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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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綽和姜楠招待一眾賓客散去,六月卻遲遲沒有離開,她心裏總覺得今天這事兒同三哥有關,便固執的等著子墨,一同回王府。

“林姑娘還在等世子?”姜楠看到還在院中的六月,便上前詢問。

聽到姜楠的話,六月努力將自己的心神拉回來,趕忙回說:“姐姐叫我六月就好,嗯,我在等子墨哥哥一同回王府。”

“那別再這處站著了,隨我去屋中坐坐,夜深了,外面有些涼。”

“對,小六子和小妹先進屋,一會我就過去”不遠處的姜綽也趕忙說。

“姐姐可知侯爺叫大家去了內室是為何?”六月見子墨好久也不回來,聲音中透露出了一絲焦急。

“這個我還真不知,不過我猜應該是朝堂之事,六月無需太過擔心。”

這時姜綽也忙完手中的事兒,進了屋說:“我剛才見,有宮中的人過來傳話,父親同他們走的是後門,估計是進宮了。”

“進宮?”六月一臉疑惑的看著姜綽。

“嗯,應該是進宮了。”

“姐姐,那月兒告辭了,我怕王爺擔心,還是先回王府,估計子墨哥哥出宮後應該也是先回家的。”

“今天確實不早了,我也不留你,就讓哥哥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有離讓,沒關系的。”六月趕忙回絕了姜楠。

“小六月,你就這麽討厭我,就不肯讓我送你回去”姜綽一臉無辜的看著六月。

“你太吵了,我怕頭疼。”六月對著姜綽做了個鬼臉,趕忙拉著離讓走了。

這次離讓出奇的沒隱去身影,而是同六月一同進了馬車,這讓六月有些好奇。

“你不用過於擔心,三少爺的能力你應該相信,此去本就是小事,我猜應該是事情成了,牽扯出朝中一些事情,皇上叫這些人去商量對策。”

六月不可思議的看著離讓,“你懂朝局?”

“不懂,但是這麽簡單的事兒,還是看得明白”,離讓幹脆的回答。

既然離讓都對三哥這麽有信心,自己也不能懷疑三哥的實力,想開了,六月的心思就跑去了別處,然後沒頭沒腦的問:“你有這麽好的功夫,還有這張驚為天人的臉,為什麽要做暗衛?”

六月是真心想不通,聽三哥的描述,他覺得離讓這人明明都可以開宗立派了,加上這張妖孽的臉,一定可以娶一個貌美的夫人,過著神仙般的日子,卻為何偏偏只做了林家的暗衛。

雖說林家的實力強橫,但她可沒有信心能驅使離讓這般的人物,但他就偏偏的這樣的守衛著自己,真是想不通。

“不知道”離讓不帶任何感情的回答。

不知道?他自己竟然不知道,這人是不是除了武功高,顏值高,其實智商就是負數,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要做暗衛?

看著六月的迷茫,他又補充一句:“可能是宿命”,然後就又身閃出馬車,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滿腦子疑惑的六月和彩雲。

“小姐,宿命是什麽?”彩雲不解的問。

“宿命?”六月楞了良久,什麽是宿命?她的重生算不算宿命?她

“那是什麽,我也不知道。”

直到很晚,子墨才從宮中回來,回來的時候他沒有先去同鎮南王匯報,而是來了六月的院子。

“睡了麽?”

“子墨哥哥,月兒沒睡,進來吧。”

“怕小六擔心,先過來同你說一下。今日皇上緊急招我們入宮,是因為你三哥那的事兒成了,小六無需擔心,林殊白已經到了江南,準備參加明日的武林大會。”

聽見子墨這麽說,六月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不過我還是驚訝於你三哥的手段,本以為會牽連出一些京中官員,沒想到那趙家的大公子連皇後和趙國公都供了出來,真不知道你三哥都用了什麽樣的刑罰。”

三哥用刑,六月怎麽也想想不出,三哥那清逸脫塵的模樣是怎麽用刑的,

“明日武林大會結束,你三哥就回京了,我還要去父王那匯報,就不多陪你,天色不早,你早些歇息。”

六月乖乖的點了點頭,三哥就要回來了,真好。

另一面的林殊白已經趕至了江南,這幾日的顛簸真是有些疲乏,置於子墨說的用刑,卻不是多麽的血腥,林殊白一直覺得,無論是談判還是審訊,皆是攻心為上。

那日審問趙大公子,林殊白也只不過用了些小手段。

他只是將趙公子結結實實的綁在了柱子上,固定住全身,就連腦袋也不能動彈一點。

林殊白起初的詢問只換來趙公子的嘲諷,但接下來他做的事情就讓柱子上的人不淡定了。

他只是從靴子中掏出了個尋常的匕首,在其手臂上輕輕一劃,而後命人取了個銅盆,隨即,血滴在銅盆中的身音就傳入監牢眾人的耳朵。

“趙公子也許不知,我曾看過一些醫書,那書上說,如果讓人的血液一滴一滴慢慢的流,竟然能堅持十二個時辰不死,可就不知道,當人一點點等待死亡,是什麽感覺。”林殊白說話的聲音不大,剛好能讓趙公子聽見。

