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呆呆地看著司馬落情蒼白地一笑，軟軟地倒向地面。

周圍開始有了嘈雜之聲，夾帶著葉青竹的怒吼。

“哥。”仇無痕很輕很輕地呼喚，在這片滿是撕殺之聲的曠野上，低得仿佛只是一陣微風扶過，不留一絲痕跡。

但，司馬落情唯獨聽清的，只是她的一聲“哥。”聲音穿透了雲層，遼遠而空曠，帶著漣漪一圈圈散開了回聲，蕩到他的耳邊。

“淩兒。”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那是再熟悉不過的名字，和再思念不過的人，本想和她相守下去，永遠不分離，可命運似乎卻不如願。

仇無痕在離他一臂的距離處，停下，伸手，卻不敢觸碰。心臟很疼很疼，疼得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它的跳動。

“幫我。把箭拔出來。”司馬落情的眼睛始終舍不得挪開她的臉，即便是這個時候。

“不行。”仇無痕無措地蹲在那裏，試圖用自己的雙手捂住不斷湧出的鮮血，強忍住哽咽，搖頭。

“淩兒最聽哥哥話了，對麽？”司馬落情溫柔地聲音很低很低，仿佛要種進她的心底。他的眼眸還是這般烏黑中暈染著水氣，仿佛一瞬間化開的墨，他的聲音還是這般清澈悠遠，讓人聽了很舒暢。

她伸出顫抖的手，繞到他的背後，一咬牙，箭拔出，血也噴了出來，她沾了一手一身都是。司馬落情的視線已經開始模糊，無論怎麽努力，都只能看到她一個模糊的影子了，他努力的睜開雙眼，用力地握住她冰涼的手，貼到了自己的胸口“淩兒，記住哥哥的話，哥哥還有我們的父母一直就在這裏守護著你。”胸口是離心臟最近的地方，那裏是他用生命去呵護的一切，可是如今那裏卻流出了血“所有一切都結束了，這裏再沒有仇恨，沒有誰對不起誰，沒有一切的一切，你只要放下一切，開開心心地過下去，好麽？”

“不要，哥哥不在了，爹娘不在了，那我還活在這世上有什麽意思，我不要，不要，不要…”仇無痕用力捉住他的手，淚一滴滴地落下。

“淩兒，如果你這樣想，那哥哥所做的一切還有什麽意思，你又叫我怎麽瞑目？”司馬落情突然呵訴道，他最不願她如此想，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她，如果不能如願，那所做的不是一切白費。

“為什麽，你們都那麽自私，如果真的為了我好，為什麽最後一個個都離我而去，留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我寧願同你們一起。”仇無痕想起淩玉晨，他在臨死前也要自己好好的活下去，還有喬天木，他也要自己活下去，以及救自己而死的穆葉風，甚至連自己的哥哥也是如此，為什麽他們都要自己活下去，她不想再活了，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都不在了，她已毫無留戀，活著只會痛不欲生，她不要，不要。

“淩兒，答應哥哥，答應哥哥…”司馬落情氣若游絲，雙目漸漸失了焦距，他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可是現在都已經來不及了…他的心臟還沒有停，在做最後的掙紮，他還沒有聽到她的許諾。

仇無痕看著已漸漸失去血色的人，她的心臟卻仿佛停了，連帶著快要窒息，唇已被自己的牙咬破，舌尖嘗到了腥甜的血氣。

“淩兒…”他的意識也開始越來越遠了…再也…不離不棄。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仇無痕大聲喊出來，緊緊抱住他，臉上的液體滾燙滾燙，洶湧出來，然後便看見滿目滿目的紅色。是翩飛的落花，還是他揚起的唇角？

司馬落情笑了，在他意識消失前，他聽到了她的話，安心地閉上眼睛，淩兒，來生哥哥仍然守護你，永遠，永遠。

“哥。”她粗啞的聲音半途中忽然斷了，呼吸猛然急促沈重，肩膀不受控制地劇烈抖動著，然後身軀一折，跪倒在血地上，雙手抱住腦袋，緊緊地抱住腦袋。

“啊。”她仰頭大喊，喊出所有的怨恨，悲傷與痛苦，喊出了來到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孤寂與悲涼，喊出無緣相見的父母，喊出那為她而死的淩家四十七人，喊出那因仇恨而不斷死在自己手中無以數計的人，那種怨恨卻沒有哪一次，讓她如此痛不欲生，死上千次都無法消除！

