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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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話音剛落,刀疤男就覺從大腿根部到脊背處略覺灼熱,他自己都不知道是這鐵柱過熱比較快還是心理作用。

與炮烙相比,這刑法顯然更殘忍些。柱子要經歷一個由溫到熱再到極燙的幾個階段,即使人要死透了,也要些時間。這段時間,柱子之上的人既要感受被灼傷的痛苦,還要面對死亡的恐懼,真是極其的折磨人。

此時的柱子已經有些滾燙,刀疤男的慘嚎聲異常的刺耳,求饒聲,謾罵聲,以至於聲嘶力竭後只有怒吼聲。

一旁添柴的隨從早已經是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向來知道自家的世子爺比較冷峻剛毅,卻沒想到手段也是如此狠辣。他離得最近,這人身上的焦糊味道直沖鼻子,想來他是有些時日,吃不下肉了。

刀疤男叫的越慘,子墨越是能想到當初碾家村的慘狀,烈火焚身,想那痛苦應該更為強。

不想刀疤男這樣死去,他命人打開鎖鏈,放下後背早已焦糊的那人,沖著眼前的人猛潑了幾桶冰水。

刀疤男還有僅存的神志以為這幾桶冰水下來會緩解背部的灼痛,卻沒想到,涼水下來確實更劇烈的疼痛,好像背後的每一寸肌膚都被撕扯一般。

原來周子墨可沒打算心軟,為防止燙死他,讓他死的太容易,所以特質了幾桶冰水。這水中不但摻了鹽、烈酒,還摻雜了不少的辣椒水,這幾桶澆下去,那種疼痛可想而知。

即使再強壯的人也忍受不住這般疼痛,刀疤男眼睛一黑,暈死了過去。周子墨從懷中取出一枚藥丸,命人將藥給刀疤男子吃下,一盞茶的功夫,果然見他醒了過來。

這一刻,刀疤男再也沒了求生的欲望,無奈自己的嘴巴酥麻,即使想說句話都不得開口,只有難聽的嗚咽聲,也不知道是表達什麽。

周子墨足足陪了他一天,直到天黑,才準許那人死去。他雖不在刑部任職,但對刑罰是特意研究過的,刀疤男子也算是嘗遍酷刑,才在痛苦和絕望中死去。

從暗屋中出來,外面已經是月明星稀,看著外面的一切,他才長長的吐了口氣,想來,這時候那邊的事情已經解決了吧。皇後不是他能輕易左右的,當想來皇上的恨肯定不會比自己少,那由他解決,想皇後的結果也不會“太差”!

壓在自己心裏的痛,終於有朝一日得意移開,子墨頓覺得眼前明朗了,剩下的人生,沒了仇恨,他該為自己而活。

此時不知道為什麽,以為自己想的人會是月兒,可卻浮出姜楠那張爽朗的臉,不同於月兒的可愛機靈,她身上的灑脫和坦然,也讓這個把心深埋在仇恨中的人頗覺世界的美好,看來等一切結束了,他還也有些別的事兒要做。

……………………………………………..

皇宮這面也早已結束了一切,在鎮南王神采奕奕的帶著真難軍進入宮中,稟明皇上一幹人犯全部落網後,找國公才發現自己到底有多愚蠢。

他自信那個毒無解,所以眼巴巴的等鎮南王歸西。可眼前的人哪是中毒至深的樣子,好像較曾經也更為精神更為健朗。

鎮南王一會衣擺,重重的跪在了地上說:“啟稟皇上,趙國公作亂犯上,夥同征西軍意欲做謀逆之事,臣弟得知,命墨兒手持虎符,前往征西軍大營鎮壓,現已將全部黨羽擒獲,有拒捕抗法的,當場斬殺,其餘由墨兒帶回京中,由皇上發落。”

魏帝坐在明黃色的龍椅上,看了一眼下面有些戰栗的太子,又將眼光望向趙國公,於是開口詢問:“那參與作亂之人的親眷呢?”

