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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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崇越說越順利,神臺清明一片,完全理清思緒。

“疏堵並舉,挽河東向,使覆故道。”

袁崇最後如此總結。

黃河源遠流長,歷經千年,河道幾經變化,形成如今的局勢。

既然一條河道無法解決問題,依靠人力疏通也不顯示,不妨利用好舊有河道。

分澤高漲的洪水,減緩現有河道壓力,屆時再堵塞住白茅堤和金堤,重新決口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

如此濟寧府的壓力驟減。

“古河道廢棄多年,但分澤一部分洪水綽綽有餘。”姜師傅肯定了袁崇的想法。

何欽也點頭,“袁大人此法可行。”

比單純堵和疏都要高明,但還有一些細枝末節需要完善。

“袁大人可想清楚黃河主河道定為哪個?”

何欽擡頭問,“舊河道廢棄多年,做河道免不了疏通,以誰為主。”

“舊河道為次。”袁崇說道,“現在的河道雖然擡高,但沈積泥沙松軟,後續好清理。”

說到底,袁崇和姜師傅的想法相似。

不想放棄現在的河道。

古人言,“順其自然。”

上天選擇黃河改道,自是有道理所在。

千百年的地勢變化,舊河道比不得現在的優越。

袁崇選擇分澤,也不是為了改道。

“我明白了。”何欽繞有所思。

鐘離微只看過一些水利書籍,自認紙上談兵,雖然能聽懂,但也沒插嘴。

見專業的三人達成統一,鐘離微也沒放松。

拿出方案才只是第一步。

“舊河道在東平府,諸位大人要怎麽安排?”鐘離微問道。

雖然大頭放在濟寧府,但東平府不去人顯然是不行的。

時間緊急,兵分兩路勢在必行。

姜師傅請纓道,“老夫去吧,他們兩個年輕的留在一起。”

舊河道的修整是個仔細活兒。

雖說只是緩兵之計,修不好也白搭。

袁崇和何欽畢竟沒有經驗。

沒有經驗,是壞事,也是好事。

好壞都在不受經驗拘束,濟寧府有鐘相坐鎮,搞不出什麽大亂子。

“你們兩個年輕,腦子活,想想怎麽清理主河道。”姜師傅怕兩人誤會解釋道,“舊河道老夫有經驗。”

正事商討完,袁崇沒忘記鐘離熙,“此次還要多謝鐘小姐提醒。”

否則,他沒準還要苦惱幾日。

鐘離熙含笑,謙虛地說道,“當不得謝,大人不嫌我胡言亂語便好。”

袁崇一楞,誠懇道,“鐘小姐自謙,若是對水利感興趣,這裏有幾本書,可以贈與小姐。”

鐘離熙有些猶豫,“這太貴重了。”

書籍本就不便宜,何況袁崇拿出的這些書並不常見。

鐘家起家雖晚,但鐘離微是最傳統的文人,喜好文雅,經過十餘年的收集,家中藏書很是可觀。

鐘離熙沿襲了父親的愛好,家中的藏書看了個七七八八。

其中就包括地理水利書籍。

袁崇拿出的這些書她沒看過,確實很誘人。

但這也意味著,沒準是家族傳承的孤本。

“鐘小姐不喜歡?”袁崇勸道,“這些書我讀完受益匪淺,小姐於水利一道有天分,改日一同交流。”

鐘離熙:……更誘人了。

但更是證明了這些書的貴重,無親無故,如何能夠接受。

就在鐘離熙忍痛拒絕的時候,何欽看不下去了。

“鐘小姐收下吧,這是聖上交給科院的書籍,不妨礙的。”何欽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袁崇,多大的人了,獻殷勤都不會。

袁崇無辜回望,一臉懵。

“科院的書籍?”鐘相忍不住出聲,“聖上允許外傳。”

“為什麽不讓,鐘相喜歡可以去看。”袁崇很疑惑。

聖上將書交給他的時候,還囑咐讓大家多看看。

何欽扶額,描補道,“袁大人的意思是聖上慷慨,準許此利民之書流傳,開民智。”

如此一說,鐘離熙果真不再拒絕,只道,“多謝袁大人顧念。”

袁崇不以為意,“沒事,鐘小姐要能有新想法也是幫我等大忙了。”

何欽:……難怪袁大人平日不好言辭。

說了還不如不說。

天色已晚,鐘相和鐘離熙離開,明日還要趕路。

姜師傅觀察到何欽和袁崇的眼神官司,湧出一絲笑意。

真是年輕人。

“你們聊,老夫也去休息了。”

臨走姜師傅拍拍袁崇,莫名其妙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

何欽煞有其事地點頭,“袁大人要是喜歡就主動點。”

袁崇:“你在說什麽?”

