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寶馬思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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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工作比我想象的更加順利,雖然和工人師傅諸多的不同意見,返工的事情也時有發生,但有楊輝在似乎一切都不成問題,他朝師傅發了根煙,拍拍肩膀,看著倆個人在門口吞雲吐霧,聊聊家常,回來有該怎麽返就怎麽返,就算加班加點也沒了怨言。

我想我的人生肯定是燒過高香的,選個搭檔全都是取長補短的,索性就不會每天去酒吧了,只是在有問題的時候才會趕過去看一下,而在楊輝的現場監督下我的要求往往有過之而無不及,有時候竟然覺得自己的出現是個多餘的表現。

又開始回歸到我《SKY》葡萄藤架下的日子,當然也會分一半的時間花圃裏去侍弄花草,偶爾也會和梁周承坐著小船垂釣曬月亮。

每月一次的生理周期如約到來,提醒著已經在望港呆了一個月了,而我卻恍恍惚惚像是從未離開過這裏一樣,日本的那間小房子裏的生活離我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了,像是夢境一般不現實了,或許這十年的時間斷層真的已經濃縮成了一瞬間。

梁周承依舊忙碌,來去匆匆,眉頭時而緊鎖,時而疏朗,我幫不上忙,亦不會過問什麽,他倒是往家裏添東西癮頭越來越足,去逛街比去健身房更積極。

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十天的大動作結束了,我想要的效果初見雛形。

楊輝說:“再徹底打掃一遍,你定的軟裝明天也應該可以到位,煙酒等儲備物資我也已經落實了,酒吧門口的招貼漫畫你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我四處嗅著,的確沒有我討厭的油漆味,“那人員呢?”

“這個你就更不用操心了,原來的同事肯留下的我一個都沒讓他們走,現在又加入了一些新人,服裝我也按你的要求定做了新的,明天搞完衛生就只剩下突擊培訓了,畢竟新店要有新氣象。”

“那現場演奏呢?”

“有幾個風格不同的駐場過來喝茶聊過天,我也在考慮,這個我有分寸,也急不來的。”

我望著楊輝,幾天不見表情似乎成熟了不少,我亦無話可問,這樣的搭檔夫覆何求啊。

“要不,今天慶祝一下?”

“慶祝?”楊輝似乎對這個問題有點意外,但是似乎馬上曉得了我的意思,“要不叫黑皮到隔壁飯店炒幾個菜送過來?這個地方以前不屬於我們,以後也不屬於我們,只有現在空蕩蕩的才屬於我們,咱們自己人先醉一場,以後這樣的機會就難道了。”

我點點頭舉雙手讚成,“唉,楊輝,你別說,我現在看改過後的風格,真的是越看越喜歡,你說這是不是賴利頭的兒子自己的好啊?”

楊輝笑著說;“本來就不錯,比預期的好。”

“你的意思是你以前低估了我?還是我現在高估了我自己?”

“不敢低估高估,我想你的水平應該不止這些。”

我哈哈大笑三的聲,恭維的話總是讓人神清氣爽,“我的水平到這裏為止,接下來看你的了。”

“哦,那開業慶典如何安排?是不是也要搞點促銷活動?”

剛才的好心情一掃而空,“你怎麽還在糾結這些事情啊?你也是老板,自己拍板,我的事情已經完成了,不要在給我問題了,對了,別人問起來你可是老板啊,知道不?”

他笑而不語的望著我。

正好梁周承進來了,我指著他說,“若真的有什麽要商量的你找那個比你多吃幾年飯的人。”

梁周承看著我們看著他,自己上下審視了一遍,才向我們走過來,“有問題嗎?”

我指指楊輝,“他有問題。”

說完我轉過身自顧自的閑逛。

男人之間的情感和女人不一樣,就算天大的不合拍也不會輕易的顯山露水,這兩位,經過了這段時間的磨合,完全放松的態度,似乎也搭檔得不錯。

餘光中,楊輝講得很仔細,梁周承解答的也很仔細,言語不夠表達的,竟然還撕了我的速寫本上的頁在那裏塗塗畫畫。

梁周承的手機響了,他蹙著眉頭看了一下,沒有接也沒有按就往吧臺上一放,任鈴聲繼續悠揚,仍一語未盡的和楊輝解答著什麽。

一曲終了又一曲開始,來電應該是同一個人,他同樣皺著眉頭凝視這手機幾秒,然後轉過頭望我,我在他做這個動作之前就把臉別向別處假裝沒有留意他。

他低聲接著電話往外走,一分鐘不到他又折回來和我說,“月兒,我有點事情要出去一下。”

我點點頭:“要等下會回來吃飯嗎?”

“那當然啦。”他說著摸了下我的頭。

“別摸了,越摸越矮。”我拂去他的手。

“都天天穿這麽高的高跟鞋,還矮啊。”

我看他轉身離去,看看腳下的恨天高,嘟囔著,這麽高的高跟鞋,累得可是我啊。

我把速寫本上關於五天後開業的招貼畫草稿給楊輝看,他倒是沒有意見,只是笑著說:“那以後酒吧的美工你還兼著做嗎?”

“這個沒問題,反正我喜歡塗塗畫畫的。”

“那你看……我們的價目表,手繪如何?”

