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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最嚴厲的考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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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想到考官考試就罷了,葉斂就連閱卷官都不放過。

統統和考生一起考試。

美名其曰,若是成績太差哪裏來的資格閱卷。

做什麽弊,考官開考前三天才知道,閱卷官更是出了考場才知道是誰,考題還是陛下出的。

這場恩科顛覆了考生和朝中大臣的科舉的印象,稱得上大周最嚴科考。

當然,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聖宗一朝,此流程成為慣例。

讓不少考生對聖宗又愛又恨。

愛在聖宗體恤考生,恨在他的嚴厲,此乃後話。

恩科作為近日朝堂重要事項之一,不甘寂寞的萊國公自是想要摻和一把。

倒不是做些違法犯罪的事,萊國公也沒這個膽。

當然競爭考官落榜後,他也沒在意。

他重在參與,當年讀書時連個秀才都沒考上,要是能直接當會試的考官,比他孫女也能當太後的機會都小。

而且相比考官,萊國公還是著急進宮的事。

“芊姐兒的年歲到了,娘娘您到底是什麽章程?”萊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被派來問話。

梁太後轉了轉手中的佛珠,看著面露期待的嫂子和侄媳,將佛珠扔在桌上,心中有些膩歪。

“陛下的意思你們應該清楚,他現在沒有選秀的意思。”

梁施芊現在入宮不過是無名無份,若陛下不願接受她,她此後就是青燈古佛一輩子的命運。

而陛下的性格已經很明顯了,他不是個願意受人擺布的。

對這個名滿京城的孫女(女兒)萊國公夫人和世子夫人還是很疼愛的,但相比家族的前程……

“陛下後宮總不會一直沒人,芊姐兒性情溫和聰慧,有娘娘您在,陛下怎麽會不喜歡。”萊國公夫人說道,想到前些時間崇寧長公主的公主府,她越發肯定。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來,陛下這是將崇寧長公主拉出了火坑。

世子夫人沒說話,顯然也是同意。

梁太後心知娘家已經下定決心要將芊姐兒送進宮,想到這個還未及笄的侄孫女,嘆了口氣。

“太後娘娘久居宮中思念親人,將萊國公府的小姐接進宮了。”

梁太後總歸是心疼這個孩子,給進宮扯了塊遮羞布。

汴梁城中的權貴誰不是人精,盯著陛下後宮的不計其數,這塊遮羞布只能說聊勝於無。

不知多少官員知道這個消息後,暗罵萊國公府軟飯吃慣了。

宮中的消息葉斂已經能全面掌握,這個消息葉斂卻不在意。

“太後要給你介紹對象了哦。”子夜調侃道,“宿主這個世界又不著急,你就談次戀愛唄。你要是不給那群大臣留個後,他們要抱著你大腿哭。”

想想這場面,子夜就忍不住爆笑。

說實話,子夜從第一次和宿主穿越,就沒見過宿主手忙腳亂的時候,子夜著實是期待宿主也能受受愛情的苦。

宮中的事沒有不透風的墻,出乎大家意料的是梁施芊進宮仿佛真的是在陪梁太後,倒讓期待陛下開後宮的人有些失望。

梁施芊安安靜靜地陪梁太後禮佛,後宮因為她而起的喧囂也被即將到來的殿試淹沒。

“太後整日拘著小姐禮佛,不知是什麽心思。”貼身侍女采薇給小姐磨墨時,忍不住出口抱怨道。

梁施芊並未多言,只道,“宮中最重要的是管住嘴,不然你就回府中。”

