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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恩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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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帝本有趁火打劫之意,將拓跋護安排進出使的隊伍,是有給他樹立威望的意思在。

“大周的武器真如他們所傳?”

燕帝早就接到了暗探傳來的消息,說實話有些不以為意,北燕的騎兵橫行草原,豈是大周短短數日便能超越的。

蕭鈺心中嘆了口氣,若非親眼所見誰能想到,正言道:“那火銃威力著實不可小覷,若是利用得當,未必不能重創我軍重騎。”

“智者可有應對之法?”燕帝了解這位智者的性格,自稱帝後一直意氣風發的臉上難得皺起眉頭。

“陛下不必太過擔憂,此等武器大周皇帝既是只裝備了五千兵馬,便知此物造價不菲,北燕遠離汴梁,大周皇帝怕是舍不得也沒錢為邊將裝備。”

蕭鈺思慮過後便看出大周府庫的窘迫,此刻格外從容地出主意道:“陛下若有開戰之意,宜早不宜遲,此時大周新帝根基尚且不穩,邊軍防備松弛,若能重創邊軍,定會使新帝威望受創。”

況且歲幣這個開戰的理由就在眼前。

燕帝心知智者的話有理,依舊不免猶豫。

長時間的沈默後,燕帝沈吟道,“你讓朕想一想。”

蕭鈺暗嘆,陛下老了,沒了當初的銳氣,反倒如中原老皇帝一般,愈發不願意將手中的權力交出去。

即便是他看好的五皇子拓跋護。

“開戰一事智者讓朕考慮一下,”燕帝轉移話題道,“那‘天靈玉’是何物?”

北燕崇尚天神,燕帝拿到其中一塊龍鳳“天靈玉”時,屬實一驚。

“臣孤陋寡聞,這神物一說本就是哄騙世人,‘天靈玉’再有靈氣也不過是一塊俗物。”蕭鈺說道,“大周皇帝既是將這件寶物都送出來了,想必是不願立刻和我軍開戰。大周新帝不似先帝,趁他未長成,我軍要盡快做打算。”

……

新帝登基,加恩科。

春闈將近,汴梁的客棧住滿了外地入京趕考的舉子,尤其是那些住過進士的客棧更是格外火爆。稍微晚到些,京中也無親友就只能流落到破廟。

每次春闈都有沒經驗的,加之天氣寒冷甚至有凍傷誤了春闈的舉子。

往年這個時候,舉子們除去溫書,最多的便是以文會友。

既是增進同期情誼,還能交換消息。

最重要的就是打聽一下今年的主考官是誰,討論一番主考官的喜好,彼此再傳閱些主考官的大作。

大周文臣的最高成就有兩個,一個是成為宰執,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另一個就是科舉主考官,桃李滿天下。

每年這時書鋪中,幾位考官的文集都會大賣。

算是考官封閉在小黑屋數十天的額外補償。

但今年卻不同,這是新帝的恩科。

直到考前半個月,主考官的人選還未公布。

鐘離微將今天的折子交上去,不忘問道:“開恩科陛下是自行命題,還是交由朝中大人。”

“朕自己出。”

葉斂正指望著這恩科為他解燃眉之急,“至於主考官朕心中有數,幾位副考官便公平競爭。”

“公平競爭何意?”

“既是要當考官,肯定要通過朕的考試。”

葉斂不光為恩科出了題目,就連考官都不放過。

天子開恩科,這可是第一屆天子門生。

看朝中幾位大人都讓自家子侄提前參加了這恩科,就知誰都不傻。

陛下正是豪情壯志之時,這屆進士若被陛下看重,那仕途絕對順風順水,可預見的光明。

“考官保密!”

外地剛來的舉子聽到這消息簡直不明所以,哀嚎道,“這不知考官喜好,我等貧寒子弟又不了解諸位大人,這考場如何發揮。”

在場的眾人都心有戚戚,若是不小心碰上考官的忌諱……

“李兄,你出身鐘相門下,可有內部消息?”

這位李甌正是鐘離微為女兒挑選的第二任未婚夫。

鐘離微為保住女兒的閨譽,退婚的理由是八字不和,鐘府不是愛道人長短的,以至於其他人到現在都不知李甌已經被趕出師門。

只是惋惜他和鐘相千金的婚事,不過這種惋惜在汴梁城中鐘相接替呂相的消息越傳越盛後,慢慢變成慶幸。

李甌正言道:“我等寒窗苦讀數十年,有實力在何懼陛下考驗。”

“是我等狹隘了,我還是回去溫書吧。”

“我也先告辭了。”

李甌隱隱聽到這群人在遠處的抱怨。

“裝模做樣,襯得我們成了小人。”

“說不準鐘相便是被他這副面孔迷惑了。”

