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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大婚在即 喜服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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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在即 喜服加身

次日清晨,宣城萬民同賀,舉城上下炮竹聲不絕於耳。秦淮就是在這喧鬧聲中眼開了眼睛,躺在床上怔仲了片刻才想起今日是自己和趙延的婚禮。徹底清醒過來後,昨日的那種後怕就又湧上心頭,被褥中的溫度一下子都被抽空,只剩下從頭到腳的冰涼。

“咚咚~”

外室傳來小心的敲門聲,然後說話的卻不是秦淮預料中的陸令萱,而是一道奸細蒼老的聲音。

“三小姐,老奴要進來給您梳頭了,這吉時誤不得啊!”

秦淮揉了揉發漲的額頭,大概猜到門外的是全福嬤嬤,上次和璐玥成親自己是男方不用受到這許多約束,但這次可是不行了。

“進來吧!”秦淮掀開被子下床。

外室傳來推門而入的吱吱呀呀聲,陸陸續續地走進許多人來,陸令萱走在最後面,臉色很是陰沈。秦淮不用想也知道她肯定是被全福嬤嬤說了不少。

“去打水給小姐梳洗。”全福嬤嬤一副主人態度命令。

陸令萱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越過她去走到秦淮身邊,方才在外面耐著性子聽這老貨說了一堆已經是她仁慈了,想她唐唐陸家家主何時吃過這樣的教訓,就是家中的長輩見到她也要賣幾分面子。

“起了這麽個大早,想來你也倦得很。”秦淮坐到妝臺前對著鏡中的陸令萱道。

陸令萱撇撇嘴,看了一眼不明所以的全福嬤嬤,幽幽地道:“長這麽大,還沒被人這麽訓過,倒也新鮮得很。”

秦淮微微一笑,知道她不願與那嬤嬤糾纏,於是輕聲道:“令萱,端水來我要洗漱。”

陸令萱頷首接過小丫頭打回來的水,動作不緊不慢地伺候了秦淮洗漱。

那全福嬤嬤被晾在一旁許久,哪裏還看不出陸令萱的身份地位,一下子後背出了許多汗,不由得後悔自己方才的沒眼力。

秦淮也是懶得與她計較,這麽晾著她不過是想叫她明白等會兒梳頭時小心些罷了。

梳洗完畢,陸令萱將一應東西交付給小丫頭,轉身去對全福嬤嬤道:“嬤嬤給主子梳頭吧,動作可小心些。”

那全福嬤嬤連連應是,暗暗地抹了一把汗,看著坐在妝臺前的秦淮猶豫了許久才動手。

嬤嬤走至江玉樹身邊,利落的拿了妝臺前的細線,要給秦淮開臉。秦淮見那細線如蛛絲,想著在臉上刮一道,一定很疼。皺了皺眉,盡是推拒:“嬤嬤,先梳頭,開臉等會兒。”

嬤嬤直道秦淮怕疼,小心翼翼地把線放了,挑起木梳,就開始給江玉樹盤發。江玉樹只覺得自己像個提線傀-儡,任人擺弄,頭上金一釵,銀一環,壓的重,脖子處酸疼。

那嬤嬤邊弄邊叨叨:“一梳梳到尾,二梳白發齊眉,三梳…”,絲毫沒有看見秦淮臉上薄薄的慍怒。

秦淮放在袖中的手緊緊握住,在聽到那些個白發齊眉的吉祥話時心尖猛地一刺,猛地一把抓住那身側的布料,一口貝齒幾欲咬碎。

那嬤嬤見秦淮臉色不好,下手之時也就越發地小心翼翼,連一根頭發都不敢亂動,生怕得罪了這位名聲赫赫世子妃。這麽一來梳頭的時辰就耽誤了不少,那嬤嬤眼瞧著時間流逝,頭上的薄汗也越來越多。

待頭發梳完,嬤嬤就急欲給秦淮戴鳳冠。秦淮看那金燦燦的珠兒,紅圓圓的璃兒,綠油油的翠兒,珠光寶氣的厲害。更是別扭,不想戴,沈聲吩咐:“嬤嬤先給伺候穿衣,那冠看著沈,我昨夜未睡好。”

全福嬤嬤幹笑著應了,忙側過身子讓陸令萱走至秦淮身邊開始伺候,一襲曵地穿金絲繡鴛鴦綴牡丹的大紅嫁衣,足足有三丈多,曵地的部分又附了鮫人紗,衣襟袖口處繡了鴛鴦,衽襟交匯處綴了東珠,活脫脫的都是貴氣。

