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湖底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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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周承一邊往湖堤走一邊看著我著訕笑道:“怎麽過剩的體力還沒消耗掉,可以選擇其他運動嘛。”

我白了他一眼,“就要到秋天了,再不去的話肯定是要到明年了。”

“是啊,馬上就立秋了,水也會涼些了,難得你興致這麽高,那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來到大巖石上,我快速的脫得裙子,他馬上擋在我的身後左顧右盼著,“你瘋了嗎?今天可沒喝酒啊。”

我自顧自的繼續脫衣服,“你就當我我吃飽了犯傻吧,反正人家有的我也都有,人家沒有的我也沒有。”

其實天已經全黑了,又有蘆葦攔著,湖面一馬平川,最近的人煙都在百米外的廣場,那是種了十幾米寬的蘆葦,立著“靜止游泳”牌子。

我鉆到水裏,用手撐著巖石探著腦袋看一臉無奈的梁周承,“你下不下來?不下來,我可走了啊。”說完腳下一用力蹭出了幾米遠。

沒有五秒鐘,他就跟了下,拉著我的手往湖面上浮,我雙手搭在他肩頭,像個寄居海龜背上的藻類,飄飄蕩蕩的隨他帶我去遠方。

其實我想,若沒有他,我在水裏應該不只會憋氣,換氣和平衡協調都很自如,可是我就是不想嘗試我的游泳能力,有他在,他不會讓我一個人下水,就像沒有他的這十年,我從未嘗試過下水一樣。

我們要去的地方是小島十一點鐘方向,以他的速度往前游15分鐘左右,下面有條深不見底的溝,蜿蜒向前綿綿不盡,溝裏水草特別茂盛,像是成千山萬條竄出洞口的水蛇。

白天那一帶的景象甚至比水蛇出洞還要陰森恐怖,但是一次在很好的月光下游過那裏,卻是一副柔媚奇異的景象,有些水草還閃著五彩的光芒。

我拉著梁周承探到十幾米深的水草森林,那些發著亮光的水草通體剔透,光源從它的經脈裏脈脈的發送,我忍不住伸手去摸,就在接觸的到的一瞬間,渾身電擊般的貫穿,同時腦子閃過一些零星的畫面,像是進入了一片豁然開朗的新天地,而這一瞬後又並無異樣。

上岸後和梁周承說了一下發光的水草,他摸了一下我的額頭後,笑著說:“什麽發光的水草,你又想和我編什麽故事啊。”

梁周承雖然會跟著我胡鬧,但他是那種有點異樣就表現在臉上的人,看著他自如的和我說話,我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而後又有幾次去了那裏,發光的水草和電擊般的瞬間依然存在,而梁周承依然神態自如的跟隨,我想或許我們都沒有看錯,錯得只是我是我他是他。

有一年過年,我們幾個和村裏的老人曬太陽吃瓜子,聽他講很久以前的故事,說到生產隊挖湖泥的事情,有幾個膽大的年輕人,打賭看誰敢去湖溝裏割水草,結果下去一個沒上來,下去一個沒上來,後面下去想看個究竟的人,臉刷白的被撈上來,隔了好幾個小時才緩過勁來說,他看到水草纏在人身上,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全身覆蓋。

老人最後還神神秘秘說:“你們知道哪裏自古叫什麽嗎?鬼纏身,只要被那裏的水草碰到,你就在也上不來了。”

望湖是大約在100萬年前連接著大海是個海灣,後來逐漸與海隔絕,湖水淡化,轉為內陸湖泊的。司馬遷在《史記》中記載的“禹治水於吳,通渠三江五湖”的五湖之一就是望湖。望湖水面遼闊,東西二百裏,南北一百二十裏,廣為三萬六千頃。水下有些奇奇怪怪的現象和見聞被扭曲放大也是不作為奇的。

我看到太陽下所有人的臉都是紅通通的,只有梁周承的臉一點血色也沒有,放在身後偷偷握著我的手,都要把我的手掌捏碎了。

他不是個膽小之人,卻比我多幾分顧及,自此我就只能遠遠的看到那片水草森林和只有我能看到的發光的水草。

在水裏泡到皮膚起皮才爬出水面,我坐到巖石上,他依舊擋在我身後,瞇著眼睛看著我。

“沒見過美人魚出水嗎?

“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有這個愛好。”他說著,幫我扣上身後內衣的的撘扣。

“剛有的。”

“真的。”

“我怎麽這麽笨的,這十年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旱鴨子,連海邊都沒不敢去,虧大了,虧大了。”

“是哦,第一次在湖邊遇到你,你老是強調‘我不會游泳,不會游泳’。”

“那你說我算是會還是不會游泳呢?”

“真的喜歡下水?”

“嗯。”

“但是不管會還是不會,都必須要和我一起才可以下水。”

“知道的,你怎麽像我奶奶一樣的。”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兩個人低頭往回走,“那裏一切還好?”

“好像光亮比以前暗淡了點。”

“哦,是嘛,眼力可真好。”他戲謔的說。

回到家,他趴在桌上寫明白要購買的食材清單,我洗完澡後查看後院的葡萄今天有沒有沒麻雀騷擾過。我站在架下叫了兩聲他的名字,他慢悠悠的走過來。

我指著對面的燈光問:“為什麽你人在這裏,燈卻還亮著”

他從背後抱著我,身體重重的壓在我身上,“傻瓜,那不是我亮的燈。”

“怎麽不是呢?那是你家,是你房間的方向啊?”

