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非曲直 只信秦淮

陸令萱被夏明宇的一句話迷的暈頭轉向，又陪著他在迦葉谷口轉了一圈，回到軍營時已經是淩晨，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陸令萱擔心會給秦淮惹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還是悄悄地回了軍營，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秦淮的馬車裏。

秦淮仍舊是那樣一副安靜的模樣，絲毫沒有半點變化，一動不動地躺在開闊的馬車裏。

陸令萱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去打了水給秦淮擦身子，一邊輕聲細語地和秦淮說著最近發生過的事，語氣平靜就好像是在和老友講講小故事。

“少主，你都不知道，昨晚我去見他了。他還是從前的樣子，並沒有生我的氣呢，少主真是神算。對了，等少主您醒過來，您就給我們主持婚禮好不好，如果少主你不醒過來，我就一直不成親。”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啞然，喉間澀意緩緩地向腦門上沖去，最後只剩下一片麻木。

“少主，您是因為沈莊主不見您才不願意醒過來嗎？可是竟然想要知道他的心意，為什麽不親自去問他一句，問問他為什麽和別的女人成親。你大概還不知道，那草原國的皇叔真的像大王請旨要宸王殿下娶天醫郡主為妻，還要他納妾。就是那位璇代姑娘，和您長得極像的璇代姑娘。”

“少主，您甘心嗎？”

陸令萱一陣哽咽，看著自己落在秦淮手臂上的淚珠，趕緊用毛巾去擦幹凈，又給秦淮濕了濕嘴唇，擦了擦她的臉。

做完這一切，她又給秦淮按摩了下手臂，生怕秦淮醒來時身體已經麻木了。

睡夢中的秦淮不知道是不是已經聽到了陸令萱的話，盡管仍舊是一動不動，然而卻在陸令萱沒有察覺的時候眼角落下一滴淚水。

那滴淚水很快就被頭發掩蓋住，讓陸令萱毫無捕捉的機會。

在外面商量了一晚上戰略的趙延終於回到馬車上，就看到陸令萱正在給秦淮按摩。

“這麽久了，她還是這般模樣，倒是累的你要每日給她擦拭身體。”

陸令萱笑笑，淡淡地道：“這些小事算什麽，如果少主真的能醒過來，就是讓我做什麽我都願意。”

趙延抿唇，有些疲憊地靠在了靠墊上，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陸令萱皺眉，一時間就想到了顧家那些難搞的家將，想著趙延必定是在哪裏受了挫折。

“是顧家的老將們不願意配合嗎？”陸令萱道。

趙延搖頭，閉著眼睛站口，道：“倒不是不配合，只不過明裏暗裏都想著往後躲罷了。”

陸令萱冷哼一身，瞇著眼睛道：“顧家就是叫人惡心，盯著上將軍的名頭，每回行軍打仗的風頭都讓他們占去，結果卻是旁人出的力。顧家這一小輩男丁一共一十四人，上過戰場的有十二個，竟然沒有一個死在戰場上。說出去是顧家的人天生將才，其實說白了就是讓旁人沖在了他們的前面。”

趙延冷哼一聲，目光瞥到熟睡中的秦淮，語氣也柔和許多，淡淡地道：“無論是哪個皇帝，元帝也好，尹君衡或是尹君哲也罷，都不會再讓顧家繼續蹦跶。顧家消失不過是近兩年的事，就讓顧老頭在戰場上最後囂張一回好了。”

陸令萱點頭，不再說話，仍舊是低下頭去為秦淮按摩手指，一面壓低了聲音道：“草原國的糧草軍隊已經出行，想來那皇叔不接戰帖根本不是不願意理事，實則是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想要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趙延抿唇，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陸令萱，有些狐疑地道：“消息可靠嗎？”

陸令萱定定的看了一眼他，毫不猶豫地道：“絕對可靠！”

趙延應了一聲，重新靠回靠墊上，靜靜地思忖接下來的對策。陸令萱說的事徹徹底底地打破了他的計劃，此刻只能用法子先拖住那草原國的糧草軍隊。然而本來人馬就不足夠，如果再抽調兵力去對付那遙遠的糧草軍隊，到時候後方出了問題就不可能趕得及回援。

陸令萱明白趙延的顧慮，但心裏卻堅信夏明宇不會騙自己，而且她潛意識力一直都相信沈雲英對秦淮的感情是真的，自然也不會去懷疑沈雲英。

“世子，這消息絕不會有錯，您信我！”

趙延長舒了一口氣，緩緩睜開眼睛，擡起頭去看向陸令萱，看到她眼中的堅定情緒。

“好！我信你。你是子入的人，信你就是信子入。即便到時候輸的一敗塗地，我也不會後悔。”

