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老店 新桂花糕

“你不是說叫人給我帶了洗漱的用具？讓她門進來吧。”秦淮拿起梳子對著鏡子道。

趙延看著她坐在鏡子前的模樣，忽然覺得心尖一動，這就像是從前沒有見過的美景一般，忽然闖進心裏讓人沒有防備。

秦淮坐在梳妝臺前等著，結果發現身後的趙延久久沒有反應，於是轉過身去狐疑地看著趙延道：“怎麽了？這麽久都不說話。”

趙延猛地回神，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錯覺，立刻就撇過臉去掩飾自己的失神。然而他越想掩飾就越讓人覺得有鬼，尤其是秦淮這種人，自然是一早就看出來他在想什麽。

“你看我就看我唄，我又沒管你要錢，你躲什麽？”

趙延的臉瞬間紅了個徹底，一時間怔在原地說不出話來，他認識的秦淮雖然古靈精怪，但還不是這樣會調戲人的，陡然見到秦淮這麽邪惡的一面他自然是無法招架。

秦淮輕笑一聲，有些想要調戲他的心思越發被放大，趕緊地漱口然後坐到了他的對面，但手支著下巴看著他，另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地轉著手上的勺子，那冉冉生氣的熱氣帶出了濃郁的玉米粥的甜香。

然而再香秦淮也提不起興趣，她此刻只想好好調戲趙延。要說秦淮這人，本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天大的事也能拋到腦後。昨晚的事雖然讓她難過，但到底已經哭了一夜了，再叫她持續地難過她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了。有道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的愁苦明日再去解決。沈雲英已經在草原國，自己是無論如何也見不到他的，與其這樣，還不如好好對待自己。

“怎麽不吃，是這玉米粥不合你胃口嗎？”趙延總算找到借口轉移話題。

秦淮挑眉，砸吧砸吧嘴，低下頭去吃了一口粥，仔細地品味了一會兒之後才道：“這粥味道還不錯，只不過太淡了些，還真是有些不合我胃口。”

趙延皺眉，真的相信了秦淮的話，很是緊張地道：“淡了？是不夠甜嗎？”

秦淮搖頭，一臉正經地道：“不是，是不夠鹹。”

趙延語塞，總算發現了秦淮的意圖，於是很是無奈地雙臂環胸靠在了椅子上，笑道：“秦淮，我以前怎麽就沒發現你還有這麽壞的一面？”

秦淮撇撇嘴，揚起下巴道：“壞？難道不是可愛嗎？”

趙延不語，默默地撇過頭去。好吧，他承認，的確是可愛的。

秦淮一眼就看穿了他心中所想，默默地低下頭去輕笑，到底不再調戲他，只是一勺一勺地往嘴裏送粥，但到底眼神還是往趙延身上瞥。

趙延雖然嘴上說著秦淮壞，但其實心已經飛上了天。他與秦淮之間從來沒有過這樣輕松的氣氛，而且還是在昨天那樣的要求自後，他本以為秦淮恨自己。誰料到現在還能坐下來好好吃飯，這簡直就是上天的恩賜。

“尹君哲將我們的婚事安排在那天？”秦淮忽然正色問道。

趙延不曾想到秦淮會這麽直白地問出來，楞了片刻才道：“他將我們的婚事安排在了明天，你會不會覺得太趕了。”

秦淮挑眉，淡淡地道：“明日？那可是出大事了，都說新婚前一日新人不能見面的，要不然就不能長長久久的。”

趙延一怔，隨及反應過來秦淮還是在調戲自己，忽而微微一笑，然而就在秦淮覺得索然無味地低下頭去喝粥的時候，他忽然眼神中冒出一陣狂喜，直直地盯住秦淮說不說話了。

她剛才說了什麽，長長久久？

一陣狂喜之後又是一大波的失落，趙延在秦淮擡頭的前一刻又低下頭去，嘴裏甜苦不識。一時間的一喜大悲。忽然覺得自己有些可悲，竟然這麽輕易地就將自己的情緒交給了另外一個人，偏偏自己是真的心甘情願。

“我今天帶你好好逛一逛宣城怎麽樣？這宣城比變成還要繁華，你一定會喜歡的。”趙延忽然開口。

秦淮思忖片刻，點點頭道：“好啊！正好我也無聊的很。”

她是隨意的回答，然而聽到答案的人卻是一陣狂喜，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趙延說到做到，果然在早膳過後不久就派了人來接秦淮。對於他這種莫名的熱情秦淮表示很無奈，卻也知道自己不應該拒絕，這個人是真的在想著法子對自己好。

“少主，您身子不好，就該在屋裏好好歇著，那世子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怎麽這種時候還請您出去。”陸令萱一邊幫秦淮穿衣，一邊不斷地抱怨。

秦淮猛地捂住她的嘴巴，噓了一聲道：“別亂說話，他是真心待我好，我怎麽能拂了他的心意。”

陸令萱撇撇嘴，小聲地道：“對小姐您好的人多了去了，從前皇上也是對您好的，也不見您這麽遷就一個人的。”

秦淮不語，一時間找不出話來堵陸令萱。因為就連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為了什麽才這麽對趙延。大約是一半因為感激，一半因為愧疚。自己雖然答應了這門婚事，然而卻是抱了利用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可能和他成為真的夫妻。

陸令萱不能明白秦淮的想法，自然也就想不出什麽理由來解釋秦淮的行為。

“秦淮！你好了嗎？”趙延適時地在外面敲門。

秦淮立刻高聲應了一聲，“好了好了，你再等我一會兒，我再穿個大氅。”

