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南詔使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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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占城稻……”

鐘離熙皺眉,將手中繡棚放下。

大征禮類似男方送聘禮,鐘離熙不便露面,不了解來龍去脈。

但占城稻這一大事,她卻是略有耳聞。

怎麽就和她扯上了關系,不是聖上派人去尋得的良種。

黃嬤嬤沒註意她的疑惑,正是滿臉喜意,眉飛色舞,驕傲得很。

在她眼中自家小姐是最好的,憑小姐的才貌和家世,配天子都不在話下。

偏偏婚事不順,引得流言不止。

後來聖上下旨立為皇後,還有人私下嚼舌頭。

現在打臉那都是活該。

黃嬤嬤只恨不能當面指著鼻子罵。

“聖上看重小姐,看那些碎嘴子的紅眼病。”黃嬤嬤啐了一口,“日後小姐紅紅火火,看這些人能活成什麽樣子。”

別管這占城稻的傳聞有幾分水分,宮中搞著一出,絕對是給小姐撐腰。

如此她們還怕什麽。

黃嬤嬤念叨完,晴兒還給她倒了水。

“說了這麽長時間,嬤嬤喝口水潤潤嗓。”鐘離熙勸道。

她自是清楚為何黃嬤嬤如此激動,自京中流言後,嬤嬤心中就憋著一口氣。

聖上立後的聖旨讓這口氣舒了些,卻又擔憂自己在宮中不適應,受欺負。

如今這口氣是徹底舒了。

一個受寵的皇後和一個不受寵的皇後差別可大了。

鐘離熙摒去心中的一絲忐忑,問道,“嬤嬤可否詳說一下占城稻一事,怎麽就和我扯上關系了。”

黃嬤嬤將杯中水一飲而盡,笑瞇瞇地拍拍鐘離熙地手,“當然和小姐有關系。”

“聖上將占城稻的稻種放在了大征禮中,宣禮官親自開口,占城稻是大婚的好兆頭,還能假傳聖旨不成,怕是嫌脖子上的腦袋太沈了。”黃嬤嬤含笑道,臉上的皺紋都要舒展開了。

鐘離熙只覺得一絲異樣和熟悉感。

廊下白羽正在鳴叫,在籠中蹦來蹦去。

這倒是提醒了她。

這不是她當初在濟寧府用的手段嗎?

聖上此舉有何深意……

黃嬤嬤見自己小姐垂眸沈思,也逐漸收起了笑容。

“小姐,嬤嬤的話可能不好聽,但你也要聽著,”黃嬤嬤苦口婆心,“你娘膝下就你一個,嬤嬤拿你當孫女看。”

鐘離熙擡眼,無奈道,“嬤嬤我都明白。”

“嬤嬤想告訴你,這世上男子大都薄情,”黃嬤嬤頓了一下,“像老爺一樣的男子是鳳毛麟角。”

“聖上現在對你是很好,可宮中不像家裏,聖上日後還有三宮六院,佳麗三千,凡事要留有三分餘地,進宮調養好身體,抓緊時間個孩子,有孩子傍身日後就是感情淡了,好歹還有倚靠。”

黃嬤嬤雖然高興聖上看重她家小姐,又擔心未嘗風月的小姐沈溺於感情。

世間男子薄幸,感情易變。

喜愛時是千好萬好,厭棄時全是毛病。

與其賭男子的良心,不如打鐵自身硬。

什麽都不如抓得到手得權力和子嗣。

這是她的慘痛經驗。

鐘離熙眸子一閃。

她進宮的原因,嬤嬤不知道,否則一定不會同意。

“嬤嬤你放心吧,這些話我都明白。”鐘離熙一直保持著將皇後之位當成工作的想法。

她做過女官,皇後之位想簡單點,不過管理的地方從織造局變成了後宮。

性質都是一樣的。

黃嬤嬤很是欣慰,“嬤嬤就是小姐最好的例子,女人弱勢,但也別把男人太當回事,老爺永遠給你撐腰。”

“嬤嬤也永遠跟小姐站在一邊。”

鐘離熙覺得心中酥軟,俯身將腦袋埋到嬤嬤懷中。

黃嬤嬤年輕的時候也是嫁過人的,可惜遇人不淑,和離了。

“嬤嬤那個該死的男人,看中他能說會道,也不嫌他家家窮,就嫁過去了,結果心中花花腸子不少……”黃嬤嬤撫著小姐的背輕聲念叨。

鐘離熙幼時曾聽過府中下人閑談,黃嬤嬤當年也是鐘府中的體面人,父母親待下人親厚,從不拖欠月銀不說,月銀也很厚道。

黃嬤嬤當初是一等侍女,每月二兩銀子,時不時還有賞賜。

因著她的月錢,婆家的日子越過越好,卻嫌棄起她不著家,肚子沒動靜,偷偷和鄉下的表妹搞在了一起。

一直瞞著黃嬤嬤,瞞了將近一年。

直到黃嬤嬤聽厚道的鄰家提醒,才起了心眼,人贓俱獲。

抓到的時候,那女人的肚子已經大了。

“他們家以為能拿捏嬤嬤我,惡心人的要將孩子放到我的名下,嬤嬤我當場就收拾了東西回了夫人那裏。”黃嬤嬤笑道,“然後就和離了。”

