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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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七日,天色未亮,鐘離熙已經被叫醒。

黃嬤嬤趁著夜色端來一盤子桂花糕。

桂花糕每塊都切成了適合入口的大小。

“小姐先墊補點,一會兒上妝就不好吃東西了。”黃嬤嬤心疼道。

柳嬤嬤在一側含笑點頭,“帝後大婚也是個力氣活。”

“娘娘食些糕點便好,茶水要少用,若是唇幹,微微潤一下便可。”柳嬤嬤柔聲提醒道。

她是太後派來的嬤嬤,日後大概率要跟著皇後。

柳嬤嬤在宮中浸潤多年,最擅長察言觀色。

黃嬤嬤是皇後生母留下的老人,相伴多年,算是半個長輩,地位不能動搖。

她也不和黃嬤嬤掐尖,主動退讓。

柳嬤嬤心中清楚,就算是她日後要跟著皇後,怕是也越不過黃嬤嬤。

但她也有自己的優勢。

柳嬤嬤抿唇,視線落在那疊桂花糕上。

反正就目前來看,只要主子是個腦子清名的,由皇後之位和家世在,在宮中就過的差不了。

鳳儀殿是個好地方。

鐘府眾人看來,宮中派來的柳嬤嬤嚴肅認真,卻又不失和善。

既是教導宮中事宜,又是□□婢女,沒有仗著宮中的背景難為人,很是盡職盡責。

黃嬤嬤不懂什麽“潤物細無聲”的道理,依舊對這位柳嬤嬤很是感念。

畢竟她們對宮中兩眼一抹黑,有這樣一個熟悉的人在無疑會很安心。

鐘家是寒門,沒有所謂世仆,規矩不大,更沒有勾心鬥角一說。

黃嬤嬤雖然偶爾啰嗦了些,卻是性情直爽,不藏著掖著。

她深知自己出身粗野,進宮說不得給小姐惹上麻煩,對柳嬤嬤很是尊重不說,更是主動跟著那些婢女學習宮中禮儀。

柳嬤嬤一言一行都帶著皇家的氣派,黃嬤嬤也羨慕的很。

半點沒有自家小姐被搶走了的不滿。

雙方都有心交好,自然是相處融洽。

鐘離熙用著桂花糕,耳邊黃嬤嬤還在念叨著大婚的流程。

這讓本來不緊張的鐘離熙都不禁緊張起來。

帝後大婚,流程從早到晚。

就是桂花糕鐘離熙也不敢多用。

好歹墊補一下肚子,她就被帶到了凈房。

黃嬤嬤端著香皂澡豆花瓣等一眾東西。

將小姐扶起來的時候,黃嬤嬤眼神瞥過鐘離熙滑嫩的皮膚,心想,“宮中的秘方果然是有效果。”

小姐的皮膚本就白皙,如今更像是剝了殼的雞蛋。

鐘離熙洗過三遍澡後,被扶著坐到了梳妝臺前,目光落在箱篋上,她的目光一燙。

不自在地抿了抿唇,移開了眼。

昨晚,柳嬤嬤給鐘離熙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聖上身邊沒有女人,娘娘是頭一遭,這床笫之事本就是男子容易爽快,何況聖上也沒經歷過,娘娘便忍一忍。”

“這第一人在聖上心中的地位也是不一樣,娘娘把握好機會,爭取一舉懷上龍嗣。”

“世間的男子無論多麽君子,到這事上都是一個模樣,娘娘您也不必太害羞。”

柳嬤嬤不愧是宮中的優秀嬤嬤代表,說起來頭頭是道,就連小冊子都格外專業的準備了好幾本。

什麽體位,女子妙處,敏感點等等,讓鐘離熙聽的面紅耳赤。

天色大亮,宮中遣使。

鐘離熙引導出閣,立於庭院之中,朝北跪拜。

禮部正使宣讀冊文,將皇後典冊和寶笈交予皇後。

鐘離熙入座,接過這沈甸甸的皇後象征。

“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官員的拜禮聲傳來,鐘離熙被婢女引導回閣後,才猛地反應過來,她真的成為了皇後。

黃昏之時,命使奉迎,才是真正入宮的時候。

鐘離熙對鐘家的不舍之情越發濃郁。

迎親隊伍出發前一刻鐘,禮部的侯老大人依舊沒有放棄勸說。

只盼陛下臨時轉變心意,不搞什麽親迎。

子夜化成實體躺在殿中,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宿主要這麽容易被說服,他把名字倒著寫。

這些人顯然是不了解宿主的武力值,杞人憂天擔心宿主的安危。

子夜看熱鬧不嫌事大地想,“要今日碰上刺客,宿主出手,絕對嚇死一群人。”

眼看到了吉時,葉斂整整了衣袖起身。

“侯大人,一起走啊。”葉斂好心情地說道。

顯然是不為所動,侯大人只覺得心累。

趙成光偷偷的拽了一下上官的衣袖,使了個眼色。

再不跟上去,聖上就要出宮了。

“您在這生什麽悶氣,不早該氣夠了。”趙成光心中腹議。

聖上親迎,春倉街本就嚴密的守衛更是嚴上加嚴。

甚至動用了輔國將軍邱挽卿和神機營的將士。

如此陣仗,讓汴梁百姓更加興奮。

“這軍爺一個賽一個的俊朗強悍,不愧是我大周的好兒郎。”

汴梁百姓看過太多次熱鬧,早摸清楚這些年輕官兵的性子。

只要不尋釁滋事,口頭調侃兩聲,這些官兵也不會生氣,反而裝著嚴肅的模樣,很是逗人。

大婚的儀仗還沒到,無所事事的汴梁百姓自然要找樂子。

“小夥子,你們怎麽衣服不一樣?”

