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是條泥鰍

關燈
吃完晚飯,文靜和老張說了聲出門散步,挽著我的出門了,她的手較小柔軟,笑容自然親切,完全不像剛才那幅潑辣的模樣,洗掉了臉上的妝容,更顯得清秀了許多,只是略帶疲憊的樣子。

“謝伯伯走了,真的很難過,但到了我們這個年齡,也只有去慢慢接受這樣的現實。”

我點點頭。

“不管如何,不管過多長時間,經歷了什麽樣事情,遇到了什麽樣的人,內心需要如何的塗塗改改,我相信我仍是你最好的朋友,值得信賴的那種。”

我笑著拍拍她的手說:“謝謝你文靜。”

“無論如何我們都需要保護好自己,給自己留有餘地。當今天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我都驚訝了,你怎麽可以和以前一樣的透明呢?”

“透明?”我好奇的問。

“是的透明。好像周圍什麽事情都和你無關,你自顧自的生活在你自己的世界裏。”

“哦,或許和我的工作有關,成天關在房子的畫畫,生活在想象的世界。”

文靜轉過臉看著我:“什麽?你還在畫漫畫嗎?”

我點點頭。

她搖搖頭皺著眉頭說:“天哪,你怎麽可以這樣作踐自己,你這十年一直在畫漫畫嗎?”

我說:“基本算是吧。”

她說:“沒有比你更一根筋的,為了別人的理想竟然這樣耗著整個生命在做,你覺得他會為你值得嗎?”

“別人的理想?”我眼睛盯著她,完全聽不懂她話的意思。

她不管我自顧自的看著前方說:“周承現在可不是以前的那個窮小子了,你知道嗎?”

我點點頭,說:“剛聽老張講起。”

文靜下巴一擡示意我看前面,前方是一所大房子,門前立著兩個石獅子,白色的院墻,能看到裏面古樹參天,紅墻黃瓦的三層小樓的一角。

文靜說:“這就是周承的豪宅。”

我暗暗想,果然是“宮殿”。

文靜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說:“要不進去看一下。”

我搖搖頭,“不了,我要回去了,今天出來太久了,我還有很多未完成的工作,今天一定要做完的。”

“那好,我們回去吧,但是秋月你也不必這麽賣力吧。”

“一切靠自己,手停嘴停,肯定要賣力才對。”

“到了我們這個年齡,要學會享受生活了,到時候累了一身病,痛苦的還不是自己啊。對了,秋月,你應該結婚了吧,老公是做什麽的,孩子多大了,男孩還是女孩?”

我苦笑著如實回答:“都沒有。”

看來結婚生子這個話題在女人當中是永遠都無法回避繞過去的話題。

她驚訝的說:“怎麽可能,憑你的條件怎麽可能現在還獨身?難道你現在心裏還想著他?你怎麽可以這樣傻呢?十年了,望城都脫胎換骨了,人還不變得面目全非啊?”

雖然我對她的話不甚明白,但是我還是不想追究,“文靜你小孩應該好大了吧……”

這時“宮殿”的門開了,一輛綠色的皮卡從裏面慢慢的駛了出來。不覺內心咯噔一下,身體本能的轉了過去,裝做沒看到。

可是我還是聽到車子在我身後停了下來,開了車門有人走了下來,“月兒……文靜,你回來啦。”身後的聲音打死都能聽出是誰的。

“周總,現在泡妞流行用這破車嗎?”

“我……回望港。”

“回望港?現在誰不知道你是跺跺腳都能搖三下的大老板,用得著這麽虛偽的偽裝一下嗎?是不是還想演什麽窮小子愛上富小姐的戲碼啊?”

“文靜,你去了幾天歐洲,應該看了莎士比亞的戲劇吧,講話都富有故事性了。”

“人家那是故事,再編哪有現實版的來得翻雲覆雨,入木三分啊。”

河童佐羅沒有理會她,望向我說:“月兒,你怎麽來了?”