何欽被眾人包圍著,聽著耳邊的祝賀聲,難得有些恍惚,他真的過了。

他過了會試。

殿試雖然由天子監考,但眾所周知,殿試不會刷人,這意味著他最少是一個同進士。

大周朝中默認的潛規則,同進士做官最高到四品,突破四品的寥寥無幾。

對於高門權貴,科舉並不是唯一出路。

只是正經文官向來看不起權貴靠著爵位,這時科舉的進士出身便格外重要,若族中一代沒有進士,哪怕官位再高,人走茶涼,家族敗落是肯定的事。

但那是對他們,何欽祖上數五代,全是老老實實的農民,別說同進士,舉人都是階級躍遷。

何家在村中算是殷實的,何父幼年也讀過幾年私塾。但他天分不夠,只勉強識的字,這對農戶來說已然足夠。

若沒有意外,何父這輩子便會守著家中的土地,生兒育女,等兒子長大,和他一樣讀幾年書,結婚生子,這樣祖祖輩輩地重覆著。

何家在當地雖沒什麽有顯赫的祖上,但世居此地,村長裏長都是何家人,尋常也不會什麽意外禍事。

然而一件事,讓何父堅定了讓何欽,這個最聰慧的兒子讀書的念頭。

他的同窗程遠。

程家是逃荒來的村裏,勢單力薄,在村中不被欺負都是看在何家族人淳樸,但更多的就沒有了。村中有什麽好事,程家也很有眼色的不參與。

當年程家要送程遠去讀書的時候,村中看熱鬧的不少。

程家連土地都沒有,家中更是只有程遠一個兒子,日子過的緊巴巴的,若非程父會些醫術能補貼些家用,程家只怕連飯都吃不飽,就這樣還要將程遠送到私塾,這不是開玩笑嘛。

果真,在程遠讀書後,程父租了更多的土地,臉上更是很快多了愁容,原本挺直的背都被壓彎了。

每到年底更是四處借錢,讓村中看了多少笑話。

但這一切在程遠中童生後悄然改變。

盡管那時程遠已經二十一歲了。

在有底蘊的書香門第看來,二十一歲的的童生不值一提。

但放在鄉間,童生的功名已經夠開蒙童的私塾,而這還不是結束。

何父和程遠同窗便在一位童生那裏,何父不讀書後,程遠被推薦著去了一個秀才那裏接著讀。

這一讀就讀到了二十一歲,這一年已經是他第三次參加縣試了。

那秀才年事已高,程遠是他關門弟子,他很看好程遠。

為了這次考試,那秀才連程遠的保費都沒收,甚至為了程遠安心備考還補貼了不少。

這次過後,程遠好像時來運轉般,秀才、舉人,院試、鄉試就這樣不可思議地中了。

中舉後,程遠娶了秀才家的孫女,補了縣衙中縣丞的缺,徹底改換門庭。

昔日不如自己的人一躍成為自己高攀不起的。

之前欠的錢立刻還清了不說,村中的人甚至要將名下土地掛在程家名下來免稅。

地位陡然間轉換。

自此之後,村中人嘴上不說什麽,蒙學一下子多了不少孩子。

何欽便是其中一個。

何父五個兒子,何欽非長非幼,卻因為讀書最好最得何父喜愛,對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如程遠般光耀門楣。

為了何欽,不惜臉面找上程遠這位同窗。

然而兩人的情分有限,讓一個舉人收下門下的弟子,最起碼要有秀才的功名。

何欽的天分和普通人比或許強上幾分,但科舉一途上,最不缺有天分的人。

鄉間本就缺少名師,程遠是何欽能夠到的最好的選擇。

可以說,若非程家原本住在村中,何父又有同窗之誼,即使何欽成了秀才,程遠也不一定收下他。

一個舉人,尤其是還算年輕的舉人,程遠有足夠的權力挑選學生。

為了通過院試,何欽真正體會到什麽是“頭懸梁錐刺股”和“三更燈火五更雞”。

回想起每日讀書的辛苦,饒是現在何欽都忍不住哆嗦。

原本何家兄弟對何欽的特殊不無怨言,畢竟科舉一途,不耗錢是不可能的。

父親單單讓何欽讀下去,親兄弟也要明算賬。

好在何父頂住壓力,何欽也投桃報李擔起了給侄子侄女啟蒙的任務,這才有驚無險的讀到了現在。

這次會試,何欽本就不抱希望。

老師程遠的天分遠超他,中舉之時比他還年輕,不依舊在會試上折戟沈沙,何況他。

就連何父,在何欽中舉後也沒了更高的期待。

還是程遠對他說,“陛下開恩科,無論成與不成,總要去試試,漲漲世面也是好的。”

就這樣,何欽帶著漲見識的目的來了汴梁。

誰知道就這麽陰差陽錯地中了。

葉斂親自出的會試卷子,偏好自然明顯。

考官見士子們叫苦不疊露出微笑,也讓你們見識一下什麽叫“不按常理出牌”。

呂博監考閱卷完,出了考場,忍不住找上鐘離微。

“陛下的卷子你知道嗎?”呂博明知故問道。

鐘離微就知道這事免不了波及到自身,誰讓大家看來他已經是陛下的人。

他頭一次體會到什麽是有苦說不出,“若我說不知道你相信嗎?”

看著呂博臉上寫了“你給我裝”,鐘離微無奈道:“這位陛下向來是個隨心所欲的,我就算有所猜測也沒想到聖上能越出四書五經來出題。”

大周會試以經義、策論和雜文為主,尤其經義放在前三日,在先帝時占的比重越發大。

然後這位陛下毫不遮掩的顯示了對經義的嫌棄,勉強加進去幾道。

“先不提陛下策問出的題,這怎麽還有《九章算術》的內容呢?”

葉斂很貼心的將《九章算術》作為選做題,出了三道算術題,包括但不限於正反比例,線性方程和勾股定理求解。

三道做出一道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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