“是我的房間沒錯,但是自十年前你走後,我就在也沒有踏進過我的房間。那天你暈倒是十年後的第一次進去。”我靜靜的感受著他在我身後的呼吸,“我想,那盞燈大概是我爸亮的。”

沈默了幾秒,我說:“你爸真好。”

“我也好啊。”

我點點頭。

“其實我媽最好了。”

我仍舊點點頭,一直以來不管外人怎麽看,我知道在他心目中,他的媽媽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我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總是怕我和我爸受到其他人的欺負和歧視,想盡了辦法不惜得罪甚至是傷害自己背上惡名,也要把我和我爸像母雞護小雞一樣保護起來。我還很小的時候,我爸就強烈要求她不要這樣做,可是她總認為,我們有一絲一毫的委屈和傷害都是她造成的。”

他的下巴輕輕的頂在我的頭頂,“月兒,你知道嗎?我一直很奇怪別人為什麽總是用那樣異樣的眼光看我們一家,我一直都認為我們一家是非常幸福的家庭,爸媽從來就沒吵過架,也不會有什麽分歧,唯一的強硬立場也就是在我和你的問題上。還好,一切都過去了,你也回來了,我媽也不再那麽不可理喻,我現在就只求媽媽身體好點,讓我可以好好孝敬她。”

我微笑著點點頭。

我看著桌上寫的長長的購物清單,搞不清楚為什麽明明就是包餃子怎麽葷菜蔬菜一長串啊?

他看出了我的疑問;“不懂了吧,我要包四種口味的餃子。冬筍香菇雞蛋的三鮮餡,豬肉胡蘿蔔餡,白菜牛肉餡,蝦仁韭菜餡,你看好不好啊?”

我連忙擺擺手,“別說了,我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我吧唧著嘴,的確光聽菜名就美味難擋了,他看著我抿嘴笑著不說話,還在考慮著菜單。

“可是大廚,我該如何區分你的四種餡呢?若我想吃蝦仁韭菜餡可是老吃到三鮮的,那多不爽啊。”

“嗯,我也在想這個問題呢,你看有什麽解決的方法呢?”

“要是餃子皮有顏色區分就好了。”我也沒有什麽方法,也就只能這樣隨口胡謅了。

“對啊,和面的時候可以用各種顏色的菜汁啊,豬肉胡蘿蔔餡用胡蘿蔔汁,蝦仁韭菜餡用芹菜汁,白菜牛肉餡的用南瓜汁好不好啊?三鮮餡的就用你喜歡的番茄汁。”

“哎呀,你快別說了,要不然我肚子又餓了。”

我拋下他咚咚的上樓,這個餓不是口上說說的餓,而是真的感到餓了,吃了這麽多還餓,真的無可救藥了。

第二天一早被他準時提溜了起來,跑完步,遛好狗,吃完早飯,晨間三部曲完成後,他一手拿著清單,一手牽著我,“先去菜場,再去超市,爭取所有東西一次性買齊了。”

菜場是我平日裏最不願來的地方,在一個地方幹凈的呆久了,潔癖是越來越嚴重了。

用手捂著鼻子躲避著來路不明的異常氣味,眼睛密切著註意著腳下的汙水和隨處亂丟的腐爛不明物,同時還要留意那些身邊的大叔大嬸拎菜的袋子和我擦身而過。

他皺著眉頭時不時的回頭看下我,不解風情的塞我一個塞滿蔬菜的環保袋,又朝鮮活區走去,我不緊不慢的跟著,遠遠的看著他,挑挑揀揀稱重還價,等他選好葷菜,又把袋子遞給了我,我仍舊捂著鼻子任勞任怨的跟著。終於,他選好兩袋水果往菜市場外面走。

我長長的呼了口新鮮空氣。

他笑著說:“怎麽辦呢?看來以後家庭主婦這個職業你是當不了的。”

我朝他做了個鬼臉,“不是有你嗎?”

“沒問題啊,我做飯,你打掃衛生。”

我朝他翻了個白眼。

然後又馬不停蹄的去了超市,除了繼續尋找菜場沒有的食材調料外,他又挑了幾件順手的炊具,然後還選了一個功能強大的料理機。

我推著購物車跟在他身後,“用不著這麽誇張吧,吃頓餃子而已。”

他又從書架上一本本的仔細翻開菜譜,“誰說就吃一頓餃子,以後日子長著呢,天天都要填肚子,既然以後是我做飯,炊具順手,飯菜就會更順口。”

好吧好吧,埋竈做飯,居家過日子。

收銀排隊的時候,他把卡塞到我手裏,自己靠在推車上研究剛買的《家常菜365天》,我看到旁邊貨架上有杜蕾斯順手拿了兩盒放到車鬥裏。

可是一轉身把付款的物品堆在收銀臺上的時候,發現杜蕾斯不見了,他還在那裏翻看他的菜譜書,這個家夥又給我來這一套,我從貨架上又拿了兩盒遞給了收銀員。

收銀員刷了卡後讓我輸密碼,我踢了那個假惺惺在看書的人一腳。

“這還不知道啊?你的生日啊。”

我生日?嘿嘿,心裏樂開了花。還有什麽是用我生日做的密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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