但顯然兩人都沒有回答他的意思。

汴梁,太清殿。

太監宮女如出一轍垂頭盯著金殿的磚石,不敢發出聲響。

“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葉斂幽幽說道。

大周黃河洪水肆虐的消息這麽快就傳到了北燕和西秦,汴梁城中的使臣果然不是白留的。

兩國想要趁火打劫的面目真是毫不遮掩。

子夜瞅了瞅密折上的內容,北燕還真是迫不及待。

自己國內都沒理順,又敢威脅大周要出兵。

“宿主別生氣,你去給他滅了。”子夜摩拳擦掌。

葉斂將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子夜摁下去,沈聲道,“宣陳國公和懷安侯。”

他就不相信北燕真願意沖在前面讓西秦撿便宜。

不就是威脅,他記住了。

等他騰出手……

子夜:宿主可是最記仇了。

汴梁地處中原,交通便利,氣候適宜,是大周的龍興之地。

但汴梁也有缺點。

最大的缺點莫過於離邊境遠。

若是邊關沒有兩個虎視眈眈的鄰居,遠這個缺點還能容忍。

偏偏戎狄不安分,時不時騷擾一番。

這不眼見大周忙於洪水,北燕又開始小規模的試探。

西秦雖然上表願意和大周站在一起,言語間卻威脅索要火器的配方,言外之意是大周不給,西秦就叛變了。

“可惡,”陳國公恨恨道,“西秦丞相和北燕智者都不是什麽好鳥!”

“陛下萬不可答應,兩國忌憚火器才不敢放肆。”懷安侯皺眉道。

葉斂毫不客氣道,“放心朕沒這麽蠢。”

兩國打的什麽主意葉斂再清楚不過,他可不是先帝。

火器要是交出去,大周才真是大禍臨頭。

葉斂再次有了遷都的念頭。

事實上,在幽州收覆後,葉斂就有這個念頭。

汴梁的位置於軍事而言,是不及格的,幽州以南,一片坦途,沒有絲毫阻礙。

邊關一旦戰敗,戎狄騎兵轉瞬便威脅汴梁。

這也是先帝為何要遷都臨安。

臨安偏居南方,是更爛的選擇。

葉斂選擇的地方是幽州涇城。

北地戎狄虎視眈眈,邊境要少不了駐守的軍隊。

偏偏先祖建朝時,吸取前朝地方藩鎮割據的教訓,不敢讓地方的軍隊數量超過中央,甚至每年固定從廂軍中抽調精銳補充禁軍,為的就是削弱地方軍權,中央集權。

邊關需要將士抵禦戎狄,禁軍要守衛汴梁皇城,後者在大周前幾代皇帝看來顯然比前者重要。

造成的惡果就是大周建朝百餘年的屈辱求和,以及嚴重的冗兵問題。

邊關軍隊不強,只能采用守內虛外的政策,對戎狄采取保守的守勢。

又為了能維持住中央的優勢,頻繁征兵。

葉斂改革軍隊提高戰鬥力是一方面,但改變守內虛外的思想也很重要。

中央集權很重要,但要和先帝一樣窩囊,葉斂做不到。

遷都北上,就成了兩全其美之策。

天子守邊疆,不用害怕邊關的軍權膨脹,冗兵和戰局也能扭轉。

到那個時候,葉斂揉揉手指,戎狄給他等著。

葉斂心中的主意轉了幾轉,終是沒有說出口。

如此多事之秋,遷都一事不宜操之過急。

起碼等洪水平息,試行的海運成功,不然北上的漕運費用又要增加。

不過涇城可以開始籌劃建設了,他已經等不及要伸展拳腳了。

陳國公和韋瑞都不知道聖上已經想到了遷都狠狠揍人的事,面色嚴峻地商討著北地的局勢。

三人的看法一致,大周絕不能表現出絲毫畏懼。

越心虛,戎狄越猖狂。

次日清晨,蕭鈺被使館的吵鬧聲驚醒。

“你們中原人憑什麽不讓我們出去!”

“聖上有旨,命我等嚴守使館,禁止一人進出,違者斬殺不論!”

戎人囂張已久,諒大周不敢在此關頭得罪北燕,不聽勸阻就向外走。

神機營的士兵見勢,齊刷刷地拔劍。

饒是陰雨不見陽光,刀劍明晃晃的寒光依舊瘆人得很。

“大周欺人太甚!”

戎人叫囂著,卻終不敢向外闖。

神機營士兵充耳不聞,只要不向外闖,他們才不管戎人如何辱罵。

刀劍未入鞘,戎人敢闖,他們也不會讓他們踏出去。

蕭鈺眼底一暗,頭漲漲的疼。

“真是愚蠢。”蕭鈺暗罵一聲。

北燕有很多辦法趁火打劫,偏偏選了最下乘的。

西秦的使館就在旁邊,同樣守了人,卻是安安靜靜的。

顯然蠢貨不只出現在北地,他自己身邊也有。

“烏圖爾!”蕭鈺嚴厲地說道,“退下!”

大周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逞兇是自取滅亡。

烏圖爾不甘心,但還是退後。

蕭鈺上前朗聲道,“這便是大周的待客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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