“啊…”仇無痕再一聲撕心肺腑的吼聲，刺入雲霄，再也回不來…

“啊！”淒厲的悲嚎聲響徹整個清炎的上空，蕩起陣陣刺耳震心的回音…

回不來了，她唯一的親人，她唯一的哥哥開始在她胸前漸漸變冷…

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第四十章：覆水難收 [本章字數：3110 最新更新時間：2012-08-07 14:42: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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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追著雨，雨趕著風，風和雨聯合起來追趕著天上的烏雲，整個天地都處在雨水之中。狂風卷著暴雨像無數條鞭子瘋狂地從天而降，狠命地往人們身上抽。

雨水飄進了傘下，沾濕了他的袍子，黑色繡金暗紋水袖在風中翻飛，清逸脫俗，他就這樣安靜地站著，臉色蒼白，眉目間淡淡的焦急“你怎麽在這裏？”這是穆葉雨見到秦淩開口問出的第一句話。

墨色的濃雲擠壓著天空，掩去了剛剛的滿眼猩紅，淡漠的風淩厲地地穿梭著“我怎麽會在這裏，谷主，你怎麽會不知道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這不都是你一手安排的麽？我也好希望我不在這裏，可是卻偏偏站在這裏的人是我。”秦淩冷漠倨傲的臉那雙眼眸如寒冬幽深的寒潭，漆黑不見底，看著他不禁露出了嘲弄地笑。

“說明白？”穆葉雨瞇起眼睛，危險地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冷如寒星。

“谷主，你可知這必殺令殺的是誰？”秦淩頓了頓，緩緩地說道。

“必殺令？”穆葉雨順著秦淩的方向看到地上散落的木塊，看著那鮮紅的仇無痕三字破裂成幾塊，心頭湧起了冷冷地煞氣“你從何處得來？”必殺令，竟敢有人違背他的命令，私自動用它，好，好得很，他倒要看看是那個不要命的。

“是青堂主給的，不正是你要求的麽？”秦淩看到他滿臉的煞氣，心裏突然湧出了不好的預感。

“青雅，是她。”穆葉雨揮手扔掉手中的必殺令牌，嘴角揚起一個冷漠的弧度“秦淩，你在我手下呆了這麽長時間，怎麽會不知道，必殺令向來只有本王才可以動用，青雅，她小小的一個屬下，也配麽？”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仿佛印證了心裏所想的，可當真正證實時，秦淩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歲，這一切，原來都是自己造成了，是呀，他怎麽會不知道必殺令的重要性，可是當看到她的名字時，自己竟然失了分寸“哈哈，蒼天呀，怎麽會如此捉弄我。”

“怎麽回事？”穆葉雨冷聲問道，對他一再的失常已很不悅。

“晚了，已經晚了，她死了，已經死了。”秦淩看著染血的雙手無聲地笑了，垂下的黑發零落在胸前，黑得像墨，氤氳了他蒼白的容顏。

“你說誰死了？”穆葉雨冷笑，眼睛淩厲無比，已漸漸不耐。

“仇..無..痕。”秦淩一字一頓道。

“你說什麽？”穆葉雨如遭雷擊，手中的傘遽然落地，雨水順時肆無忌憚地披灑下來，不稍一會兒就濕了衣衫。

秦淩頓了頓，緩緩地說“必殺令一出，連你都不曾能逃開，更何況是她，所以她死了，死在必殺令之下。”

“淩兒，淩兒。”穆葉雨仿佛快呼吸不過來，抓住秦淩的雙手都帶著顫抖“你說她…”

秦淩輕揮開他的手，身子趔趄了幾下方才站穩，睫毛微顫，失了魂一般“是的，死了，她的心已經死了，是你和我一起*死她的。”

“她。”穆葉雨絕望地閉上眼睛，瞬間一頭青絲慢慢變灰，變淡，變白。“淩兒。”語音顫抖，牽動內臟，咳出一口血來，仿佛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了，身子一軟，跪倒於地，怎幺可能？怎幺可能啊？

“如果你不曾有過這想法，青雅就不可能得此令，她就不會死，你下這道必殺令時，可曾想過會造成今天的局面？”秦淩勾唇冷冷地笑著，只是眼神突然變得淩厲無比。

“你在怨我？”長長地對視，靜靜地對立，寒風四掠，拂起穆葉雨的黑袍白發，天地這一刻是喧囂狂妄的，卻又是極其靜寂空蕩的，無邊無垠中，萬物俱逝，萬籟俱寂。

“哈哈…哈哈…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魅谷谷主君無塵，清炎城的皇子穆葉雨，甚至可能是以後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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