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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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三人來到了姜寧候府,這京裏的王公侯爺們住的就是不一樣,與汴州林家府邸的清幽不同,和姜寧候的侯府卻要華貴大氣的多,就說這門口的石獅子,都要比自己的威武霸氣的多。

進了候府正門,有兩組並列的院子。西側院落在正門前縱列著四排房屋,院南側有兩排倒座房,為侯爺平時處理政務要時所用,東側院落則是多用於駐府護衛士兵所住,北面穿過重重庭廊能見到一座院落,正門有兩重,向南開著,那便是姜寧候平時居住和待客的主院。

進入主院,可看到中軸線上的建築屋頂多是綠琉璃瓦搭配脊吻獸,其他廂房皆是灰筒瓦。垂花南門有竹圃,只是這個季節有些雕零,北面則有西府海棠兩棵。

幾人的去處正是候府的一座二層閣樓,樓前檐出廊,後檐墻上下各開一窗,上層為形式各異的會錦窗,窗口的木雕極為精巧,下層則是沒有繁覆樣式的長窗。

來到二層,先是拜見了姜寧候。

姜寧候面向很是和善,林殊白和六月先是自稱“草民和民女”,卻著實讓他笑話了好一陣,還笑著說自家的父親在他面前都快自稱“老夫”了,兩人也不好過於執拗,也改成了殊白和六月。

林震笑道:“月兒,今天為父給你攬了個差事,你可敢接?”

“父親說便是,只要月兒做的到,絕不推辭”。

姜寧候很欣賞六月的自信,於是開口接到:“最近我那個外甥鎮南王身子有些不適,太醫也去看了,結果也是收效甚微。你父親說你醫術不錯,所以想讓你去為鎮南王瞧瞧去,你可敢?”

“王叔嗎?今天他家的世子還差點騎馬傷到小六月呢,要去給他看病,先要那個黑臉世子給我們六月賠禮才可以。”姜綽不滿的說道。

“姜寧候不要聽姜綽胡說,當時是六月只顧著周圍的新鮮,沒看路,不過三哥在,六月不會傷著的。看病這事兒六月可以試試,治不好至少也治不壞的。”

“哈哈哈哈”,姜寧候爽朗的笑聲回蕩在閣樓之中。

“不虧是林震的孩子,連說出的話都是一樣的,那如果你覺得可以,明日我就讓綽而帶你去鎮南王府,恩,那個殊白也跟著點,看著你妹妹,別在鎮南王府跑丟了。”

幾人閑聊中,這事兒就算應下了。直到夜色漸深快宵禁的時候,姜寧候才肯放父子三人回府。

第二日,姜綽早早的過來接兩人去了鎮南王府。進了鎮南王府邸,真的是比起侯府是還要大氣些,而且多了些威嚴和莊重的感覺。六月覺得描述起來都覺得累,所以此處省略一萬字。

幾個人顯示立在了外院,說稍後鎮南王世子會親自相應,姜綽一個勁兒的告訴六月不要怕,“那世子比我還小上一歲,按理說迎叫我一聲表哥,所以我們小六月不怕,哥給你做主”。

京城秋日的陽光很好,雖沒夏日的來的那麽火熱,卻也是明亮而耀眼。

鎮南王世子是逆著光過來的,六月只能看清前方來人身材挺拔,約莫和林殊白差不多,但卻要比他看著更結實些,那個人穿著藏藍色的袍子,有種無風自動的感覺,自帶一種威懾之力。

可來人卻剛好看清了她,還是如曾經印象中那般純潔如皓月,一件略顯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幹,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

雖然這個女孩兒長大了,卻還是被他一眼竟認了出來,這是他的妹妹,他的六月。他用了所有的克制,才不讓自己沖著那個女孩兒跑過去,因為這是鎮南王府的前院,人多眼雜,他不能那樣沖動。

終於是走近了,六月看清了來人的臉,只是一眼,她便呆住了。

她只能傻傻的拽著林殊白的衣角,用微弱的聲音說了句子墨哥哥,不是她不想大聲說出來,只是自己陷入了深深的震驚之中,她那個想了快五年的子墨哥哥,如今真的是站在了自己的眼前了嗎。

子墨聽見了她那聲輕呼,放在身後的右手又用力的攥了攥,以此來提醒自己要保持冷靜。林殊白自然是聽清楚六月說了什麽,他望了一眼子墨,只一眼,他便確認,這一定是個不俗的男人。

六月有點緩過神來,還想上前說什麽,但他看出了子墨的克制,還是輕輕的攬過六月說:“月兒,我們這就去見鎮南王,有什麽話進去說可好”。

這話是林殊白貼著六月耳邊講的,是不想太多的人聽見,六月只有靠著林殊白才覺得不會讓自己倒下,為什麽?為什麽她的子墨哥哥見了自己卻好像不認得一樣,難道子墨哥哥不記得自己了嗎?

