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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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轉了個身,看見一旁的林殊白,才想起一件事兒,忙拉著林殊白的一角說:“你怎麽只交代了無關緊要的事情,你需要把我之前說的幾味藥買齊,然後按時服用,三天後才能完全清除餘毒”。

看著六月緊張的神情,林殊白的臉不自覺的溫柔了些,回答說:“藥的事情不著急,稍後我再吩咐人去,而且我剛才交代的事兒可不是無關緊要,你看看我們一個大花貓領著個小花貓,甚是狼狽,還不趕緊梳洗下,去了這身酸臭味”。

六月一楞,看了看院子的其他人,覺得兩人還真是狼狽,只覺得臉上有點微微發燙。正好招呼六月沐浴的丫鬟過來了,她也沒有遲疑的和那個丫鬟走了出去。

六月離開後,林殊白寫了點什麽,用信鴿送了出去,隨即也跟著丫鬟梳洗去了。

因為六月害羞,受不得自己洗澡的時候有旁的人在,便把丫鬟趕了出去,自己鉆進了木桶裏。木桶很大,水溫正好,而且上面還撒著好些茉莉花的花瓣,伴著徐徐上盈的水蒸氣進了六月的鼻子,那種凝神安心的感覺也逐漸蔓延全身。

正在六月安心享受這片刻的安於時,扣門的聲音想起,六月瞬間把身子藏在水下,借著茉莉花瓣的遮擋,只漏出個小腦袋,然後怯懦的開口問,“誰啊?”

“小姐,奴婢是給小姐送換洗的衣裳的”門外的丫鬟回答到。

“哦,那你進來吧”六月的回答有點微不可聞。

丫鬟進來,放下了衣裳便識趣的退了出去。

說來林殊白也真的是細心,不但著人買了衣服,竟然連平時六月裝藥丸和寶貝事物的小口袋,也是備了些精巧的,這讓六月歡喜不已。

六月又舒服的泡了會才起身換衣服,看到是女裝,六月先是楞了會,這樣的女裝在這世是不曾穿過的。尤其是和子墨從村子裏出來後,更是一身粗布的男裝。不過眼下只有這身幹凈的衣服,六月想了想,還是穿上了。而後就又有丫鬟敲門的聲音,並詢問六月是否梳洗好了,六月嗯了聲,才有幾個丫鬟陸續進來。

進來的丫鬟有的開始著手收拾浴桶,有的則上來為六月梳頭,嚇得六月怯生生的向後踱了幾步。丫鬟趕緊低下身子說:“小姐,奴婢是林少爺派來服侍小姐的,還望小姐不要嫌棄女婢笨拙。”

六月尷尬的說:“那個沒關系,我自己來就可以的”

只見那個婢女撲通一下就跪了下來,連聲說:“小姐,奴婢可是什麽做的不好,才惹得您嫌棄,如果讓少爺知道了去,奴婢只有領罰的份了”。

看著眼前誠惶誠恐的女孩兒,六月的尷尬就又多了幾分,她只是不想麻煩別人,眼前這個人怎麽驚成這樣,難道林殊白能吃人不是?想到這,她總覺得林殊白那俊朗的臉不像是這麽可怕的人。

話都說到這了,六月也不好拒絕,就任由丫鬟給他梳理這頭發。之前無論娘親還是子墨哥哥,總是簡單的為她梳個丸子頭,所以也用不多會兒。而此時這個丫鬟卻是搗鼓了半天,讓她覺得好生無趣,只能無聊的翻看著腰間樣式精巧的小包。

“小姐,奴婢為您梳理好了,您看,可滿意?”

聞聲她擡頭看著鏡中的自己,一看之下,自己竟然也是呆了。雖然自己身材消瘦,卻還是頂著一張圓圓的包子臉,經過這一番認真地梳洗,她的皮膚很是粉嫩白皙,一雙杏仁般的水靈眸子,更襯得可愛而靈動。

雖然還是像娘親之前那般兩邊梳了個可愛的小丸子,只是丫鬟還特地在兩鬢處各留一束發,用藍色發帶束著。又在頭上的丸子處插了幾朵藍紫相間的淡色發飾,看上去很是精致。

丫鬟當然是會看眼色之人,看著六月滿意的神清,自是安心不少,便引著六月去前廳見林殊白了。

這邊的林殊白早早的洗漱完,畢竟身上的傷並不能接觸太多的水汽。他來到前廳時,看到了已經到了的正拓,便把此次大致的遭遇同他講了一遍。鄭拓算是林殊白最為相信的手下,自打林殊白懂事之初,便隨著他身旁做事。

林殊白著重說了下六月的事,並吩咐鄭拓確定六月的身份,這幾年江湖上的打混,讓他做什麽事兒都非常警惕,就算他打心眼裏疼惜那個女孩,也需要再確認一番。

交代完一切,林殊白看見在丫鬟帶領下走過來的六月。果真,如他所想,六月就像個可愛的瓷娃娃,雖然這兩天六月的臉上都用黃土稍作遮掩,他依然能從中看出來那張粉嘟嘟的小臉。不過,換了女裝的六月還是讓他在內心暗暗的驚嘆了一番。

管家為六月準備的是一件淺藍色對稱式收腰托底羅裙,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開滿雙袖,配上她今日的俏麗發飾,更顯清秀脫俗。在她的腰間,婢女為她斜斜插著一只簡單的飛蝶鏤銀碎花華勝,淺色的流蘇隨意的落下,在風中漾起一絲絲漣漪,就好似要漾進別人的心裏一樣。

鄭拓微微打量了下少爺口中的女孩,卻也為女孩純真的氣質暗自讚嘆了一番。看著女孩兒扭捏的走過來,許是不太習慣這身裙裝的打扮,顯得格外有趣。

“不大習慣穿女裝?”林殊白問道到。

一旁的六月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

“女孩子,還是穿著女裝好看些”

聽著林殊白的話,六月的眼圈微微的紅了,回答到:“子墨哥哥說,我們還小,穿成女孩的樣子在外面不安全,所以六月就不曾穿女裝”

聽著六月的回答,看著她微紅的眼圈,林殊白竟又是一番心疼,上前揉了揉她的頭發說:“我已經吩咐鄭拓去尋找你的子墨哥哥了,他的辦事能力向來都不錯,估計用不了太久,就能幫你尋到”。

聽見林殊白的話,六月的眼淚奪出眼眶,而此刻卻是欣喜的眼淚,揚起小臉問:“真的嗎?”

