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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少年咯血 萬念俱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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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咯血 萬念俱灰

趙延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被眼前這個人的一舉一動給扣住,他深深地明白她的心在沈雲英身上,然而在聽到她那麽自然地提到婚房兩個字的時候還是渾身一顫,一種從所未有的狂喜席卷全身。這種喜悅就像兒時捧著最得意的考卷去找父親時的憧憬,不同的是,兒時的父親從來不會給自己回應,而眼前這個人卻給了自己最想要的笑容。

秦淮自然不知道趙延的心思,卻也知道他是高興的,也總算自己沒有傷他太深。

“趙延,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會兒。”

趙延立刻點頭,輕聲道:“我給你找了兩個丫鬟,雖比不上你身邊的,但到底還算伶俐,你先用著。”

秦淮點頭,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幾乎就要支撐不住。從早上到現在一直都呆在冰天雪地裏,本來就夠折騰自己的了,偏偏傷身又傷心,心力交瘁。

趙延沈浸在喜悅中沒有發現秦淮的異樣,只是吩咐身邊的丫鬟去給秦淮打洗澡水,自己則是扶著秦淮坐下,在秦淮耳邊道:“你想辦法把你身邊的暗衛找來,有他們在你身邊安全些。”

秦淮心下一暖,點點頭,拍著他的手背道:“你放心吧,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

趙延剛剛才把過她的脈搏,自然知道她的身體狀況,嘆了口氣道:“你不必瞞我,我也只告訴你一句話,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

秦淮含著淚點頭,有些哽咽地道:“我知道,知道…”

趙延看出來她是真的累了,起身為她放下了簾幔,輕聲道:“睡吧,等水打好了會有丫頭叫你。”

秦淮點頭,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又在恍惚中看到他離開自己的視線。

強撐了一天的思緒終於開始崩潰,就在趙延走出房間的那一刻,秦淮一直舉著的手忽然垂了下來,整個人不省人事。

秦淮再次醒過來時,陸令萱已經坐在了她的床邊,正一臉焦急地看著她。

“令萱?你怎麽在這兒?”秦淮有些不明所以,看著身處的環境有些迷茫,想了半晌才想起來這是趙延為自己準備的房間。

陸令萱面露憂色地頓來一杯清茶,遞到秦淮唇邊,輕聲道:“少主,你的身子不能再拖了,今日不過是在寒風中凍了一會兒您就昏厥了,這樣的狀況簡直就像是…”

她說到這兒說不下去了,漸漸的可以聽到哽咽的聲音。

秦淮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你家小姐我天生命硬,這點子傷還不至於要了我的命,只不過是受些罪罷了。”

陸令萱發了個白眼,有些埋怨地道:“少主,您就別再強撐著了,屬下這些日子每日都跟著你,難不成還不了解你的身體狀況嗎?你這身姿必須立刻接受調理,否則後果絕對不是我們可以預見的。”

秦淮可笑一聲,一個無力倒回床上,悠悠地道:“有什麽可預見的,大不了就是一死。一了百了,倒還幹凈了。”

陸令萱大驚,不曾想秦淮竟然有這麽危險的想法,定定地看著秦淮說不出話來。

秦淮轉頭去看她,也知道自己方才說的話有些嚇著她了,於是訕訕地笑道:“你還真信啊?有道是好死不如賴活著,你家小姐我活得如此轟轟烈烈,何必找死?”

陸令萱瞪了她一眼,撇嘴道:“小姐現在怎的就天天把死掛在嘴邊上,害得我擔驚受怕。” 秦淮笑笑,無奈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是怎麽了,越來越傷春悲秋,好像真的命不久矣似的。”

陸令萱鼻尖一酸,自然知道秦淮最近經歷的事,她哪裏是傷春悲秋,根本就是死了心,所以才會不停地提死字。說到底,是真的不想活了。

“小姐,您真的想好了,今日之事一旦昭告天下,您和沈侯爺可就真的沒有可能了。”陸令萱在

一旁拍拍秦淮的手臂。

秦淮渾身一顫,壓抑了好久的淚水突然就在那麽一瞬間決堤了。說到底,沈雲英永遠都是自己心中無法跨越的門檻,無論再過多久都是沒有辦法過去的。

“你說他能明白我嗎?我這一顆心都是給了他的,他不能不理解我。沒有他在我身邊,我不過也是平白叫人欺負罷了。”

秦淮說話越來越有氣無力,聽在陸令萱耳朵裏更加揪心,連帶著眼淚都要忍不住掉下來了。

秦淮側過臉去擦掉自己眼角的淚水,轉過頭去看著陸令萱仿佛臉上也有淚痕,不由得嘆了口氣道:“你這丫頭怎麽也哭了,剛才還在好好勸我的。”

陸令萱笑笑,神色很是勉強,啞聲道:“屬下是覺得老天爺真不公平,小姐你明明做了那麽多好事,可這世上所有的好事還都落不到你頭上。”

秦淮撲哧一笑,心裏的郁悶少了不少,單手枕在後腦勺,淡淡地道:“大概是我上輩子壞事做多了吧,所以那些個壞事才會全都落到我身上,不是說天道循環報應不爽嗎?”