這時子墨的聲音適時的想起,對著姜綽說:“小侯爺和兩位隨我入內院,父王就在內院中恭候幾位”。說出的話很平淡,平淡就好像就是姜綽帶著兩個大夫為自己的父親診脈一樣,竟無一絲波瀾。

此時的林殊白更是確定,如果說自己的隱忍算的上上乘的話,那此人一定不遑多讓。

他當然知道六月同這個人的感情,能在六月如此眼神中還依然淡定,不愧是在這這茫茫大魏中能被鎮南王一眼選中的人。

近了內院,子墨屏退了一眾下人,並安排最得力的將士和暗衛守好內院,不得他人進出。六月似乎有點懂了,再走進院子深些的地方又喚了聲子墨哥哥,這一聲幾個人都聽見了。

只有姜綽顯得有點不知所以,這次的子墨沒再掩飾,只是身子顫了顫,在轉過身的時候眼睛已是通紅,他輕輕的說了一聲:“小六,想我麽”?

想,怎會不想。她還記得當初在南界尋找子墨時的焦急心情,還能看清楚她翻過每一具屍體的臉,她因知道子墨還活著而欣喜若狂,卻在林殊白一次次尋找未果時怎麽也揮不去的失落。

雖然這幾年的林府生活很溫暖,也很幸福,只是心裏總有一處是空的,怎麽也填不滿。

子墨看著一句話也說不出的六月,看著她已經滿是的淚水,張開雙手只是輕輕的喚了聲:“小六”。

六月踉踉蹌蹌的跑了過於,跌近了周子墨的懷裏,無論他是誰,是秦子墨也好亦或是周子墨也罷,都是她的子墨哥哥。

六月就像一個終於找到了母親的孩子一樣,用力的環住了子墨的腰,怎麽都不肯撒手。子墨也同樣抱緊裏懷中的人,走散近五年的日日夜夜,如果有什麽還提醒自己活著,除了仇恨和鎮南王的關愛,就只剩下對於這個女孩兒無盡的惦念了。

終於找打了嗎?終於找到了!

和一臉不可思議的姜綽相比,林殊白的神情就要覆雜的多。他很開心六月能找到子墨,因為他知道,六月的快樂中總摻雜了什麽,是擔憂,是想念。

可是另一方面他還是有些沮喪,子墨找到了,他的月兒呢,是不是要同那個男人留在鎮南王府,或者即使是同自己回去了,她對那個人又算是哪種感情。

他很清楚,六月還小,對於內心的情感還是懵懵懂懂的,愛和愛之間自不會如自己這般如此清晰,那她對子墨呢,這麽深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情。

垂在一側的手緊緊的握了握,就算六月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他也要用最漂亮的方式贏得六月。

六月終於止住了哭泣,然後破涕為笑的看著子墨,認真的說:“子墨哥哥黑了,卻更好看了。”說著,就用手指點了點子墨的筆尖和臉頰。

就只這一個動作,林殊白就覺得心中好像有什麽狠狠抽了一下,卻還只能強自鎮定的站著。

六月方才想起現在的情形,看著呆若木雞的姜綽,她直接無視,並不想解釋,只是跑到林殊白的面前,拉過林殊白的胳膊到了子墨面前。

“子墨哥哥,這是我三哥林殊白,三哥,這是我一直一直同你講的子墨哥哥”

林殊白壓制好自己的情緒,只是淡淡的到:“草民林殊白,見過世子殿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中的醋意,他竟當著六月的面,說的這麽疏離。

子墨因為林殊白話裏的疏離起初有點不悅,可是看見林殊白身邊疑惑的六月後似乎明白了什麽,淡淡的笑了聲然後很爽朗的說道:“林殊白,見過,我是六月的哥哥,周子墨”。

這話是傳遞什麽嗎?哥哥,並不是子墨哥哥,他像告訴自己什麽?林殊白一時有些不懂。感情就是一個可以把絕頂聰明的人變成傻子的聖物,玄妙的很。

“周子墨?子墨哥哥姓周了?”六月疑惑的問

“傻丫頭,比如說,以前你是六月,此時不也是林六月了嗎?”,想到早晨門房遞過來名帖的時候,他看見林六月後面的六月二字也是為之一顫的。

六月似乎懂了,然後才想起來今天的正事,趕緊說到:“子墨哥哥,那個,我是來給王爺診病的”。

子墨也才想起來今天他們次來為何,趕緊引著三個人進去。六月卻發現了林殊白的異常,也不明白為什麽,於是拉著他的手問:“三哥今天是怎麽了,不舒服嗎?”