陸令萱心一震，怔在原地說不出話來，原本以為沈雲英對秦淮的感情是叫人動容的，可是跟眼前這個男人的感情比起來，突然就變得不堪一擊。

“少主已經睡了半月了，若是再不能醒過來這怕就要有危險了。墨家的醫仙們說過，這麽睡太久對身體傷害極大，若是時間過久，就算將來醒過來也會是廢人。”

陸令萱忽然看著秦淮道，語氣中都是無盡的擔心，卻是在提醒趙延，就算是為了秦淮，也一定要保全自身。

趙延自然知道陸令萱的意思，伸出手在秦淮臉頰上輕輕掠過，啞聲道：“子入，你聽到了嗎？兩軍就要開戰了，我和他就要交手了，你難道不好奇我們之間的輸贏嗎？”

陸令萱抿唇，默默不語，靜靜地看著面前的兩人。

“世子，冥衛已經分散在了草原國的各個角落，到時候我們見機行事就好，再不濟也不會輸的太慘。”陸令萱暗暗地給趙延打氣。

趙延抿唇不語，心裏卻在暗暗啊估量，依照沈雲英的脾氣，手上又有冥衛的大部分力量，難道真的沒有察覺草原國混入了冥衛的細作嗎？

就算陸令萱的眼神仔真誠，趙延也不會相信這一仗會這麽容易贏。遲遲不願出手的沈雲英絕對是在找準時機，只差反撲。

外面隱約傳來士兵晨練的聲音，趙延將馬車的車簾撩起來，讓外面洪亮的聲音傳到馬車裏，希望可以讓秦淮感受到外界。

陸令萱看到他的動作鼻尖一酸，默默地轉過頭去，輕聲道：“世子，您一夜沒睡，想必也是疲憊，不如去大帳裏好好休息吧。”

趙延毫不猶豫地搖頭，視線死死地落在秦淮的臉上，有些固執地道：“無妨，我不累，只要看著

她我就不累了。”

陸令萱不語，暗暗嘆了口氣，轉身默默下了車。趙延是真的可以盯著秦淮看一整天的，若是沒有人一遍一遍地催促吃飯，他可以一天都不吃飯。這些日子也就她有膽子上千去勸，趙延看在她是秦淮的人的份上總會吃上一點，否則這半個月只怕早就撐不下來了。

軍中的人見到陸令萱都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叫一聲陸姑娘，誰都知道這個看上去不言語的女子是可以代替秦淮去壓制趙延的怒氣的，若沒有她，趙延只怕會殺不少人。

陸令萱徑直走到火頭軍的地方，指名要了幾樣食材，轉身便自己架了火開始煮粥。

一眾火頭軍面面相覷，有些好奇地往陸令萱那邊瞄，不知道這位巾幗不讓須眉的女將軍會做出怎樣的東西來。

陸令萱也不管旁人眼光，隨意地煮了一鍋肉末粥，想著讓趙延補補元氣，不至於真的傷了身子。直到她慢條斯理地將粥盛出鍋，她都沒有看別人一眼，面無表情地端著一碗粥走出了火頭房。

身後一眾火頭軍頓時議論紛紛，無非是說秦淮身邊的女人都不同凡響之類的，逐漸地將秦淮也說成了神一樣的人物。

陸令萱聽到這樣的話也就是隨意地笑笑，完全不放在心上，然而等她端著粥回到馬車上時，趙延卻突然消失在了馬車上。

陸令萱一驚，腦子一時想不到原因，趙延對於秦淮一直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絕不會就這麽將秦淮一個人仍在馬車裏。

隨手抓了一個小兵問問情況，那小兵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大堆，最好總算是說明白，原來趙延是被顧老頭叫走的，那顧老頭在她走後就過來正理歪理講了一大堆，無非是說趙延因為秦淮耽誤了軍務之類的話，話裏話外都在坐實秦淮禍水的身份。

趙延不勝其煩，只好下車去練兵，結果練到一半忽然沒了人影，竟然是去趙家的軍營裏安排軍務去了。

那顧老頭見他去了趙家的軍營，而且還是在練完了顧家的兵才去的，一時間也無話可說，只是一

甩袖子離開。

陸令萱聽著小兵幹巴巴的描述渾身上下都豈可不少火，自然不用說當時趙延在顧老頭面前時的心情。

“世子現在在哪兒？”陸令萱有些不放心地放下手上的粥，打算去盯住趙延，趙延此刻的脾氣就像火藥，一點就著，從前的溫潤如玉在秦淮昏睡之後就消失地蕩然無存，惹得軍中上下人心惶惶。

那小士兵道：“屬下也不知道世子去做了什麽，只知道世子親自挑了一批趙家親衛軍，想來是有什麽神秘對策。”

陸令關心裏一個咯噔，沒想到趙延竟然打算用自己的親衛去對付那隊糧草押送的軍隊。陸令萱當即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趕緊去阻止趙延，以防他真的為秦淮做太多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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