我放下手中的筆看著他厲聲說:“我說楊輝,麻煩你以後布置事情的時候一次性好不好?不要像個壞了的水龍頭,滴答滴答的。”

“你不是說了嘛,反正你也喜歡。”楊輝一臉陽光燦爛。

哎,伸手不打笑臉人,“那你看看,你還有什麽要我做的,明天在家一次性完成。”

“哦,那我是該好好想想,省得到時候挨揍了都不知道為什麽。”說著站了起來,像思索著四處尋找著什麽。

哎,可憐的男人,遇上我這個搭檔,不僅是個甩手掌櫃,性格還如此缺陷,算了不揭自家老底了,還好有自知之明,下次不要這麽任性了。

黃毛那三個,在不遠處竊竊私語著什麽,時而望向窗外,時而又望向我,這些家夥,又在搞什麽?

這條街是老城區的老街,路面不寬,且不是步行街,逛街的人很多,車輛都行駛的很慢,梁周承的黑色車子一直是塞在對面的胡同口的,透過水洩不通的路面我能看見此時被一輛白色的越野車擋著,他正站在車外撐著車門,和車裏的人聊著天。

黃毛悄悄的貓到我對面,撐著下巴,嬉皮笑臉的說:“盈盈,忙啊?”

“還好,瞎畫呢。”

“盈盈,你在日本開什麽車啊?”

“我?一輛藍色的思域。”

“思域?還是藍色的?”

“哦,我搭檔喜歡藍色。”

“到底是你的車還是你搭檔的車?”

“不瞞你說,他的車,但我開得比他多。”我認真的回答。

黃毛無限鄙夷的說,“幹嘛不自己買一輛啊,還跟別人拼車。”

“用不著啊,第一我不用上班不趕時間,也就買東西用得比較多,第二,我手腳有點不協調,還是自知之明的比較好。我還告訴你一個秘密啊,我那輛車還是二手的,哈哈。”

黃毛鄙夷到臉都要綠了。

“你家老梁的卡宴蠻帥的。”黃毛臉轉向窗外。

“是嗎?我覺得楊輝的黑金剛也蠻帥的。”

“怎麽個帥法子?輪胎都差兩個,不在同一檔次上啊。”

“那怎麽才算一個檔次啊?”

“寶馬啊。”黃毛指指對面白色的越野車,“喏,你看那輛寶馬X5。”

我也饒有興趣的盯著外面的那輛車子看,對我而言能分辨的只是外觀和顏色。

“盈盈,我剛才看過了坐在寶馬車裏的是個女的唉,你看你,思域,還是二手的,讓老梁以後怎麽帶你出去啊。換一輛換一輛至少也要寶馬以上的……”

嘿,這關思域什麽事?這輛車在我手上收拾的很好啊,雖然是二手的,但從來就沒尥我蹶子啊。

“盈盈啊,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沒有好的外在誰會一眼看見你的內在美啊?說實話我們哥幾個守這個酒吧,心裏還是蠻怵得慌的,開門做生意誰不講究個靠山和門臉啊……”

我聽著似乎有那麽一點理通,直點頭,“嗯,要不等我們賺到錢了,也買一輛對面那車,給你們開一開壯壯老鼠膽?”

“哎呀,盈盈啊,你可真是絕世聰明,男人嘛,老婆可以其次,車子可是第一的……”黑皮在那頭叫著黃毛,黃毛一邊說一邊樂顛顛站起來,“說話要可要算數啊……”

我望向窗外,白色的越野車,女人開的白色寶馬……

對我而言開越野車的女人只有一種,幾年前在美國,從西到東的穿行,我招手搭車,停下來的是輛破舊的越野車,正猶豫著,車窗裏探出一位金發碧眼的年輕女子,沒有多餘的寒暄,她就搭著我穿越了最荒涼的公路,甚至告別都沒有留下通訊的方式,仿佛老朋友一般,還有下次見面的機會……

對面的梁周承似乎講了告別的話,轉身就離開,人還沒走到馬上邊緣,就被車裏沖出來的人,狠狠拽住,拽他的人似乎有莫大的情愫,能感到梁周承也有一秒想推開她的沖動,但是他還是理智的不想成為路人的目光聚焦點,隨著來人拉回巷子口繼續說話。

梁周承、寶馬、區倩。

我皺著眉頭看著路面上幾秒的鬧劇,遙想不久前某人說的一句話。

“盈盈,可以開席了。”黃毛在那頭呼喚著我。

他們幾個都各自忙著事情,似乎都錯過了剛才的好戲,我慶幸的放下筆,和他們匯合。

四張小桌子拼成的桌子,還鋪著碎花的桌布,盤子擺放得也很雅致。

我無心瞥了一眼窗外,兩個人還在討論著什麽,我低聲和楊輝說,“打個電話給梁周承,讓他回來吃飯。”

楊輝“嗯”了一聲掏出手機。

很快我看到對面梁周承也掏出了手機。

“老梁,吃飯了,就等你了。”

梁周承似乎應了一聲,馬上又把手機塞進自己口袋裏,但似乎還沒有轉身的意思。

其他四個人的目光也隨著我望向窗外。

會是什麽樣的問題非要站在馬路上來討論呢?人來人往,不被我看到,被路人看到也是不雅觀的事情啊。

開著卡宴寶馬,這時代財富的標榜者,光天化日下拉拉扯扯,菜市場裏為一毛錢爭辯的小販都比他們看著客氣從容。

此時若有個好事者打個熱線爆料給《望城日報》民聲板塊,背景兩輛豪車,俊男靚女衣著光鮮艷靚麗,不顧旁人的眼光面紅耳赤的爭執,哎,看來我明天破天荒的要買張報紙看看咯。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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