可就是這句句話,就像是從地獄中傳出的索命之聲一樣,一點點攻擊著柱子上人的內心。

說真的,作為趙家的嫡長子,他的心性較一般人要成熟的多,族中的兄弟沒一人能及得上他的。如果今天眼前的人想一刀斬了自己,他可能咬咬牙就挺了過去,但是這種感受著死亡一點點逼近,回想往日生活中的美好,竟讓他生出了強大的恐懼。

看著眼前人的掙紮,林殊白也不如何著急,只是隨著滴血的聲音數著數字,那數字就像催命的符咒一樣,緊緊的攥著趙公子的心。

約莫一個時辰,趙公子的臉色越發蒼白,林殊白叫來手下的人,端過銅盆,放在了趙公子的眼前。

“趙大公子看看吧,這是一個時辰你流的血,真不知道要吃多少補藥才能補的回來,按著書中的說法,你這還能流十一個時辰呢,你慢慢感受,感受血液一點點從身體流出,感受死神一步步的逼近。我去睡了,如果有什麽想說的,叫他們喊我,我隨時都在,哦,對了,止血的藥我已經準備好了,叫我的時候我會帶上。”

說完林殊白轉身出去,沒走多遠,又回頭補了一句:“雖說這血能流十二個時辰,但是流的時間久了,只怕你的右手便廢了。”說完這句話,林殊白便再也沒回頭,直到走出了牢門。

“少爺,你說這趙公子能再堅持幾個時辰?”鄭拓好奇的詢問。

“我覺得最多再堅持兩個時辰,雖說這人心性照常人堅定,但是這個世界許了他太多的美好,他是不願就這麽的離開。他清楚,這次饒了他,他不一定能活著走出這監牢,但是如果,這次就這麽去了,就什麽機會都沒有了。”

“可是如果他說了,那趙家不就完了”鄭拓繼續追問道。

“這就是你與他的不同,這種人家出來的公子,大多都太過自私,在自己的利益同家族放在一起,家族便不算什麽。你也知道,趙家大夫人早亡,而趙家的老婦人又寵愛幼子,雖說趙老爺很欣賞這個大兒子,但也是因為這大兒子能撐得起趙家,其中有多少父子情分,就不得而知。所以我斷定,他定會因為自己的生死而棄了趙家。”

“既然他這麽怕死,我們就用極刑,不是來的更快。”

“不然,極刑雖吃的苦頭多,但是他因為心中有趙家這個盼頭,依然可以咬牙強撐,我說過,此人的心性較一般人堅定。其實如果你給他來個痛快的,可能用生死相逼,他也未必能說一二,但如今的法子是讓他一點點感受死亡,卻又能回憶起活著的好處,便最容易讓他開口”。林殊白自信,他沒有看錯趙公子這個人。

果真還不到兩個時辰時,監獄中來人稟報,趙大公子有話要說。

“想好了?”林殊白有些慵懶的問道。

趙公子咬咬牙說到:“想好了。”

“那你有什麽話,就抓緊說吧,我怕你這血流的久了,真的保不住這右手了。牢頭,去取筆墨去,我們這趙公子說了什麽,都給我一個不落的記下來。”

牢頭趕忙應是,他心中是欽佩這個年輕人的,怪不得世子叫這人接手一向事宜,如今看了此人的手段,方知世子用人之毒辣。

“還有,我要提醒你一下,現在流的可是你自己的血,還是盡快說些有用的,多說一句廢話,你這血就多流出一些,到時候耽誤了手腕的恢覆,可別說我沒提醒過你。”

趙家公子看著眼前這張平凡無奇的臉,真的是恨不得抽他的筋,蝕他的骨,但是沒辦法,自己現在已是魚肉,只能乖乖順從。

他也倒是聽話,語言簡練,句句話都能帶出一個京中官員,從戶部侍郎,到吏部尚書,聽得林殊白都直咧嘴,這皇後的手伸的也是夠深的。

“就這些了?”林殊白面帶疑惑的看著他。

“是的,就這些了。”此時趙公子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弱了。

“哦?那可不好意思了,趙公子如此不厚道,也休怪我狠心,時候不早了,我也要回去休息,不知道明早過來的時候,趙公子是否有力氣說話,還有,你那右手是否還能動彈。”說話間,林殊白的手就在趙公子的右手上輕輕一彈。

“你不要欺人太甚”趙公子歇斯底裏的吼著。

“欺人太甚,你說的沒錯,今我為刀俎,你為魚肉,我便是要狠狠的折磨你,你一時不說出我想要的,我一時便不能讓你好過。你想想京郊莊園處的那女子,聽說還有兩個月就生產了,不知道如若我放了她的血,會不會讓你早些見著你的孩子。”林殊白的話異常陰森冰冷,那就是從地獄出來的羅剎,趙公子心中如是想著。

“你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放你一條生路,可以啊?你,你的女人和孩子,我統統都可以放過,只要你說出我想知道的事情,不然我的主子斷斷不會給我一條生路的。”

話說到這個份上,趙公子覺得自己真的支撐不下去了,感覺著血液一點點從身體抽走,自己如果不是被這繩子捆綁著,早就癱軟在地上,隨即慢慢的閉上眼睛說到:“好,我說”。

作者有話要說: 晚上還有一章,爭取準時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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