看著她滿含期盼的淚眼,他伸手擦去了她臉頰上的淚珠,溫柔的說:“真的”。

然後又輕敲六月腦門說:“這是鄭拓,一直跟隨在我身邊,此次尋找子墨,我便交代他了”。

六月轉過身,對著鄭拓感激的深深拜了下去,嚇得鄭拓趕緊用手扶起了她,說:“這是少爺吩咐的,我只是替少爺辦事,如果要謝,你便去謝他吧”。

六月又轉過身,看著林殊白,頭一次特別認真且信任的說了聲謝謝。林殊白並沒說什麽,只是拉著她的手說:“餓了吧,我們去吃點晚飯去”。六月則是又追問一句,藥材是不是買了,林殊白告訴她買了,吃完飯就按時吃藥,她才作罷。

晚飯的時候,一桌只有林殊白、鄭拓和六月三人,林殊白和鄭拓只要不是在林府,大多都是同吃的,兩個人也都並沒覺得不妥。而六月看著一桌子的飯,先是默默的吞咽著口水,然後又開口說,三個人吃不完這麽多很浪費的話。

林殊白則是催她說:“快點吃吧,你多吃點就不浪費了”。六月聽了她的話,也沒在多說什麽,開始努力吃著眼前的飯菜。

他們兩個也足足走一天了,此時天色也有些晚,再加上知道找子墨哥哥這次真的是有希望了,自是沒有怠慢的道理,於是用一點都不像她這個年紀應有飯量,開始開動。

起初,她只是嘗了前面兩個菜好吃,就一股腦的吃著眼前的。林殊白看著無奈的笑了笑,就夾著其他的菜在她的碗裏,足足堆得像小山一樣。可是六月一點都不含糊,竟是林殊白夾多少,她就能消滅多少。

一個八歲的孩子不說吃了兩碗米飯,而且還吃了那麽多的菜,看的一邊鄭拓都直咧嘴,想著這姑娘是有多久沒吃過飯了,竟這般的能吃。

飯後,林殊白在六月的監督下喝了湯藥,他又怕六月吃的太多晚上會撐得難受,就又帶她在院子裏溜了溜,覺得差不多才領著六月去他的房間,安頓她躺下後自己才離開。

回到書房,鄭拓已經在此等候了,他收到了消息,已經查到六月口中的老師王安了。王安之前算得上是一方名醫,在西面一帶小有名氣。只是後來在被當地惡霸請回府時,並沒有挽救回那人寵妾的姓名,才遭了追殺。

說來也是冤枉,那寵妾本就得了不治之癥,也怨不得他。只是在後來的追殺中,王安用毒殺死了不少惡霸派去的人,這讓他大為惱火,竟是不惜重金懸賞追殺。不得已,王安才逃到邊境的碾家村,安度餘生。

說到這,林殊白就明白了為什麽六月小小年紀,就能在醫術和解毒上有此造詣,原來是真的遇見名師指引,這也就不難解釋,她可以輕易的為自己解毒了。

鄭拓又說:“少爺,你說會不會是那個惡霸找到了王安,為了洩憤才殺了全村的人”。

林殊白搖了搖頭說:“這不可能,雖然那是個地頭蛇,但手還是太短了,先不說能不能找到王安,即使是找到了,他怎麽能找到一只那麽冷血的隊伍,用了如此毒辣的手段。”

鄭拓也覺得少爺說的很有道理,於是接著說:“少爺,至於您的這事兒,屬下還未有進展,這一切顯得太沒有征兆和詭異了”

林殊白自然知道這件事不能這麽簡單的,所以也沒什麽失望的神色,只是吩咐再查。而後又吩咐到:“你先派人去那個村子,如果情況屬實,我想過兩天帶六月再回趟那裏,至少幫著她把村民的屍體埋了,她心裏也會好過些”。

鄭拓應了聲是,就退下了。這時,林殊白也覺得有些累了,畢竟有傷,不能像往常一樣的精力充沛,也便回房睡了。

六月躺下後,借著投進來的淡淡月光打量著這個房間。她的頭頂是一襲一襲的流蘇,隨風輕搖,身下是繁覆華美的雲羅綢,如水色蕩漾的鋪於身下,有一種柔軟的絲滑。塌的不遠處有個圓桌和四把椅子,桌子上擺放著青花瓷制的茶壺,簡單卻讓人很喜歡。而對面墻上的一句詩,卻讓她想到了自己此刻的處境。

一別行千裏,來時未有期。

月中三十日,無夜不相思。

不知道此時的她和子墨哥哥,是不是也相隔了千裏。也不知道什麽是相思,她只是知道,現在的她很想她的子墨哥哥,很想很想。

不過還好,現在有人幫她一同尋找。這幾天的相處下,她開始莫名的相信那個人了,就這樣想著想著,六月便睡了,不過這個晚上,她只聞見了淡淡的茉莉花香,並沒有再做那些抓得人心痛的夢。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評論,求收藏~ 謝謝可愛的小天使們~

22號開始,堅持雙更,早八點晚八點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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