陸令萱趕緊跟著秦淮往外走，手忙腳亂地把大氅往秦淮身上披上。

秦淮猛地打開門，門外站著的趙延驚得一下推開許多，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秦淮，忽然走上前去，動作很是自然地為秦淮攏了攏肩上的大氅。

身後的陸令萱看著他自然的動作為之一顫，忽然有些明白秦淮為什麽不願意傷這個人的心了。

秦淮跟著趙延走出去，一邊道：“你打算帶我去哪裏，這宣城有好吃的嗎？”

趙延點頭，一路上只顧著給秦淮介紹宣城的美食，道：“宣城的美食可是多的很，我來宣城這些

日子並沒有動過百姓門的生機，所以宣城的商業一直都是正常發展的，就連夜市也是從不間斷。”

秦淮有些不可思議地道：“那你手底下的那些士兵是怎麽生活的，那麽多人馬總不能露宿街頭吧？”

趙延點頭，正色道：“當然不能露宿街頭，只是讓他們自食其力，白日裏全都下田裏去為百姓做些實事，這樣不僅能讓他們鍛煉身體，一方面也能叫百姓們省些力氣。”

秦淮挑眉，更加不可思議，道：“那些常年在軍中的粗老爺們也能下田幹活？”

趙延朗聲大笑，動作很是自然地點了點秦淮的鼻子，道：“難不成那些成日裏在田裏幹活的人就不是粗老爺們兒？”

秦淮語塞，重新站直了身子，看著趙延的眼神都變了一點，嬉笑著道：“我從前只當你是個造兵器的天才，如今看來，你還是治理天下的人才。”

趙延默默不語，看著一旁的各色各樣的小鋪子，略微帶些自豪感地道：“這些鋪子當年我第一次跟著父親來的時候就已經存在，此番無無可奈何地到了這裏，總算還是保住了這些回憶。”

秦淮一怔，心裏不覺有些酸澀，看著身邊這個停止了背脊的男人，不免有一些心疼，淡淡地道：“其實有些人不是你一味的付出就能留住的，與其如此，倒不如將這份心放在心裏，也不至於傷了自己。”

趙延不語，表情有些黯然，仍舊是定定地看著周圍的一眾小攤不說話。忽然走到一旁的小毯子上，指著一只玉釵對老板道：“老板，將那只玉釵給我看看。”

那老板看了一眼秦淮，立即眉開眼笑地道：“這位夫人真是長得俊俏，老婆子我長這麽些歲數還從來沒有見過這麽俊俏的人呢。”

秦淮輕笑，自然知道這老婆子不過是說漂亮話。可那老婆子卻不樂意了，看秦淮一臉笑意，只當秦淮是不相信她說的話，道：“少夫人可別當老婆子我是在說漂亮話，老婆子我可是真的童叟無欺，從來不說假話的。”

秦淮無奈，只得笑道：“老婆婆，我知道你說的是真的話，只是您總要讓我試試這玉釵吧。”

那老婆子這才回過神來，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很是抱歉地道：“你們瞧瞧我這腦袋，真是人越老越不中用，什麽事都記不住了。”

秦淮也不去搭她的話，免得她等會兒又有一大堆的話在後頭說不完。

趙延接過那只玉釵，對著秦淮的發鬢筆劃了兩下，無論如何都覺得有些不妥當，眉頭是皺得越來越深。

秦淮看他那副模樣真是比解決軍中要務還要緊張，不由得輕笑一聲，道：“你這副模樣是什麽意思，好像給我戴一只玉釵比打一場仗還要難。”

不等趙延開口，旁邊站的老婆子又開口了，笑著道：“少夫人這就不懂了，這公子是覺得無論怎麽戴都是有損你的美貌，所以才糾結了這麽許久啊。不過說起來，也是老婆子我的手藝不行，這玉釵實在是襯不起少夫人的美貌。”

秦淮無奈地笑笑，看著趙延的嘴角竟然真的上揚了一個弧度，好像真的被老婆子說中了心事。戴一只玉釵廢了這麽多功夫，秦淮都有些好奇趙延心裏在想什麽。偏偏這人給她戴好了之後還不許她照鏡子，付完了錢拉著她就往前走。

秦淮無奈地提著裙子跟著他往前走，一邊走一邊道：“你這人怎的這樣，都不叫我好好瞧瞧方才那只玉釵。”

趙延回頭看她，在她耳邊輕聲道：“罷了吧，難不成你還想再回去聽那阿婆嘮叨，真是聽得我耳朵都要炸了。”

秦淮撲哧一笑，不曾想他也有這麽可愛的一面，於是也不再糾結方才的小事。拉著趙延繼續去逛早市，早市上大多還是早點，豆漿油條居多，並不想運程有很多的糕點小吃。秦淮的嘴巴是刁得很，這些年又被自己給慣的不行，早膳是一定要吃好的。不管是在雲城還是在京都，總是要先註意好當地哪家茶樓的早點是最合心意的。

趙延一早就發現秦淮方才吃早膳時有些敷衍，於是方才一上街就開始找用早膳的茶樓，只不過一時興起看中了一家首飾鋪子。

“方才不是用過早膳了，怎麽又來茶樓？”秦淮有些疑惑。

趙延不語，只是拉著秦淮往裏走，這家茶樓很是別致，每一個隔間的名字都不像秦淮見過的那些什麽牡丹個薔薇舫之類的，而是將每一個隔間都用了各大門派的名字來命名，讓人覺得好像是身處一場武林大會的感覺。小二明顯是認得趙延的，上前就去問趙延可是按照老規矩上菜。趙延搖了搖頭，只是額外再加上一道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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