

偏偏兩人相處融洽,聖上不是宿在太清殿就是宿在鳳儀殿,身邊除了皇後,再無她人。

再聯想聖上對選秀的排斥,梁太後不得不考慮最糟的處境。

唯一讓梁太後感到安慰的就是聖上不像先帝一般糊塗,就是繼子也不至於太差。

葉斂本來以為太後的話是擔憂自己的因為刺殺受傷,看到暗衛呈上的廢儀王的胡言亂語後才恍然大悟。

但他沒有解釋的意思。

“就誤會著吧,也省得去難為鐘離熙。”葉斂想。

這流言倒不算沒有益處。

自從汴梁暗中流傳陛下聖體有恙後,朝中再無人提出過選秀。

朝臣:陛下不行,可不能往陛下傷口上戳。

鐘相倒是察覺出同僚的有些異樣的眼神,可惜他交際不廣,無從得知流言,很快就被政事占據了時間。

當然,這都是後話。

刺殺的後續風波還遠沒有結束。

葉斂不打算像先帝一般養著宗室。

尤其是在戎狄和南詔都不安分的情況下。

朝廷的銀子顯然要用在更關鍵的地方。

譬如南詔。

“北燕與西秦怎麽會這般大膽?”鐘離熙不解道。

葉斂與鐘離熙目光碰撞,淡淡提醒道,“西秦借暗探買走了一批火銃。”

西秦不知道花大價錢買來的火銃是淘汰貨,而大周已經升級了火器。

“唐清是自傲之人,不會甘居人下。”葉斂波瀾不驚地說道,“至於北燕,別忘了還有位新燕帝在。”

新燕帝雖然是蕭太後親子,但相比大皇子時沒有什麽長進。

北燕的大權實際由蕭太後把持。

“蕭鈺求見朕,告訴朕刺殺一事是燕帝的人手。”

鐘離熙很快反應過來,“陛下要殺雞儆猴。”

葉斂露出讚嘆的表情,“皇後說得不錯,南詔是個好地方。”

南詔是大周附屬國,卻敢摻和到謀逆之事。

恰好葉斂也早想收回南詔,改土歸流。

“朕打算派邱挽卿去一趟南詔。”

同時對三國開戰,大周的府庫支撐不起。

對南詔卻是綽綽有餘。

“南詔王橫征暴斂,南詔百姓敢怒不敢言。”鐘離熙點頭道,“陛下此舉甚好,也省的大周未來後院失火。”

饒是鐘離熙都清楚,聖上不可能和戎狄善罷甘休。

北地的和平不過是暫時的。

所以不妨礙葉斂現在就威脅一下。

“省的戎狄以為朕好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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