“回皇上,犯人親眷,直系親屬以關閘在天牢之中,旁系也已在刑部牢獄之中聽後發落!”

聽了鎮南王的話,找國公幾個親信大臣早就沒了定力,有的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有的則是幹脆暈死在大殿之中,極為狼狽。

趙國公還算有定力,此時雖然渾身是汗,身子卻還算站的直,也沒跪下求情,心裏想的只有皇後,希望她能聽到風聲,早些出宮。

不過這些已經不可能了,就在他們進宮早朝的那會兒,魏帝就已經派人圍了韶華宮,估計這回連個蒼蠅都飛不出去了。

魏帝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被汗水濕透衣襟的趙國公,帶著十足的怒意開口:“趙國公,朕一向對你甚為倚重,你就是用這些回報朕對你的信任嗎?”

話畢,一打厚厚的奏折狠狠的丟在了趙國公的面前,這些奏折,罪狀清晰,證據確鑿,也是實實在在都是他所為,他只是瞥了一眼散落在地面上奏折的內容,就知道這些年皇帝是下了多少功夫。

原來皇上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留自己,原來這麽久以來皇帝只不過想把鏟除自己的傷害降到最小,如今算真真的是降到了最小,竟然兵不血刃,他的征西軍,他的追隨者,他這麽久的籌謀,都付之東流了!

這春闈不過是個借口,而那送給鎮南王的□□,也是葬送自己最後一道催命符。他甚至覺得,如果不是因等待鎮南王歸西,就真的兩方交鋒,自己這邊也會在付出慘重的代價後失敗。

其實他從扶持魏帝登基開始,這就是錯的,他因為眼前的這個人是個好拿捏的人,卻不知道這便是一只酣睡的猛虎,只要一睜開眼睛,就不準獵物逃離,即使是向他這般狡詐的狐貍,依然不行。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什麽話也不說,一切結束了,他終是敗了。

魏帝看著趙國公的表情,知道老狐貍終於被自己擒到,他麗兒的仇,終於可以由他親手手刃了,而這泱泱大魏,便可以真正由他主宰,去做個不受他人牽絆的千古帝王。

魏帝一聲令下,殿外候著的禦林軍,將趙國公及其一眾黨羽壓入了天牢。

此時即使無關的朝臣也覺得人人自危,畢竟當官的,誰還沒個手腳不幹凈的時候,看著魏帝的雷霆手段,不覺得都出了一身的汗。

除掉趙國公及其黨羽,本就減少了一部分朝中官員,再加上這次春闈舞弊案,更是牽著了一眾官員,魏帝不想再大刀闊斧,這朝中之弊端,還需要慢慢整頓,遂揉了揉眉心,說了句退朝。

皇上走後,這殿中的一眾朝臣,一大半都是用逃的,更可笑的是,有的官員回去更是寫了請罪書,把自己的這些年的罪狀一一羅列,不求還能為官,只求平安。魏帝也是根據所書之人的罪狀,有的貶官,有的罷官,手段甚是溫和,就連流放的都沒有幾個。

而林殊白這頭,真的是他多心了,話說樹倒猢猻散,這江湖中人大多混口飯吃,哪有多少忠心,知道趙國公府被抄家,別說去幫忙了,一個個逃得比兔子還快,生怕被牽連一二,弄的林殊白哭笑不得。

只有當時在府的幾個暗衛,出來反抗了一番,最後被前來的官兵斬殺。這屹立大魏多年之久的趙國公府,以朝臣們最不可思議的結局而告終。

散朝之後,魏帝下了一紙詔書,廢太子,並終身圈進中庭之中。並同時召見了幾個他頗為信任的大臣連同鎮南王和姜寧侯,一起商議空缺官職的任命之事。

忙完一切,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看著越來越下斜的夕陽,魏帝開口說:“佟遠,同朕一起去趟韶華宮吧,算算,朕有幾年沒見她了,麗兒的賬,終於可以清算清算。”