林殊白則是沒頭沒腦的問:“今日,月兒還隨我回家嗎?”

聽了這話,六月先是楞了楞,為什麽不回家,隨即恍然大悟,三哥是以為自己找到子墨哥哥就不要林家嗎?她很聰明,旋即又想到了,是不是自己剛才與子墨哥哥太親昵了,這人吃醋了,看他那冷若冰霜的臉就是了。

這個人怎麽這樣啊,那是自己想了快五年的哥哥啊,那種感情是要比家中的大哥二哥還要深上許多,怎麽就讓這個人想多了去。

知道為什麽,六月也不說破,然後認真的回答:“三哥是糊塗了嗎?我是你的月兒啊,不同你回去,那我去哪兒啊?”

這話一出,林殊白心下稍安,她說她是自己的月兒,自己的月兒。那她是懂自己為什麽了嗎?思及至此,林殊白的臉上才有些溫柔,拉著六月隨子墨近了門。

躺在床上的鎮南王早就聽明白外面發生了什麽,只恨這幾日病的越發重了,身子不太聽使喚。子墨找到妹妹了,那就是他皇兄的女兒來了,找了這些年剛決定放棄,這人就自己過來了,他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子墨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才安撫了鎮南王想起床的沖動。

“小六過來了,我就不擔心父王的病,這幾日太醫來了幾次,就是不見好,而且這身子一天天虛弱,我也是有些擔心的”。

“子墨哥哥放心,月兒會盡力的。”

子墨吃驚的發現,六月的自稱從六月已經改成了月兒,他剛剛聽見林殊白這麽叫她,難道是因為這個男人?周子墨又不自覺的大量了一下林殊白。

這個叫林殊白的男人,看樣子要大自己一點,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袍只在腰間系了個玄色的腰帶,腰帶上墜了個流雲百福玉佩,雲紋形若如意,綿綿不斷,看著極適合俊美的有些仙氣的臉。

林殊白在給王爺請過安後就靜靜的立在六月身後,陽光透過窗子灑在他的臉上,越發讓子墨看不透那微微低垂的眼簾下所掩飾的雲影天光,他的本能告訴他,一定不要低估這個男人的能力。

六月診過脈後讓秦子墨把平時太醫開的藥方拿過來,她大致的看一看,藥方沒有問題,按理說就按照太醫的方子吃上七日,不好也會差不多,而如今王爺卻連起身都有些困難,那藥方沒問題,那就是鎮南王身邊的人出了問題。

雖然六月還看不出王爺深中何毒,但是她並不著急,只是吩咐秦子墨說:“子墨哥哥,月兒再給你開個方子,其實同太醫給的方子出人不大,只是多了幾位溫和的藥,能讓王爺恢覆的快些,只是這藥我要親自煎。”六月淺淺的笑了一下。

子墨當然聽出六月說這個話的意思,六月親自為王爺熬藥,那說明之前的藥可能有問題。

六月看出了子墨的疑惑說:“王爺確實是中毒了,其實王爺的病按說並不算嚴重,只是風寒而已,只是這毒藥越發的掏空了王爺的底子,這才有現在的虛弱,但這毒是從藥中入口還是從飲食入月兒就不知道了。”

中毒,子墨的腦袋有點沈,為什麽自己才走了幾日,鎮南王就中毒了,看來府中是該清理清理了。

“不過這毒是什麽毒,我現在還不好說,要一會用過針之後才定。不過日後可要加倍小心,竟然能給王爺下一次毒,那就還會有第二次”。

說完六月讓子墨解開了鎮南王的上衫,又讓他尋了個盆子,幾針下去,刺入鎮南王胸口的幾個穴位,一口鮮血就從鎮南王的口中吐出,血色暗紅,正是中毒。

鎮南王與子墨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 六月:林上仙聽說你吃醋了?

林殊白:還好意思說,你竟然敢摸別的男人的臉。

六月:林三歲,那是子墨哥哥

林殊白:誰都不行,只能摸我的,給,隨便摸。

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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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會在評論中時不時的撒紅包,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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