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葡萄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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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他在後院挑菜,我裏裏外外的打掃收拾,家裏簡陋貧寒不要緊,但一定要一塵不染,這是媽媽留給我的生活習慣。

偷偷看他悠閑的在挑菜,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咪咪不知道什麽時候又遛進來了,對著桌上的那包蝦仁左聞聞又聞聞的轉著圈子,他拿著手中的芹菜桿子朝它的腦袋上打了一下,咪咪知趣的躲到了另一邊,趴在那裏一動不動的假寐。

中午的時候他吃了我煮的番茄雞蛋面,不屑的說:“這麽寡味的食物,真不知道你怎麽會百吃不厭的。”我識趣的說:“沒辦法,懶啊,以後要靠你來拯救我的世界了。”

話雖說得恭維露骨,但他還是很受用的笑了。

趁他剁餡的時候,我偷偷溜到床上小瞇了一會,回望港後力求過正常人的生活,而真正落到實處的大概就是睡眠更正常了吧。

在“咚咚咚”的剁菜聲中睡去,又在“咚咚咚”的剁菜聲中醒來,我連忙也“咚咚咚”的跑下樓,在後院的大桌子上鋪好新買的碎花桌布,水果和零食用新買的水晶盤子裝著,加上低垂的葡萄架,蒼綠斑駁的圍墻藤蔓,陽光下對岸的破舊的房屋的濃重投影,田園的格調就全部凸顯出來了。

這邊正榨著番茄汁呢,邀請的客人就到了。

眼鏡說:“怎麽忍心讓你們倆把所有的功勞獨占呢。”說著洗手就要和面。

“你會嗎?”梁周承斜著眼睛看著他。

“會不會不是有你大師在嗎?再說了,把你手弄受傷了,有人會心疼的。”他說著朝我擠眉弄眼。

我朝他做了個鬼臉。

胖子裏裏外外轉了一圈回來說:“老梁,怎麽沒有酒啊,你這是什麽待客之道啊?”

梁周承馬上醒悟道:“是啊,我說怎麽老覺得少了什麽東西,就想不起來,還是你吃吃喝喝有經驗,看看還少什麽。”

胖子煞有其事的又轉了一圈,“應該差不多吧,我去搬酒去。”

金秀也進來了,她看著我直搖頭說,“看你做事我都覺得累,走開走開,我來吧。”

我無奈的把位置讓給了她,頓時覺得無所事事,手都不知道怎麽放,我轉到大門間,看到藍沁正在看《我的哥哥和我》,她看得很仔細,完全沒註意到我在看她。

等她翻完一本若有所思的擡起頭,看到我笑了一下,然後越過我的視線望向我的身後,我轉過身,梁周承在我身後手舞足蹈著。

我說:“幹嘛啊,你這個樣子抽風嗎?”

“我只是跟藍沁表達一下,有些東西翻的話某人頭發會冒火的。”

我拿著桌上的速寫本輕輕的向他敲過去,“知道嗎?這個只對你管用。”

他假裝很疼的嗷嗷叫著跑回廚房。

藍沁說:“你這本手繪很有趣啊。”

我笑著說:“第一次畫這種風格的,很誇張的顏色和造型,嚇不到人也能嚇到畫畫草草。”

“現在兒童手繪本在中國是很有市場的,尤其是這樣情感類的,難得你的畫風和言語這麽犀利,一針見血,其實太溫和隱晦的表達有時很難達到相應的表達效果。”

“這個我倒是全無經驗,全憑當時的心血來潮。”

“感覺從來就是比經驗來得重要。”

兩個人邊說,邊來到後院,她哇哇的叫了起來,“怪不得這麽有感覺,原來這個院子這麽有情調啊。”

我笑著回答:“前人栽樹後人乘涼罷了。”

“你平日裏畫畫應該都是在這裏畫的吧,怪不得感覺這麽好。”

“你可真的厲害啊,連這個都能知道啊。這個房子有這麽老了,呆得久了,想得也多了,感覺也會重一點。”

“高松第一次遇到我的時候,我是在學校湖邊畫寫生,他在我邊上看了好久,我忍不住問他看到了什麽,他不要意思的回答說,我有個很好的朋友也會畫畫。我想他指的就是你吧。”

“那可不一定,他指的大概是梁周承。”

“是嗎?”

“是啊,我會畫畫都是他教的,他把畢生功力傳授給我了,然後他就over了。”我做了個吐舌頭翻白眼的鬼臉。

廚房裏有人打了兩聲響亮的噴嚏,某人低聲嘟囔著,“誰又在罵我啊。”

我抿著嘴笑著:“藍沁,你也是畫畫嗎?”

“那是很早以前的時候了,我現在只是個出版社的美術編輯,主要負責兒童手繪本這塊,我看你的那本《《我的哥哥和我》就很不錯。”

“可是我覺得對兒童來說殘酷了點。”

“殘酷有時候教給人的東西比溫情更透徹,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

我笑著說:“我們都沒有孩子,這個也就沒有發言權,是吧。”

“餵餵餵,你們沒有孩子我有啊,孩子的問題上我最有發言權了。”文靜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咦,那你兒子呢?”我好奇的看著她身後,並沒有看到小尾巴。

“來不了啦,要帶他出來我還要和他爸提前預約。”文靜無奈何的說。

“說真的還沒見過你家兒子呢,若他來了就好,可以幫我看一下,能不能拿到藍沁給我這麽高的評價。”我說。

“改天吧,改天帶出來給你玩一下。”文靜一邊說一邊摘著藤上的葡萄,“好甜還有香味,比買的好吃多了。”

說著剪了一串給藍沁,藍沁又遞給了我,我擺擺手,她好奇的說:“你不喜歡葡萄嗎?”