他苦笑,當初一念之差,想到在鐘府中見到的少女模樣,閉上眼。

……

公平競爭的話一說出,朝中三品以上的大人除了兩位宰執,就沒有不想試試的。

雖然這種考試都是心照不宣的暗箱操作,能在陛下面前露個面也是好的。

同時,他們還能從陛下的人選中窺見陛下的偏好。

抱著這樣的心態,為了這區區兩個副考官的位置,報考的人數多達三十人。

子夜看著這群放在外面威風凜凜的大人,安安靜靜地在這裏做卷子,感嘆道,“權力果真是件好東西,難怪引得人競相追逐。”

不用你適應別人,永遠是別人適應你。

君臣的相處之道,既不能讓臣子看透,又不能完全看不透。

葉斂對這個道理無師自通,透過試題,他的偏好一覽無餘。

試卷上一道詩詞歌賦的題都沒有,不是詢問水利問題,就是邊關問題,反正全是問題,一個個爛攤子就沒有能讓你歌功頌德的。

葉斂:只會說話的全給我下去。

他要的是幹事的人,不是外交官。

看到這張卷子,幾位大人頭上的汗如雨下。

陛下這也太“實話實說”了。

不過雖然冒汗,他們目的算是達到了。

凡是還不想致仕的,想要發光發熱名垂青史的,那就要合陛下實際的路子。

主考官首輔呂博,兩個副考官分別是資政殿學士徐謙和兵部侍郎石樊。

呂博即將從首輔的位置上退下來,這個主考官的位置是對老臣的優待。

資政殿學士徐謙出身詩書大家,當年也是狀元出身。

唯有石樊,黑黑壯壯,在一眾文臣中格外顯眼,如黑馬般殺出,讓人摸不到頭腦。

大概是他軍事問題答得極好。

考官定下,還要有閱卷官,葉斂為顯重視依舊不得閑。

自這場考試後,朝中風氣一變,先帝時折子前冗長的問好驟然消失。

朝中老大人的反應力絲毫不比年輕人差。

恩科謂朝廷加恩赦免科賦。

科舉制度每三年舉行鄉、會試,是為正科。

不過“恩科”並不意味著容易,正如這屆恩科,競爭比正科只大不小。

“汴梁客棧如此短缺?”葉斂看著鐘相批註過的折子皺起了眉。

隨著恩科漸近,汴梁城中的舉子比往年還要多,客棧更是爆滿。

這般情況下,有的店家不道德地哄擡價錢,將原本定下的房間私自賣給其他出價高的客人,引得兩位客人大打出手。

舉人的功名在身,若是不願繼續考已是能授官的。

大周文人面子大過天,能讓他們大打出手,足見住宿問題的嚴峻。

“寒窗苦讀數十年,為的不過是金榜題名,若因客棧一事落榜,產生心結都是簡單的,這般斯文掃地也是無奈。”鐘離微科舉一途走的坦蕩,但這不意味著他不懂。

天氣寒冷,沒有地方住,別說正常參加會試,別得了風寒一命嗚呼都是好的。

對於平民來說,舉人已是天邊的人,能從平民到舉人已經是階級躍遷。

千難萬難考的功名,誰願意耽誤在這。

“鐘相的意思朕明白,朕在想能不能修建一座府邸,用來專門安置這些外地而來的舉子。”

進京的舉子有千餘人,加上隨從,也不過五千。

除去客棧住的人,這些流落街頭的不過數百人。

住的緊湊些,一座府邸也就住下了。

“陛下恩德,是學生之幸。”

“府邸?”

奔波在汴梁城中舉子聽到同伴這話很是疑惑,“哪位大人的府邸願意接收我們?”

這正是鐘離微提出的,鼓勵朝中大人收留這些舉子。

若非必要,朝中大臣很少願意和這些舉子扯上關系,難免有收買人心之意。

“不是,陛下仁德,將皇子府留給汴梁城中無住處的舉人。”

葉斂畢竟被記在先帝名下,皇子的待遇,大面上該有都有,包括這個成婚後,宮外的皇子府。

雖說先帝挑的地段和面積稱不上好,但規制在,讓這群舉人住絕對夠了。

那同伴見他還在發楞,拍了他一下,“還等什麽呢,我們早些去,也好占個好位置。”

他可是聽說那些有住處的都要去呢。

“對對對,陛下大恩,多謝仁兄相告。”

在這般緊張的氣氛中,恩科如約而至。

大周的科舉制度已經非常完善,包括糊名法、抄錄法等就是為了保證公平。

不過,進士的誘惑實在太大,鋌而走險的不乏其人。

否則就不會隔數年便有科舉貪腐案。

不過,這一屆的想要投機取巧的考生就倒黴了。

葉斂著實讓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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