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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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裏師父、爹娘和子墨的臉相互替換著出現,看的六月直覺得心口疼,她想伸手抓住眼前的人,卻什麽都抓不住。

所有的人影一下子都消失不見了,周身也變成了晃眼的白色虛無,空曠的嚇人,一下子就將六月從夢中驚醒。

周圍的漆黑,讓六月想起昨天發生的一切,想到了自己仍然一個人在尋找子墨,不覺又無比失落。

但此刻的六月卻發現自己的手好像被什麽人握住了,剛想掙脫,又想起來昨天那個男子蒼白的臉,不知怎麽的,六月只是輕輕的抽出了手。她一點點向洞口的地方走去,用力的剝開了灌木叢,洞裏瞬間變得明亮。今日,陽光真好。

六月正在享受陽光照進來的溫暖,卻感覺到頭上多出了個手掌,六月驚慌的躲開了,剛好撞在林殊白的胸口上,看見是昨天救的男子,才稍稍的緩了些心神。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走出來。六月回頭看,此時男子的臉色已經好了很多,活動看上去也算自如,就決定再去給自己尋個落腳的地方。

林殊白看出她想就這麽走了,便開口說:“你叫六月吧?”

“你怎麽知道”六月警惕的回答道。

看著六月警惕的神情,林殊白扯出一個溫柔的微笑,那笑容竟比今日的暖陽還讓人覺得炫目。也許人都是個視覺動物,六月的戒心也隨之減弱了些。

“是你昨日自己說的。”

“什麽,我說夢話了?那個,我都說什麽了?”

“你說…”

六月緊張的望著林殊白,生怕昨兒自己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卻聽見林殊白的下句:“你說什麽,我並不想告訴你”,說完林殊白壞壞的挑了挑眉。

“你,你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昨晚可是我救你的,不然你早在林子裏被人抓了去或是餵狼了,你這是忘恩負義”六月漲紅了笑臉不滿的說到。

林殊白並不想提起昨晚聽見六月的傷心事,所以說,“你昨兒半夜突然說六月好餓啊,六月想吃肉包子”

“啊!”她昨兒明天明明沒夢見包子啊,怎麽竟說了這些,但肚子卻一點都不識趣的叫了。

於是六月匆匆的轉過去說:“你的傷勢已經無大礙了,從這出去走不遠就是江城了,只要你小心點不被發現就沒有問題”六月伸手給林殊白指了指進城的方向,並把解毒的藥材也說了一遍,讓他進城之後買點煎服即可。

林殊白此時露出有點可憐的樣子,指了指自己說:“昨兒我的衣服已經被你扯得差不多了,就我現在這樣出去,你覺得會不引人註目?”

六月看了眼他,微微尷尬的抓了抓頭,覺得他說的也對,現在他的這幅樣子正是她的傑作,卻實很惹眼。

看到六月的猶豫,林殊白接著說:“我這有些碎銀子,你拿去買一身和你相似的粗布衣裳,就說家中哥哥重病,等著換身衣服下葬呢”。

聽到這個理由,六月差點沒吐血,接過銀子說到“像我們這樣的人家,是沒銀子的”隨即把銀子收起來,拿出了十來個銅板說到:“這個才像買粗布衣裳的樣,至於銀子,就算你給我的診金了”說完六月厚著臉皮跑了。

這不能怪她,她還要找子墨,還要生活,可是她太小還沒有賺錢的門路,所以她還是厚著臉皮留下了那個人的銀子。

買好衣服和包子回來,林殊白就站在山洞口處曬著太陽等她。見她回來,也走過來迎了迎,隨後接過六月手中的衣服,找了個隱蔽的地方換好。

六月把買的包子分了他一份,看著他這身裝扮,突然想起了子墨,眼睛又不由得濕潤了,趕緊轉過身去,不想讓他看見。

林殊白自然知道她是想到了什麽,所以也並沒多說話,和小姑娘一起默默的吃包子,還借了六月的水囊喝了兩口水,此時他到覺得力氣真的回來了七七八八。於是他問:“六月,想來你對山路很熟悉,不知道你能否陪我去洛城”

六月想了想回答“對不起,我只對這片林子熟悉,我也不知道洛城是哪兒,而且我還要尋人,怕是不能陪你去了。”

聽見六月的回答林殊白也沒有著急,覆又說:“我現在的身子沒有大好,只是恢覆了些力氣,如果路上傷口感染或者發生些別的,恐怕又是要命的,那你昨兒不是白救我了”

六月覺得他說的倒也是,可是她還是要找子墨的,如果去了洛城,子墨要去哪兒尋她呢。所以回答道:“對不起,真的不能和你一起走,我和哥哥走丟了,我去找哥哥。”

“你一個小女孩兒怎麽找哥哥啊,滿大街的抓人問嗎?想來這樣沒頭蒼蠅的亂找,你應該堅持了很久了吧,然而現在不還是沒有找到麽?”

