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兩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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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確是高興的日子,天上的大月亮像屋中的吸頂燈,專屬的掛在我們頭頂,讓我們獨享這中秋所有的美好。

逍遙們吃飽了,坐在秋千架上,任由金秀輕輕推著,墨色的夜空中,幾顆星星沒被月色掩蓋,而葡萄藤上的正好一閃一扇的成全了滿天的星鬥,逍遙們拖著長長的語調,唱著“一閃一閃亮晶晶,滿天都是小星星……”

“梁叔,你不知道我們那會啊……”

幾杯酒下肚,胖子又從long long ago開始講起,似乎所有的美好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啟的。燭光搖曳,每個人臉上都掛著難以隱藏的笑容。

夜已深,露未重,季節已變得不覆從前,還有那些輾轉在記憶裏的美味,也被新的味道代替,但卻無法抹去記憶深處的美好,隨著時光的流淌只會越來越美好。

金秀早早的就把逍遙哄上了床,我陪著三個男人把最後一滴酒喝完,似乎還是意猶未盡不肯散去。

身子搖擺不定卻嚷著再開一瓶的胖子,被金秀扶著下樓拿酒去了。

梁叔也有點醉了,讓他今晚就睡在這裏。

梁周承到還是清醒,在我幫梁叔收拾房間的時候,還把花園裏的衛生收拾了一遍,只是一個盡的朝我傻笑,還哼著不著調的歌。

我看著他有點顛的背影在水槽前放水洗碗,轉身想去看下逍遙,身後響起了清脆的碗碟破碎聲音,只見梁周承緩慢的盯著地上的碎片,然後懊惱的還是傻笑著多我說,“月兒,我把你最喜歡的青花碗打碎了,怎麽辦?

“打碎就打碎了,今天不被你打碎,明天就會被我和逍遙打碎的。”

他大聲的說著,“歲歲平安。”手裏那個碟子也應聲落地,

也醉了。

一腳跨進廚房,卻被他喝住了,“不要進來。”

看他微紅的眼睛盯著我的腳,“你沒穿鞋子,不要進來。”

“我不進來,你出來吧。”

“不行,碗還沒洗了,廚房還沒搞好衛生呢。”

“等下我來弄好了。”

“不行說過的,這些事情我來做。”說著蹲下來就去撿碎片。

“那好,留著明天,你來洗。”

“不行,會有蟑螂的。”

“不要緊,我不怕小強,再說了,它們不會因為你一次沒搞衛生就不來的。”

硬推著他往房間去,在走廊上碰到洗好澡穿著梁周承的睡衣從衛生間出來的梁叔,他一把抱住梁叔,“爸,你可真帥啊。”

“喝醉了,還是喝醉了。”梁叔樂呵呵的回答。

回到房間,“能自己洗澡嗎?”

“不能。”

“不能就對了,自己洗吧。”

把他推進衛生間,打開淋浴龍頭,放好睡衣,關上門。

去廚房的路上看到梁叔的房門還開著,他已經躺在床上靠著後背閉上了眼睛,在客廳倒了杯水,又折回去敲了梁叔的房門。

“叔,累了的話就躺下睡吧。”

梁叔朝我微微的點點頭,我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出門的時候輕輕把門帶上了。

回到一片狼藉的廚房,所謂女主人,就是最後收拾殘局的那個人。

把地上的碎渣收拾幹凈,水槽裏的碗筷清洗幹凈,雖然我對小強不感冒,但我也無法容忍廚房如此淩亂到第二天。

處理完一切,梁周承已經四腳八叉的趴在了床上。

輕輕的推了他一下,想讓他糾正睡姿,他卻紋絲不動,也罷,隨他去。

站起來想去看逍遙,還沒走到門口,“月兒……別走……”身後想起了輕微的呼喚聲。

我回頭,睡姿沒變,嘿,假睡啊。

躡手躡腳的折回去,捏他的鼻子,他長大了嘴巴呼吸,咯吱了他的腋下,他伸手打了我一下,用頭發掃他的臉,他癟了下嘴換了個姿勢。

好吧,睡吧。

從上到下檢查了一下門窗,幫逍遙肚子上裹上小毯子,貼在梁叔的門上聽裏面傳來均勻的呼嚕聲,把所有的燈關上,回到房間,梁周承又輕輕的叫了聲,“月兒……”

我“嗯”了一下回覆,靜靜的看著他沈睡的臉,嘟著嘴像孩子一般的無辜。

我異常的清醒,兩耳甚至因為靜寂而產生幻聽。

不去想太多,就這樣吧,沒有慌張,沒有迷茫,像井底的蛙從未有過的滿足。

可是日歷翻過的那一天再也不會回來,而該來的那一天終會到來,是該做決定的時候了,明天吧,明天吧。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梁叔和逍遙已經在餐桌上了。