黃嬤嬤說得雲淡風輕。

實際上,哪有這麽容易。

那家人全家都靠著她的月錢過活,猛地斷了生活來源,怎麽可能善罷甘休。

先是服軟,不管用後,徹底撕破臉皮,甚至鬧到了鐘家。

鐵了心要讓她不能好過。

“若不是夫人心善,將那群人送到了官府,就沒有嬤嬤的現在。”黃嬤嬤感嘆道。

高門大戶重名聲,誰會因為一個奴婢大動幹戈。

也就是夫人,不怕“仗勢欺人”的帽子,堅持將人送到了官府。

然後,黃嬤嬤決定自梳,不再嫁人,一輩子給夫人當牛做馬。

“奴婢雖然是女子,但有夫人撐腰,手裏有銀子,自然是底氣足,說和離便和離了。”

黃嬤嬤著一番話也不是為了訴苦,而是告訴小姐:

男人的話不能全信。

“小姐是皇後,有老爺護著,聖上要廢後,朝臣不會坐視不理,夫人更是會在天上保佑小姐。”黃嬤嬤既是在安撫鐘離熙,也是在安撫自己。

“可惜老天爺不長眼,那家人還茍活著,卻將夫人這般好的人帶走了。”黃嬤嬤哽咽道,“夫人要是看到小姐鳳冠霞被出嫁,一定會很高興。”

鐘離熙從嬤嬤懷中出來,遞了塊手帕。

“嬤嬤不要傷心了,不如想想進宮的事。”鐘離熙轉移話題道。

皇後進宮可以從娘家帶八個陪嫁,這也是讓皇後培養親信。

黃嬤嬤無兒無女,孑然一身,要跟著進宮。

晴兒是她的貼身侍女,也不能落下。

可除此之外還有六個名額。

盡管鐘離微身居首輔之位,鐘家生活簡樸的作風也沒變。

鐘離熙的流芳院,算上灑掃的丫鬟也就五人。

說到正事,黃嬤嬤也沒空感傷了。

“現在臨時培養人是來不及。”黃嬤嬤皺眉,“心思不定的帶進宮反而壞事。”

貴女身邊的丫鬟,都是要自幼培養的,再忠心不過。

封後的聖旨來的太突然,完全打亂了鐘家的計劃。

“奴婢私下從府中尋摸了幾個人選,小姐看著挑,寧缺毋濫。”黃嬤嬤囑咐道,“宮中會派來嬤嬤教規矩,正好一起磨磨性子。”

鐘離熙提起這個話題,關註的卻不是這個。

“嬤嬤您確定要跟我進宮?”

相比鐘府的自由,宮中絕對不是一個頤養天年的好地方。

稍有不慎,還有喪命的危險。

鐘離熙看著兩鬢長出白發的嬤嬤,心生酸楚。

“等我進宮,家中只剩父親,嬤嬤不如留下給我看著父親?”鐘離熙試探著開口。

她著實不想讓黃嬤嬤冒這個風險。

“小姐是擔心奴婢拖後腿不是,若不是,休要說這種胡話。”黃嬤嬤斬釘截鐵道,“宮中兇險,奴婢才要跟著您。”

夫人不在,她這條命就是給了小姐又何妨。

葉斂大概不知曉有人將皇宮當成了龍潭虎穴,臨近大婚,他依舊不得清閑。

眼前就坐著和他談生意的人。

西南土司使者——白蒲多。

俗話說,“無事不登三寶殿。”

西南崇山峻嶺,交通難行,向來是與世隔絕之地。

大周先祖平定天下,北方戎狄肆虐,相比戎狄的心腹大患,西南就很安分了。

少數民族聚居,還處在刀耕火種的階段。

為了這麽一塊沒有開發的土地,與他們鬧掰,南北兩面受敵顯然不明智。

好在對方也是這個想法。

西南諸路的官員都是當地選拔,南詔王任命,土司世襲,賦稅徭役皆由當地自便,無需上交中央。

南詔只需承認西南是大周的領土,偶爾前來上貢便可,大周也會給予豐厚的賞賜。

總的來說,絕對不讓西南吃虧。

雙方默契地維持著這種疏離的關系。

“請,”葉斂將功夫茶的小杯盅推到對方面前,“白大人找朕談生意,朕很好奇。”

還約在宮外。

葉斂端詳著手中澄澈的茶水,靜等對方開口。

白蒲多已經換成了大周的服飾,只是民族風情濃郁的面容,配上衣服有些許違和。

不過汴梁匯聚天下商人,戎人都有,包容性極強,好奇者有之,倒無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

“陛下萬安,南詔王托卑職問候陛下。”白蒲多操著一口不熟練的大周官話。

葉斂微笑,官話張口就來,“朕也想念南詔王,不知身體可還健壯。”

不就是客氣話,誰還不會。

“承蒙陛下庇佑,大王一切安康。”白蒲多彬彬有禮。

一番寒暄後,雙方也該進入正題。

“這是南詔的一番心意,希望陛下不要嫌棄。”

白蒲多身後之人掀開一個箱子,其中全是白花花的銀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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