“也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小時候吃得多一點,但是我吃東西不老實,葡萄汁老是弄到白襯衣上,怎麽洗也洗不掉,搞得都不好意思出門,所以有點遷怒於葡萄,就盡量少碰了。”

“那葡萄君,不是很可憐,還要給你背黑鍋。”

“幸虧它看著我長大,一直讓這我這點小脾氣。”我開心的笑著說。

廚房裏傳來了鬧騰的聲音,原來眼鏡純粹是半吊子水平,被梁周承嫌棄得要趕走。

看著四個不同顏色的面團,甚是有意思,梁周承皮子搟得飛快,金秀餡一放手一捏就成了一個漂亮的餃子,我看著神奇也想試一試,可是到了我手裏不是成了塊餅就是成了團丸子,梁周承無奈的說:“好了,一邊去玩吧,不要在這裏糟蹋糧食了。”

胖子又蹭蹭蹭的運了五箱啤酒過來,一副喝死人不償命的作死態度,我站在門口攔著他只準搬三箱下來,我可不想我的後院被吐得臭氣熏天。

眼鏡看著啤酒無奈的搖頭,我問,“怎麽你夜釣只打雷不下雨的啊?”

他哈哈笑著,“天天慣這東西,不要說是釣魚了,我怕會被魚釣去哦。”

胖子不高興了,“什麽意思啊,這麽多年的交情喝點酒就嘰嘰歪歪啦,把酒膽酒量都喝出來了,對你前途有好處。你看見老梁沒?項目怎麽談下來的?喝出來的啊。”

“我也想喝酒和喝水一樣啊,可是身體裏的酶不支持啊。”眼鏡說。

“酶?什麽酶?”胖子轉過臉看著我問。

“煤,那不就是黑炭啊,你若讓我白天曬太陽,晚上曬月亮,曬得和老梁一樣黑,我就能喝了。”眼鏡樂呵呵的搶白說。

胖子先是一楞,偶爾知道被調侃了,“欺負我讀書少啊,我能忍,還欺負老梁,老大你不生氣嗎?”胖子說著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

我正擺放著凳子,看來是需要擠一擠了,“有什麽好生氣的,我就當褒獎的話來聽。藍沁你知道嗎?現在可是男人‘下得廚房上得廳堂’的時代了。”

藍沁拍了拍坐在邊上吃瓜子的眼鏡,眼鏡無奈的站起來,“那,我也下廚房去看一看。”

我問文靜,“你家老張會來嗎?”

文靜回答:“他倒是想來的,只是有個飯局推不了。”

“那好。”我抽掉一張凳子顯得寬敞多了。

廚房裏的餃子包得差不多了,眼鏡在燒水,我把買來的小菜從冰箱裏拿出來裝盤。

看著滿頭大汗的梁周承,幫他擦著汗,輕輕的問:“你爸媽喜歡吃什麽餡的?”

他看著我“啊”了一聲。

“先把你爸媽的煮好了,送過去,我們的等你回來了再煮。”

他笑意滿滿朝我點點頭,一低頭在我額頭啄了一下,我感到臉馬上火燒一樣。

幸虧沒人看見,金秀低頭包著餃子,眼鏡開鍋看水,熱氣熏得他鏡片霧氣一片,正忙著擦眼鏡呢。

擡頭又看梁周承,他一臉燦爛笑容的看著我。

胖子迫不及待的給每個人開好了啤酒,自己面前的杯子裏倒得太滿了,貪婪的吮吸著溢出來泡沫,擡頭向廚房張望,“怎麽沒見老梁呢,他還沒忙完呢。”

“等下呢,他去給他爸媽送餃子去了,等他回來我們再開席啊。”我說。

“那當然啦,今天他最忙了,我們先吃還不天打雷劈啊。”胖子瞇著眼睛看著我。

“秀也忙啊,現在還沒忙完呢。”我說。金秀在廚房裏把最後的一點餃子皮包完。

“我家秀是做慣了,吃頓老梁下廚做的飯,我肯是等了十年了。真想把以前做過的事情都統統做一遍,說真的,我都十年沒下湖了,恐怕都不會游泳咯。”

“你,游泳會不會不得而知,但你這身材肯定是沈不下去的。”眼鏡玩著手機不冷不熱的插了一句。

“身體的技能下了水就會蘇醒的。”我看這被眼鏡噎著得還沒換過神來的胖子說,“哪像我十年前是秤砣,十年後還是秤砣。”

“你?哪能和你比,你沈到哪裏老梁撈到哪裏。”胖子看著面前的酒無精打采的說。

“咦?秋月你不會游泳嗎?那你怎麽敢往水裏跳啊?”籃沁看著我問。

“哦,因為我在水裏憋氣的時候比誰都長啊,可以定定心心的等人來撈我。”

“奇怪了,你不會游泳專門學憋氣啊?”籃沁的表情十萬個為什麽寫在臉上。

“老大,我看你今天是準備講‘先奸後殺’呢還是‘先殺後奸’?”胖子樂呵呵的又來了勁。

“惡俗。”我白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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