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亂，掙開他瘋一樣地跑開了，他眼睜睜地看著她瘦弱的背影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心間竟有抹說不出的失望。

“謝謝你救了我。”風中傳來了她清晰而又稚嫩地聲音，淡淡的貫穿了他的整個心澗，那一刻他竟然莫名其妙地對這個近乎陌生地女孩湧起了一股連自己都意外的情素，想要守護她一生，對，是一生，那一刻他找到了以後的目標，而他也要變得強大，只有這樣才可以保護他想要保護的人--她。

“我們都變得強大了，可是我卻再也保護不了你了。”穆葉風的手，輕輕地滑過她的額頭，那樣細膩溫柔，好似春日的和風細雨，又好似暗夜裏飄落的雪花。輕輕地一一扶過她的眉，眼，鼻直至唇，細長的手指清涼地帶著淡淡的梨花香。但誰知道，到底是誰救了誰？又是誰贖了誰的心？

“你這又是何苦？”她感受到他掌心中的溫熱，覆蓋到她的額上，仿佛嚴冬的一爐炭火，帶給她溫暖的柔軟和欣喜的感動。所有的委屈和痛苦，在那一瞬間竟消失不見。

“是呀，何苦？我也不知道，只是從那時起，心中湧起的竟然是要保護你，一生都只保護著你。”穆葉風揚唇笑起來，那笑刺痛了她的眼。

“穆葉風，別對我這麽好，我...還不起”仇無痕避開他的眼光淡淡道。

穆葉風的笑容微微一僵，眸光黯淡，因身子一陣陣的劇痛襲來，胸口起伏的厲害，他不禁苦笑著，喘道“我也不想，咳咳，只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如此簡單的四個字，於她而言，卻是那般沈重。

穆葉風笑望著她，聲音虛緩，氣若游絲“你一定...一定要記得...幸福，好好...活著...下一世，我...等你...”

她拼命地搖頭，嘶啞之聲威脅到“不！我不！”

“死在..你手裏..真好..如果..有來世..我還要..喜歡..你..”穆葉風的意識渙散，哆嗦著嘴唇，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語言，每一個字幾近耳語。

她聽懂了，也看懂了，只是這她無法回報，深邃的黑瞳一片朦朧，視線也開始模糊。

原來，早在她還不知道的時候，在她還沒有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默默地為她付出了那麽多...

穆葉風，你這個傻瓜。

“穆葉風..”幹澀的雙唇顫抖，仇無痕的聲音裏包含著濃烈的疼痛，不舍與愧疚。

穆葉風突然睜開了眼眸，瞳孔飛快地放大了一下，一大口鮮血從嘴角湧出，灑落了她的一身，雙手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襟。

她用手幫他擦著唇邊的血跡，看著他眼底強忍的巨大痛楚，心跟著痛。

他們看著彼此，最後一眼。這一別，從此，天涯陌路。

他救了她一命是他們一切開始的地方，而她傷了她卻也是了結他們之間所有的地方。造化弄人，襄王有意，神女無心，他的心裏裝著她，為了她，承受一次次的錐心之痛。

他看著她，想要將她的容顏盡收眼底深藏心坎，銘刻記憶，讓他在下一世用一輩子的時間回味。

那雙曾經美麗明亮的眼睛慢慢地閉上，臉上帶著安祥，唇角還留著一絲笑，手緩緩，輕輕，無力地落下。

“穆葉風，你怎麽可以，怎麽可以...”

一絲輕喃從那幹裂的唇畔溢出，脆弱得仿佛不能承受一絲絲的力量，仿佛微微吹一口氣，便要消散於天地間。手猶疑地、輕輕地、極其緩慢地伸出，似有些不敢、似有些畏懼地碰觸那個還是溫熱的軀體。

“穆葉風..”指尖觸及衣角的一瞬間，她發出了最後一聲哽咽般的低吼，她緊緊地、緊緊地抱住那個身軀“如果有來生..你一定不要就這樣死去..”

