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真實意圖

關燈
提起西南,大周朝臣的印象大都是窮鄉僻壤,蠻夷之地。

可誰知,南詔銀礦豐富。

純度高,貯藏淺,易挖掘。

葉斂看著這一大箱的銀錠,目光一閃。

封地有礦,南詔王的生活倒是滋潤。

前段時間鐘相和戶部的官員來找他商討,大周銅錢短缺一事。

葉斂更期待南詔王要做什麽生意了。

白氏是南詔王族姓氏,與段氏、烏氏和方氏,並稱南詔四大家族。

南詔四大家族,身居土司之位,在南詔可謂土皇帝。

葉斂這個皇帝,在西南都不一定有他們說話好使。

白蒲多是白氏嫡脈,出手闊綽。

他這一箱白銀亮出來,先行震懾,也免得大周皇帝看輕他們。

白蒲多暗中察言觀色,想從大周皇帝的臉上看出絲毫覬覦之色。

可惜,大周皇帝的養氣功夫好,沒有露出端倪。

白蒲多本就沒有小看大周皇帝,見狀更是看重幾分。

若說先帝在世時,南詔還搞過陽奉陰違這一招,現在卻是萬萬不敢。

白蒲多收起小心思,開始說正事。

“南詔想要占城稻?”葉斂輕笑一聲。

占城稻出自林邑,林邑就恰好位於大周西南。

南詔和林邑就是不接壤,也是相距不遠。

葉斂不相信沈溪等人去林邑尋稻種,南詔王沒有聽到過絲毫風聲。

如此,為何要舍近求遠來大周求取?

這是第一個疑點。

何況,大周上下清楚確定占城稻優越性的也就葉斂一人。

哪怕皇莊已經先行實驗過,誰又有敢完全確定不會出現意外。

別看汴梁的百姓如此高興,來年播種,大概率也就會在荒地上實驗,不會冒險大規模種植。

所以,南詔為何會如此有信心呢?

這是第二個疑點。

南詔來的時間太早了。

第三個疑點,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

南詔刀耕火種,生產技術落後不說,更不在意種植糧食。

西南終年濕潤暖和,狩獵采集為生。

只怕占城稻是個幌子。

白蒲多慎重地點頭,“大王聽聞占城稻能種植在丘陵之上,是最適合南詔生長的稻種。”

“南詔多山,土地貧瘠,百姓食不果腹。”

“大王憂心痛心,聞有占城稻,當即派臣等前來。”

“陛下若願意贈與稻種和良師,南詔感激不盡,定感念於心,願上貢萬兩白銀,以示誠意。”

白蒲多懇切上前,行了個大周的拱手禮。

倒真是像極了為民請命。

葉斂不答應簡直是毫無慈悲之心,也容易引得西南民眾不滿。

畢竟南詔還算是大周的附屬。

盡管這個附屬不太聽話。

如果不是葉斂知道南詔王的本性,可能真被騙過去。

畢竟他尋找占城稻的本意也沒想過獨享。

但暗衛的密折寫得清清楚楚,南詔王貪婪吝嗇,壓榨剝削甚重,西南百姓苦不堪言。

葉斂若不是擔憂西南少數民族被煽動,早計劃把南詔王撤了。

就這麽一個搜刮成性的西南土皇帝,為了百姓吃飽穿暖,要拿天價銀子“買”稻種。

葉斂露出玩味的笑容。

他怎麽就這麽不信呢?

與其說是意在占城稻,葉斂更相信是後者。

良師……

又是打科院主意的。

葉斂垂眸,放下茶盞,“南詔既是大周的一部分,朕自然不會厚此薄彼。”

“占城稻稻種來自林邑,汴梁取得的稻種也不多,南詔可直接去林邑求購,朕可將識路之人相贈,至於銀兩就不必了。”葉斂擡頭,很是大氣地表示。

白蒲多的笑容有些勉強,似乎是沒想到葉斂會將銀子往外推。

“大周稻種不多,南詔自然不會面墻,卑職等人前去林邑一趟也可。”白蒲多很是通情達理,只是眉頭仍是皺著,像是在苦惱什麽,話難以說出口。

葉斂拿起茶壺,又重新開始洗茶、泡茶。

子夜嘴角一抽,南詔使臣這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宿主根本就不接招。

子夜可不相信宿主看不出來南詔使臣的欲言又止。

宿主在這裏表演專心茶藝,只怕南詔的白大人心裏著急壞了。

白蒲多一開始皺眉只是表演,到後面卻是真情實感了。

大周的皇帝反應也太冷淡了。

太不會看人臉色了。

他們如此憂心忡忡,身為皇帝難道不該開口詢問一番,是不是有難處。

然後他們才乘勢求助。

白蒲多很是不適應,大周新帝竟如此小氣。

一時之間,茶室之中只剩水流之聲。

白蒲多輕咳一聲,想要開口。

“這是雲南的白茶,該和白大人的口味。”葉斂率先開口。

白蒲多的話被堵在了嗓子眼,還不得不恭維。

“茶香四溢,茶湯澄澈,陛下好手藝。”