秦淮看了直直是滿腔的郁悶,這嫁衣如此華麗顯然是趙延花了心思,然而再華麗的嫁衣此刻看在她眼裏也是刺目的痛。

秦淮站在衣架前,身上只著薄薄底衣,眾人手持嫁衣,一陣輕抖,紅色蜿蜒開來,屋裏紅波靈動,漾開了溫柔,那鴛鴦似活過來在紅色的碧波中游晃。

嫁衣如火,灼傷天涯,此刻卻灼痛了江玉樹的心,一顆已經遠去的心。

這一場構建在利益之上的婚姻帶給秦淮的壓力要遠遠超過當日和璐玥的婚事,不論是趙延的真心還是婚事背後的陰謀,都讓這火紅的嫁衣染上了一絲暗夜的血色。

不敢再去看鏡中的自己,秦淮無奈地閉上眼睛,任由那一群人在自己周身擺弄。

一幫人穿衣,系帶,纏腰,裹腹,一盞茶後,算是完備。

眾人見著穿了嫁衣的秦淮,不由得有些癡。白皙的皮膚,輕柔的輪廓,眼眸澄澈靈動,似一汪碧潭,承載萬千柔情。可一看那眉——遠山眉,平白添了一絲不可忽略的英氣。

秦淮只感覺渾身不自在,那束腰的汗巾擠得胸口疼。終於覺得自己前二十年假作男兒身也是不錯的,這抹胸實在不是人受得了的。本來就沒睡好,加之被眾人折騰,秦淮本就虛弱的身子有些耐不住,渾身酸疼,找了凳子坐了。

全福嬤嬤見江玉樹坐下,猶豫了片刻還是抄手拿起細線,就要給秦淮開臉。 看著秦淮稍稍皺了眉,全福嬤嬤手抖了一下,然而見秦淮並沒有說什麽,也就壯著膽子將線觸上了秦淮的臉,然而動作小心地讓秦淮幾乎都感覺不到,只是癢癢的。

眼瞧著就要到吉時,秦淮睜開眼瞧了滿屋子的丫鬟都一臉憂色,心中也是不忍,於是避開那嬤嬤的手道:“如此便好,嬤嬤不必太過在意,抓緊著收拾吧。”

那嬤嬤如臨大赦,暗自舒了一口氣,本來自己就有意跨過開臉這一步,然而滿屋子的人看著也不敢輕易地就偷工減料。如今秦淮開了口她也算沒了責任,自然是樂得自在。

“此處別院在城主府後頭,雖說世子爺是從正門到後門路途不長,但到底城主府占地不小,這一路上又要布施,只怕小姐要到前廳侯著。”

秦淮看了一眼那袖著游龍戲鳳的大紅蓋頭,瞬間想到無數種可能,說不定那人會在自己穿著嫁衣坐上轎時忽然出現,說不定是在游街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在回程進門的時候,種種可能壓得秦淮喘不

過氣來,欣喜和擔憂交雜其中。一陣失神之後,秦淮苦澀一笑,細細品味,自己心裏原來是欣喜過於擔憂,原來自己對於那個人的思念已經到了這樣不計後果的地步。

“小姐,要不要吃些東西,您身子虛。”陸令萱故意開口拉回秦淮的思緒。

不等秦淮開口,那嬤嬤就顫巍巍地道:“小姐還是忍忍吧,這拜堂前不讓進食,破了規矩不好。”

話還沒說完就叫陸令萱瞪了一眼,嬤嬤立刻住了口,但那眼神還是在掙紮。秦淮無奈地搖搖頭,也知道她是擔心惹火上身,索性不過是前門到正門的路程,自己還沒虛到這地步。

“行了,收拾著出去吧,別叫阿延等著。”秦淮走上前去,等著嬤嬤給自己帶上紅蓋頭。

那嬤嬤舒了口氣,趕緊地挑起托盤上的蓋頭,動作仔細地給秦淮蓋上,一邊又長喊一聲,“出門~”

秦淮一時間只看到自己腳下的幾步地方,入眼所見皆是晃眼的紅色,心裏莫名地開始發慌,故作鎮定地伸出手,喚了一聲,“令萱…”

感受到陸令萱迅速伸出手的溫度,秦淮稍稍放了心,然而從閨房到前廳這短短的幾步路卻讓秦淮走出了一身汗,每走一步都是心在顫抖,無盡地未知都在提醒著她,或許自己相見的那個人就在幾步之外。

直到站在大廳前,一絲絲寒風穿過人群鉆進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讓秦淮的思緒清醒了不少。雖然是戰亂時期,然而今日來觀禮的人卻是不少,兩軍之中有頭有臉的將領都出現了,李榕和李牧站在最前面,對外只說送親二字。

秦淮不用想也知道遠在京都的尹君衡在聽到自己要和趙延成親的消息是怎樣的勃然大怒,然而為了天朝他只能妥協,能讓軍中將領來送親就是他最大的讓步,也是對秦淮的承諾,更是在昭告天下,秦淮不是一個人,在她身後有一整個天朝。

“小姐,顧老將軍也來了。”陸令萱在身邊小聲提醒秦淮。

秦淮暗暗皺了眉,正要開口,肩上忽然多了一道力度,顧老頭蒼老的聲音就出現在耳邊。

“孩子,外公不曾想你竟然嫁的如此匆忙,你能為了天朝如此犧牲,實在是叫人佩服。外公一定會在聖上面前為你求得誥命,也不叫你白白犧牲。”

秦淮翻了翻眼皮,這老夥還真是著急,這麽快就來炫耀自己的勝利,語氣裏的激動連掩飾都不掩飾一點。懶得和他廢話,秦淮一個用力就抖落了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隨即悠悠地走向大廳口,一邊落下一句話在風中。

“外公有這時間考慮誥命,不妨回去好好考慮軍中交接事宜,我已經如約拿下了宣城,外公也該履行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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