六月沈默不語。

林殊白接著說:“我們林家在很多州縣裏都還有幾間鋪子的,如果說讓他們都打聽著,想來會比你一個人這麽亂找,來的靠譜些。”

聽著眼前的人說能幫著尋子墨,六月心裏大喜,不過又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明亮的眸子隨即又暗淡了下去,並未答話。

林殊白看出了她的擔憂,半開玩笑的說:“一我並不是壞人,你見過這麽溫柔的壞人嗎,二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所以幫你找哥哥算是我對你的答謝”

六月被他這麽打趣,也覺得不那麽緊張了。是啊,她還沒見過長得這麽俊美的壞人呢,無論昨天,還是破廟,亦或是楚國兇神惡煞的士兵都未有他這般超凡脫俗的樣子。所以六月決定,就相信這人一次。

反正他還受著傷呢,自己迷藥銀針一應俱全,就連毒·藥都還留了幾丸呢,就憑著自己的這身輕功,如果發現不對就立即逃跑,這樣他應該奈何不了自己的,好,就這樣決定了,畢竟能多一線機會,自己就應該嘗試。思及至此,六月點了點頭算是答應了。

林殊白見她答應,竟然有點喜不自勝的感覺,於是一大一小兩個人在陽光的溫暖下,向北邊走去。

路上林殊白問了一些關於子墨的情況,想著為尋找多些線索。六月覺得自己的遭逢也沒什麽不能與人說的,更何況這麽長時間她一個人承受的太累了,就一股腦的全講給林殊白聽。

聽著六月時而笑時而哭的敘述,林殊白心疼的摸了摸六月的小腦袋,如果不是孩子的戒備心依然在,他好想把這個小姑娘攔在懷裏,告訴她如果她願意,她就可以重新再有一個家,有一對疼她的父母和三哥寵溺她的哥哥。

時至中午,雖沒到洛城,但是卻來到了一個小鎮子,兩個人來到了個小茶鋪,一人叫了一碗面。看著眼前的面條,六月心裏酸酸的,自打和子墨走散了,自己還從來沒吃過熱乎乎的面條呢,都是燒餅幹糧的對付著,偶爾改善也只是吃兩個包子。

發了會呆後,六月拿起筷子開動,竟然最後連湯都沒留下一口。而這些全數落在林殊白的眼裏,心裏的疼惜不由得又多了幾分。

吃完了面條,兩個人又開始上路,路上六月還時不時的問距離洛城還有多遠,而林殊白就耐心的和他說還要走多少個時辰。夕陽將將要落山的時候,兩個人來到了洛城的城門口,六月略微好奇,洛城是個什麽樣子。

進去的時候才發現,這裏可要比江城還要熱鬧。洛城的街道兩旁店肆林立,薄暮的夕陽餘暉淡淡地普灑在紅磚綠瓦上熠熠生輝,六月體會著這洛城的繁華喧囂,在左顧右盼中,心中竟也溫熱了些。

林殊白領著她進了一家布莊,布莊的門臉很是氣派,進進出出的人也是各個衣著華富,盡顯雍容華貴之氣,不過這卻沒讓六月升起什麽自卑,只是好奇的打量著一切,完全忘記了自己和林殊白同這裏格格不入的裝扮。

小二看到兩人起初是一楞,本事想過來請兩人出去的,但是剛一近身,林殊白就出示了一個牌子,小二看見後有些驚訝,連忙躬身請兩個人去了後方的院字。

沒多會一個年紀稍稍大的中年人走過來,先是和林殊白行了個禮,後又問少東家此行的目的。林殊白並沒有回答他,只是淡淡的吩咐準備兩身適合自己和六月的衣裳來,就沒在說其他。東家未說,作為下人的自不好多問,吩咐丫鬟沏茶備晚飯,自己便起身出去了。

看著院子的樣子,六月心裏有些喜歡,雖不大,更不華貴,卻很愜意,一點沒有商賈的銅臭之味。

入了院子就能看到曲折游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房舍,一明兩暗,裏面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桌椅茶案。兩人走入裏房內,房內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後院,有大株梨花和小株的茉莉花,味道飄來甚是清雅,入口入喉,感覺很舒服。

林殊白終於見著六月放松下來的神態,不自覺的安心了些,只要她喜歡,那遠在汴州的家裏,便有她一處。

六月不知道,其實這處院子就是當初林殊白打理的,那時他為了鍛煉自己,一個人來洛城生活了許久。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溫馨些了,哈哈自己都捉急,雖然前面有些慘,後面的糖可甜著呢,謝謝還在關註的親們,我會更更更加的努力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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