白蒲多煞有其事的點評著,口不識味。

葉斂微笑,“南詔名茶,果真是名不虛傳。”

“陛下若喜歡,卑職定快馬加鞭送來明年的新茶。”白蒲多試探道。

葉斂揚眉,“不必,白茶產量稀少,朕不好茶道,好東西還是留給適合之人吧。”

白蒲多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一瞬,而後很快恢覆過來。

白茶產量稀少,這不正是南詔王敷衍先帝,推脫納貢的借口。

“多謝陛下體恤,南詔窮鄉僻壤,有負皇恩,卑職愧不敢言。”白蒲多羞愧道。

和剛開始亮出一箱銀錠的豪爽截然不同。

談判的上風已經被葉斂牢牢掌握。

葉斂不鹹不淡道,“白大人多慮了,只要南詔做好自己該做的,朕不會多管閑事。”

白蒲多垂首,哪裏敢應下這句話。

“陛下是南詔君父,卑職惶恐。”

葉斂瞥了他一眼,一聲“呵”意味深長。

南詔要是老老實實、光明正大地談生意,葉斂也不會如此咄咄逼人。

可要是跟他耍心眼,那就看誰技高一籌了。

反正葉斂沒輸過,他最多掀攤子不玩。

南詔王奢靡成性,貪婪自大。

西南銀礦、銅礦等礦產豐富,大都被白、段、方、烏四大家族壟斷。

其中白氏身為王族,自然吃到了最大一塊蛋糕。

憑著銀礦的開采,南詔王府庫充裕,過著奢靡的生活。

除去礦產,西南路上的茶馬古道,水上的河運海運,將西南的特色藥材、奇珍異獸、茶葉等送到海外各國。

憑借地利,南詔賺的盆滿缽滿。

但南詔王依舊沒有滿足。

他盯上了大周的稀奇玩意。

汴梁馬行街的琳瑯閣,自開業以來,便倍受高門大戶親睞。

每月一次的上新,更是引得各家蹲點搶購。

汴梁作為大周的風向標,汴梁的新潮玩意流出,自然引發地方追捧。

無論是纖毫畢現的鏡子,還是神奇的望遠鏡、懷表、萬花筒之物,無不讓人驚叫連連。

當然也是價值不扉。

巴掌大小的鏡子,琳瑯閣售價都要高達二十兩銀子。

經過運輸,各方加價,到南詔時,價格甚至能翻兩三倍不止。

即便如此高價,依舊倍受南詔追捧。

南詔王眼睜睜地看著白花花的銀子被異族商人賺走,抓心撓肝。

恨不得將這些珍寶全部據為己有。

在隨從的提醒下,南詔王的理智好歹占據了上風。

這一查琳瑯閣的來歷,這不就順藤摸瓜查到了科院。

科院有大周皇帝撐腰,南詔王也不敢強取豪奪,這不就出了個餿主意。

葉斂將暗衛的密折收起,南詔的消息倒是比戎狄靈通。

北燕和西秦現在大概察覺到天靈玉和琉璃騙局,卻還時在自欺欺人,不願意相信。

不過發現就發現吧,葉斂沒指望一個玻璃吃一輩子。

戎狄想要偷師也不是件容易事。

南詔倒是後來居上,居然還盯上了他科院的人。

想連花帶盆一起端走,不知道是誰給的勇氣。

南詔搞這一出,西秦和北燕應該也坐不住了。

畢竟西秦有了“底氣”。

“最好安分一點。”葉斂輕聲道,否則他不介意在西秦實驗一下最新的火器。

科院就像是一顆甘美誘人的大果子。

西秦、北燕和南詔三國都圍著流口水,可偏偏大周保護得像是鐵板一塊,不露分毫。

望梅止渴哪裏及得上親口品嘗。

大周皇帝油鹽不進,三國都不想放棄,更不想其他國家沾到便宜。

這一留就留到了葉斂大婚。

十月二十六日,祭告天地太廟,告訴先祖,您的子孫要娶親了。

第二日便是大婚,梁太後特意讓殿中省給太清殿尋了人。

咳咳,教授男女之事。

梁太後非親生母親,雖說在聖上面前說得上話,但總不能親自教導男女之事。

她生性謹慎,不會給人把柄。

何況這種事情本就尷尬。

聖上來年就要弱冠,偏偏身邊一個親近人都沒有,梁太後也著急。

好在,皇後要進宮,她的壓力輕了不少。

尚儀局的管事帶著一溜人鄭重其事來到太清殿。

“奴婢是尚儀局司讚。”

司讚身後是一位上年紀的老嬤嬤,以及幾位年輕貌美的女子。

老嬤嬤呈上一個匣子。

葉斂挑眉,拿出其中薄薄的小冊子,猜到了裏面的內容。

“朕會看的,你們都回去吧。”葉斂吩咐道。

司讚頓了一下,領著一溜人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

罷了,是這些人沒有福氣。

司讚有一絲隱憂,“只盼皇後娘娘府中教的多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