她的手早已沾染了血腥，在她手下也死去無以數計的人，甚至是繈褓中的嬰兒和殘弱無力的老人，對死她早已看透，原本以為自己早已絕情棄愛，無心無情，可是為什麽看到這樣的他，心竟然會深深地痛著，痛得無力。

淚水一顆接著一顆，止不住地從她的眼眶裏湧了出來。原本以為自己沒有眼淚，可為什麽還有鹹鹹的苦苦的感覺湧上心間。

“淩兒，你要節哀順便。”葉青竹緩緩地從遠處走來，走到仇無痕身邊，輕輕地拍著她的肩。

“你是神醫，你會救他的對麽，他沒有死，對麽？”仇無痕淚眼模糊急切地抓著葉青竹，眼中有著殷殷期盼。

葉青竹輕擡起眼，輕聲道“晚了，他...已經死了。”

她瞪大了眼睛，眼空空茫茫的哀絕，望著自己劇烈顫抖的纖細手執，就是這樣一只手，葬送了一個深愛她的男人的性命，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結局，怎麽可能會是這樣的結局？

“你告訴我，我沒有做錯，我一點都沒有做錯。”她突然抓著他的大手聲嘶力竭的喊道，仿佛抓住的不是一雙手，而是一根救命稻草般。

葉青竹心疼的將她輕擁入懷，輕輕的拍打她瘦弱的背脊“你沒有做錯，你受了那麽多傷，吃了那麽多苦。現在，不過只是想平靜的過自己的生活，你不是自私，只是終於懂得為自己考慮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他懷裏悶聲點頭，淚如雨下...她沒有錯，她沒有錯...

第三十九章：肝腸寸斷 [本章字數：2584 最新更新時間：2012-08-07 14:4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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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轟…”響應這一擊的只有傾盆而下的大雨，洗滌著一切，地上那一灘灘血也在雨水中慢慢淡化，慢慢與雨水同化，滲入地中。

仇無痕纖瘦地手仔細地撫過穆葉風的眼，鼻，唇，而後回轉身看向秦淩，眼神已恢覆冷淡“秦淩，幫我轉告他‘有人要的是我的心，不願我受半點傷害，有人卻要的是我的命，不會半點留情。而如今，令已碎，恩情已斷，自此兩不相欠。再見，形同陌人。’”

“你可曾恨我，我…如此對你。”秦淩看著仇無痕，兩人之間只有一步之隔，可秦淩卻覺得兩人從未如此之遠。比天涯海角之遠，比滄海桑田之遙，是呀，咫尺天崖也不為過，因為此刻的仇無痕是完完全全陌生的，眼前的人一雙眸，前一刻滿是憎恨、哀傷、絕望，而此時卻是完完全全虛無的、空然的，如一座冰山之巔冰封了萬年的雕像，封住了所有的思想，所有的感情。

“我仇無痕向來無情，凡是與我作對我人都是我的敵人，你也不例外。”仇無痕並未回頭，而是冷冷地說道，蹣跚著向前去，大雨中的身影搖搖擺擺，卻是堅定不移的要往前去。

秦淩聽到她的話那一剎那，忽然覺得心頭一空，似有什麽飛走了，那樣的突然，那樣的快，令他痛得全身一顫！

“你要去哪裏？”葉青竹看著大雨中漸行漸遠的模糊身影，看著那絕然不肯回頭的孤單身影，心痛得無法呼吸。

“去那裏，哈哈，去我該去之處。”仇無痕頭也不回，搖晃著身形慢慢離去。

大雨中，仇無痕還在蹣跚而行，一個踉蹌又跌倒於地，她慢慢爬起身來，已是滿身泥汙，已不知跌倒多少回了。

她費力的擡起頭，看著眼前只有交織的雨水，嘴角的血還在不斷的流出，染盡一身衣裳，混著雨水流下，滴入泥地。

撫著胸口，那兒已塌陷下去，痛得沒有感覺了，神智慢慢的模糊，可是，現在不能死，她一定要去那兒，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還在。

憑著記憶中的感覺，她一步一步的向前移去向前去，前面有哥哥等著她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朝陽殿’三個大字映入眼瞼，她才慢慢地放松下來，周圍的廝殺聲她看不到也聽不到，眼睛只盯著殿中那一道白色身影，似有某種感應一般，那白色身影回過頭來，一眼看到了雨中靜立的她，與她靜靜對望，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是他，他還好好的，那抹白影讓仇無痕心神一振，身體忽生一股子力氣，讓她邁開步法，輕啟薄唇“哥…”她笑了，很多年以後，這一刻的時間，也被凍結在了她的記憶中，就像心底最深處的一抹光，融化了所有梗塞的硬刺。

近了。近了。她就要碰到他了。只是伸出的手卻慢慢垂下，一個低低的弦聲劃破了空氣，她還來不及反應，一支箭便從背後刺穿了白色身影的胸膛。

“哥。”仇無痕的雙腳好似被灌了鉛，挪不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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