陸令萱撇嘴,很是不讚同,側著腦袋道:“小姐你這話說的就讓人不舒心了,我眼裏的你比任何人都要好,才不是什麽遭報應的人呢。”

秦淮心中一酸,幾乎又要落下眼淚來,啞聲道:“真不知道我是哪裏來的福氣,前有小天和紅袖,現在有一個你,也算是老天爺沒有薄待我。”

陸令萱皺眉,有些不解地道:“那個紅袖擺明了是旁人安插到小姐你身邊的,為何小姐還覺得有她是福分。”

秦淮不語,似乎是在回憶,淡淡地道:“有她的確是福分,更何況我從來就沒有覺得那件事是她的責任。剛開始我也以為是她算計了我,可這些日子真正沈下心來去想那些日子她為我做的,實在不是一個細作會做的事,倒像是有人安插到我身邊保護我的。

陸令萱皺眉,有些不解,“保護?還有人會做這樣的事?挖空心思安插一個眼線到少主你身邊,結果只是為了保護你?”

秦淮輕笑,淡淡地道:“你家少主我人美心善,怎的就不能讓人搶著保護了?”

陸令萱挑挑眉毛,眨了眨眼睛,很是無奈地道:“小姐,若真有這個人,我也只能猜測是沈侯爺了。”

秦淮斜了她一眼,無奈地道:“你這麽說我就不開心了,你就瞧著今天這陣仗吧,搶著娶你家小姐我的大有人在。”說到這兒大約是動作大了些,秦淮劇烈地咳嗽了幾聲。

陸令萱大驚,趕緊伸手接過了帕子給秦淮,一邊給秦淮順氣,一邊哽咽著道:“這是怎麽了?怎的連咳嗽也越發加重了?!”

秦淮劇烈地咳了一陣,忽然視線落在陸令萱手上的帕子上,臉色一變,唇色都開始發紫了。

“少主,你怎麽…”陸令萱順著秦淮的視線看過去,頓時臉色大變,嘴唇都開始發抖了。

秦淮怔在了原地說不出話來,頓時渾身都失去了力氣,一下子靠在了床上說不出話來。少年咯血,就算是治好了也終究是個廢人了。

一想到沈雲英還沒有任何消息,自己卻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這些年累計的多少宏圖偉願都一下子成了泡影。

陸令萱也是嚇著了,這要是平常時候受了內傷吐血那是常事,可眼前這因為咳嗽咳出血來這是真的大事,瞬間渾身上下也就涼了下來。

“少主,想來也就是您上次受的內傷沒有痊愈,等再過些日子,你的內傷好了,這些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過去了。”陸令萱顫著聲音安慰秦淮。

秦淮閉著眼睛擺了擺手,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一時間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令萱…我…”

陸令萱趕緊上前去抱住她,不停的給她順氣,安慰著道:“小姐,你別怕,靈族什麽疑難雜癥都不是問題,等我們解決了這些事情,叫李少爺給您好好看看,你這些年的身體底子本來就好,恢覆一定不是什麽難事。”

秦淮默默不語,心裏卻是清楚地很,今天趙延給自己把脈的時候都能發現自己的脈搏比尋常人要

虛弱得多,可想而知自己的身體是差到了什麽地步。

陸令萱也知道她現在什麽話都聽不進去,於是也不再說話,只是在這麽靜靜地看著她。

過了半晌,秦淮默默地不說話了,陸令萱以為她睡著了,於是又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平了,然後自己走了出去。

只是陸令萱剛剛走出去,秦淮猛地睜開了眼睛,一雙眼睛死死地盯住床上的穗子不妨,半晌之後才無力地閉上眼睛,只是眼角的淚水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

次日一早,秦淮還未起床。朦朦朧朧地睜開眼睛,眼睛酸脹得很。很是費力地撐起身子,卻發現有個人影站在門口,身形很是熟悉。秦淮不語,心裏卻是酸澀得很,不用想她也知道站在門口的是誰,除了趙延不會有別人。

“秦淮,你醒了嗎?”趙延小聲地詢問。

秦淮不語,默默地盯住那門,等著那人嘆了一口氣之後她才開口,道:“趙延,我醒了,你進來吧。”

她已經盡量去壓抑嗓子的幹澀,但是還是無法真的掩飾。

趙延有些驚喜地站在門外,淡淡地道:“我讓人給你準備了洗漱地用具,你現在開門嗎?起來吃一點東西。”

秦淮遲疑了片刻,片刻才道:“你進來吧,我睡的腦殼都疼了,餓得很。”

趙延應了一聲,聲音顯然很是輕快,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看到秦淮還躺在床上,他趕緊撇過臉去,有些尷尬地道:“抱歉,我無意唐突你,只是想著你大概要餓了。”

秦淮捂著嘴輕笑一聲,啞聲道:“你臉紅什麽?我可是要和你成親的人。”

趙延渾身一顫,突然轉過身去定定地看著秦淮,半晌說不出話來,看著秦淮的眼神幽深的就像一口枯井,半天異樣的漣漪都沒有。

秦淮正面對上他的目光,眼神中笑意越發濃重,眼神很是放肆地在他周身打量了一圈,倒好像是

個女流氓似的。

趙延被她看得發毛,只得轉過身去。

秦淮走下床本來想要和他說說話,忽然有一股血腥味沖入鼻腔,頓時聯想到昨晚自己咯血的事。再看看眼前這個人,他為了自己已經做了太多事了,沒理由再叫他為自己擔心。猶豫了片刻,秦淮到底還是沒有走到趙延身邊,只是走到梳妝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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