“這位官爺相貌好,可是婚配了?”

“家有小女,年方十四,正當花期。”

甚至大膽的女子將鮮花手帕扔到年輕的官兵懷中,引起一陣哄笑。

可憐神機營的將士哪裏經受過這種經歷,頭盔下的耳朵通紅。

害羞的樣子反倒讓百姓的興致更盛。

一旁茶樓之上的蕭鈺見到此幕眸光一閃。

大周軍民一心,對北燕可不是好事。

“大周皇帝倒是真心喜歡皇後。”白蒲多感嘆道。

蕭鈺不可否置,他們剛剛接到消息,大周皇帝要親迎。

能做到這個地步,真是出乎意料。

蕭鈺轉了轉拇指上的扳指,他留在大周也是不甘心。

太後想要將他召回,被他拒絕了。

智者的身份已廢,他回去的用處也不大。

不如留在大周,隨機應變。

南詔身為附屬國,和大周的關系比北燕要親近,消息也更多。

雙方都對大周科院感興趣,勉強算是同盟。

然而種種手段皆告失敗,饒是蕭鈺都不由得升起一絲挫敗感。

對南詔這個盟友也沒抱太大希望。

龍鳳輦車領頭從皇宮中出來,身後文武百官或騎馬或乘車,儀仗隊綿延數百米。

一路張燈結彩,滿是喜慶的氛圍。

天色已經有些昏暗,兩旁的紅燈籠肆意的發著光,照的人滿面紅光。

“這車輦似乎不太一樣?”

有眼尖的遠遠看到雕龍畫鳳的車架不由得疑問。

“帝後共乘一車,龍鳳輦車當然不一樣。”消息靈通的攤販帶著驕傲說道。

疑問之人是位讀書人,聞言,深吸一口冷氣。

龍鳳輦車,本朝未有先例。

可前朝有例可循,武帝迎娶皇後,以龍鳳輦車相迎,以示愛重。

這位武帝可是出名的情種皇帝。

在位二十多年,空置後宮,不興選秀,與皇後一生一世一雙人。

“聖上難不成要效仿武帝……”

鐘離熙聽著最後一次的宣讀制書,不由得看向父親。

制書宣讀完畢,便要拜別鐘府,登上輦車。

鐘離熙走到父親面前,最後行普通人家的拜別禮。

然而不等她跪下,就被父親扶起。

“微臣如何使得皇後娘娘行此大禮。”

鐘離熙心中更是心酸。

今後她入宮,與父親便不只是父女,更是君臣。

鐘離熙清楚父親的原則,不再堅持,含淚道,“女兒不孝,願父親珍重。”

“皇後娘娘珍重。”鐘離微沈重道。

“既是朕迎娶皇後,合該拜見岳父。”

葉斂人未至,聲音先到。

“微臣(臣婦)參加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葉斂扶起鐘相,拽著鐘離熙的袖子,拱手道,“小婿拜別。”

鐘離熙有樣學樣,行了半蹲禮。

鐘離微阻攔無果,只能微微側身,躲過禮節。

看得葉斂一陣無奈。

鐘相這也太謹慎了。

經過這一遭,哭嫁的氣氛是絲毫不剩。

登上龍鳳輦車,依仗起。

道路兩旁喧囂只聲更甚。

“皇後出來了,出來了……”

鐘離熙有些不自在。

輦車四周是大紅色的紗幔,四角掛著八寶香燈。

紗幔金絲為線,卻薄如蟬翼,外人能夠隱約看見內裏。

“皇後可覺得熱鬧?”

葉斂見她向外看去,詢問道。

鐘離熙拘謹地點點頭,“多謝陛下厚愛。”

葉斂忽地嘆息一聲,“今晚免宵禁,再熱鬧我們是看不了。”

“改日,朕再帶你出宮玩耍。”葉斂安慰道。

鐘離熙一楞。

經午門,鳴鐘鼓。

喧囂之聲被漸漸丟到身後。

身為皇帝的好處就是不用被灌酒。

葉斂帶著鐘離熙回到太清殿,喝完合巹酒,今日的冊立、奉迎禮和合巹禮就算完成了。

“朕先去洗漱,你們伺候皇後。”葉斂對迎上自己的宮女道,大步流星走出內殿。

葉斂離開,鐘離熙顯然自在了不少。

她的婢女明日才能進宮,身邊唯有柳嬤嬤一個熟悉的人。

“解開吧。”

鐘離熙覺得自己的一個腦袋兩個重,加之睡眠不足和腹中空虛。

現在緊張之感過去,簡直要頭冒金星。

想想一會兒要發生的事,鐘離熙抿唇,很想就此暈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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