“她怎麽來了?和你有什麽關系?腳長在她的腿上,她愛去哪裏就去哪裏。哦,對了,這好像是你的地盤啊,但是至少我家老張是付了全款的,所以你也管不著。”

“我當然管不著。”他說完臉轉向我說:“月兒,若是你要回望港,我可以載你一起回。”

“你載她一起回?你也好意思說,用著破皮卡?哦,對了,我看你上次新買的白色寶馬不見了?送人了是不是?我走之前,倒是在這院子看到一個妖裏妖氣的女人開著和那款一樣的車型,的確那女人也和你蠻配的,都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有錢賤人的嘴臉。”

“在這個院子裏有這種車的人比比皆是,我的那輛還停在車庫裏,要不你去看一下?”

我雙手插在短褲口袋,踢著腳下的石子,無聊的聽他們講這些對我而言遙遠的事情。

“哦,我都忘記你是個喜新厭舊的人,好像又添了一輛保時捷吧,是不是開那種車子就更有男人味嗎?我看也未必,你這種人開著,就是一股銅錢味,讓天下所有人都要聞到的銅臭味。”

“哦,那也沒辦法,所有代步的工具,都有這股味道,難道你家的就沒有?”

“你管得了我家的嗎?我家老張白手起家,靠得是自己,勤勤懇懇幹幹凈凈。不像有些人自以為鯉魚跳龍門,跳了龍門就以為自己是條龍了嗎?是魚就永遠是條魚,不,應該是條泥鰍,泥鰍更像龍是不是?可是它是往泥裏鉆的,使得都是齷鹺的伎倆……”

我聽著他們火星撞地球的對話,感覺再往下聽就會有些不堪入耳的字句跳出,轉身疾步往前走,拋下一句話:“你們慢聊。我先走了。”

文靜在後面喊叫:“你走什麽走啊,你要回去,讓周承送你回去。”

我沒理她,大聲喊:“怎麽來,我知道怎麽回。”

拿了我的東西走出文靜家的門,文靜正站在門口等著我,而那個被他擠兌的人卻不知去向了。

文靜把我拉到一邊說:“你怎麽什麽時候都向著他啊?”

“哪有啊。”

“哪有,都寫在臉上了。以前他們家窮他老受欺負,你什麽都幫著他,現在好了,人家娶了個當官的女兒,家大業大了,他老婆帶著他兒子兩年前去了美國,聽說他們正在鬧離婚,也不知道到底離了沒有,這兩年我看他也沒少招惹其他女人。你呢,一點戒備心的沒有的人,還是離他遠一點。”

我點點頭說了聲“好”轉身就走。

“餵,你去哪裏啊?”我文靜又在我身後尖叫。

“回家啊,天都黑了,荒郊野外狼太多,你們這裏都是開車的,沒有走路的,不知道好不好打車。”

她著急得說:“你等周承過來,他會送你回去的。”

我噗嗤的笑了起來說:“你不是剛才叫我離他遠點嗎?”

她瞪著我說:“你是故意氣我啊,我讓你心離他遠一點。”

一輛黑色的越野車無聲無息的停在我們,河童佐羅赫然坐在裏面,若我還沒有老到眼花的程度,應該就是我前兩天看到了那輛。

文靜看著他說:“這還差不多,還是這輛卡宴很配你,黑得渾然一體。”

河童佐羅依舊笑著說:“托你吉言,希望交警不會以為無人駕駛。”

我上了副駕駛,文靜把我的背包和稿紙遞了進來,說:“秋月,你一個人背這麽多東西滿大街跑也太辛苦了,下次吱一聲,現在的自告奮勇的車夫多著呢,再不濟還有我呢,雖然不是什麽高檔的代步工具,但至少不會讓你這麽勞累。”

我點點頭說了聲謝謝。

“你明天沒事吧,陪我逛街好嗎?”

我猶豫了一下,這事情怎麽會沒有呢?但還是笑著點點頭做了個OK的手勢。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