“怎麽都這麽早啊?”我睡眼惺忪的看著他們說。

“是早呢,你再去睡會。”梁周承端著面條在我面前走過,輕柔的笑著說。

“那我也要再去睡會。”逍逍乘機溜下了座位。

“你不行,你還要上學。”梁周承說著把他又拎了上去。

“大人可真好,可以什麽都不幹。”遙遙無限羨慕的望著我。

“什麽什麽都不幹啊,昨天晚上你們都變成小豬了,媽媽還把廚房打掃了呢。”梁周承一邊撈著面條一邊替我解釋。

“那,那個時候,爸爸你在幹嘛?”逍逍問。

“我?我也變成豬了。”梁周承自嘲的解釋。

“那爺爺呢?”遙遙問。

“爺爺?”梁周承瞄了一眼滿面笑容的梁叔,“應該也是變成豬了吧。”

逍遙哈哈的大笑起來,嚷嚷著,“媽媽,快去變成豬。”

我翻了個白眼,“吃飽了再去。”

吃完早飯梁叔就急忙趕著回花圃,我和梁周承送逍遙上學,揮手看他們手牽著手的走進大門,這副景象勝過所有留戀的東西,一絲傷感湧上心頭,我輕輕的拍著額頭,拍散這莫名的情緒。

“怎麽啦。”梁周承攬著我的肩低聲問。

“沒事。他們一上學,好像我們沒事情做了。”

“的確,有點啊。”他附和著認同。

兩個人傻傻的望了好一會,早已經消失逍遙的校園,開始往回走。

誰也沒說話,我緊緊的挽著他的胳膊,緩緩的走著,樹影斑駁的撒在我們身上,擦肩而過熟悉或陌生的人點頭或微笑著,在每個覺得新奇的小店門口駐足觀看,買了廚房的百潔布,兩尾紅錦鯉魚,一個蒼蠅拍,一對晴天娃娃,還和年輕的老板娘為了一塊錢討價還價了幾分鐘。

路過花店,梁周承突然說,“去看看你爸媽呢。”

“好啊,你是該去看看你媽媽了。”

買了兩束雛菊,在路上又請了香燭紙錢。

龍山公墓隱在綠樹叢林間,放眼望去,樹叢中林立著成千上萬座墓碑,繁華俗事已過心頭,樹木葳蕤,鳥聲啾轉,曲通幽徑,倒也自成一片清涼。

爸媽的墓前幹凈清爽,相片中的他們像往常一樣微笑著望著我,看得我也忍不住微笑了起來。

拜祭的時候,梁周承嘴裏一直無聲的念念有詞,我奇怪的望著他,他卻望也不望我一眼。

拜祭他媽媽的時候,他也是同樣的怪異,我也懶得再望他,只是細心的照料著焚燒的香燭。

等弄完一切,準備收拾東西起身離開。

“月兒。”坐在低矮花壇邊上的梁周承指了指他身邊的一小塊地盤。

“好曬,回去吧。”我撐著傘,戴著墨鏡,秋老虎可不是吹的,後背的衣服已經打濕一大片了,粘在身上不好受。

“就坐一會。”看他的樣子是鐵了心不站起來了。

我默默的坐在他身邊。

“月兒,有件事情,剛才問過你爸媽和我媽了,他們都沒說話,應該是同意了吧。”

我眼睛直直的看著他,在這裏能提反對意見的好像只有我吧。

他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嘴巴微微一牽,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錦袋,裏面滾出兩只光邊的金戒指。

“這是我媽走之前,為我們準備的結婚戒指。”

我嘟囔了一聲,“好土。”

“噓。”梁周承連忙做了個禁聲的動作。

我忍不住望了一眼墓碑上那個清秀的女人,眉宇間帶著淡淡的痛苦和憤怒,毫無表情的望著我。

“那天吃飯我爸給的,他希望我給你戴上,我媽也是這樣想的。”

他把其中一枚小巧一點的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有點大,用力捏了一下,哦,小了,他又急著把豁口掰大。

“看吧,不是我的。”看著他手忙腳亂的樣子,我忍不住調侃。

“這是什麽話,什麽不是你的,這可是我們準備的,不準瞎說。”

看著他折騰,不知是因為用力還是憤怒,漲紅的臉,就不再說話了。

好不容易戴在了無名指上,我把手擺在面前晃來晃去,碩大的戒指套在我本來就骨瘦嶙峋的手指上,暴發戶的味道迎面撲來。

梁周承把屬於他的戒指套在了他的手指上,手掌重疊在我的手掌上,這樣倒是很配,地主公和地主婆。

“還有不?”

“幹嘛?”

“左手兩枚戒指,右手空空蕩蕩,我怕走路保持不了平衡。”

“怎麽話到你嘴裏都變了味道啊。”他說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的確是好土,但這是我媽的心意,對不?這箱底肯定壓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上次她都沒拿出來,肯定還是中意你當她媳婦的。”

“……”

“換一個,換一個漂亮一點,等下我們走了再摘下來啊。”他咬著我耳朵輕聲說,“不要讓我媽看到。”

我忍不住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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