韶華宮中,皇後依舊是一襲紅衣,明艷的有些晃眼,雖然發絲有些散亂,卻也依然難掩她美艷的面容,只可惜,這張臉長得再好,她在乎的人也不願再看一眼。

她剛想叫王瑾,才想起來王瑾昨日說崴了腳,要修養兩日,可今天在禦林軍圍了這韶華宮之前,就已經不見了蹤影,即使這樣,她也無心想這個她向來信任的小太監到底如何了。

她有些呆滯的望著地面,直到她發現,那湖黃等色線編織葉紋的地毯上,多了一只明黃色的錦靴。

她的目光沿著錦靴而上,直到落在了那張已經久違了的臉上。她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了出來,她略帶哽咽的開口:“你終於來了!”

相對於皇後的激動,魏帝的面色要平靜的很多,只是淡淡的開口:“朕來了,朕替麗兒來看看你,活的可好?”

聽到魏帝說出麗兒時蘊含的溫柔,皇後徹底的瘋狂了。“我活的可好?哈哈哈哈哈……. 我活的可好?周景瑜,在你再也不踏入這韶華宮後,我的每一天就像詛咒一遍,活著,只不過是種折磨!”

“是嗎?那就太好了,如果麗兒直達,也可安息了!你如此歹毒,就該如此。”

“就該如此是嗎?周景瑜,在你還是郡王的時候我就嫁與你了,我是你的結發妻子,我愛慕你,我真心待你,我把我整顆心都給了你,可你,可你給了我什麽?同其他女人的恩愛嗎?還是你的冷落?我在你心裏,何曾有一刻當我是妻子?”

“你是在責怪朕嗎?是朕要娶你的?你不過是你父親野心下的一枚棋子,朕不曾虧欠你,不愛就是不愛,如果你當初安分,朕會許你一世尊榮,這不夠嗎?”

“一世尊榮,我本就是丞相之女,何須尊榮,我只不過想要你周景瑜的一顆真心,哪怕不能全心全意的屬於我,至少分我一點點也好。可是麗才人那個賤人,就是因為她,你連僅剩的那點溫柔都沒有了,都是她的,為什麽都是她的,你也曾在我耳畔喚我柔兒的,你也曾帶我溫柔,為什麽在她來了之後都變了,為什麽?”

“因為朕愛她,愛她就不能再分任何一點給別的女人,哪怕是同你曾經的相敬如賓,朕也做不到。可你還是因為你醜陋的嫉妒,害了麗兒,而這些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皇後十分淒涼的一笑,“代價,還有能有什麽代價?父親嗎?他死在他的權力追逐中,我並不心痛,太子嗎?他是你的兒子,我不信你能殺他,我嗎?哈哈哈哈……. 我還能有什麽代價,不過是一具驅殼罷了,酷刑我不怕,死我更不怕,你說我還有什麽代價?”

魏帝揮了揮手,命佟遠宣旨。

“即日起,廢除皇後趙氏,囚禁冷宮之中。因其罪孽深重,遂命其剃發修行,日日由嬤嬤教習。”

剃發,嬤嬤教習,她當然了解這皇宮之中的老奴才們,尤其是那些老嬤嬤,不知道是不是深宮之中待得久了,很多人的內心都極其扭曲,對待想她這種被皇上厭棄的人,折磨的手段有的是。

看著皇後的臉色,魏帝自知道她心中想的什麽,便開口說:“你別想尋死,如果你死了,那些原本該你承受的罪孽,就將由你的兒子承擔。”

皇後不可思議的看著魏帝,聲音沙啞的吼了出來:“周景瑜,他也是你的兒子!”

“我的嗎?可是在他同他外祖父沆瀣一氣的時候,他就不是我的兒子了!”

魏帝扔下這句話,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韶華宮中。

身後只留下一身大紅袍子的皇後,還有那淒慘無比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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