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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一壇新酒 孤註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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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壇新酒 孤註一擲

秦淮砸吧砸吧嘴,隨意地擼起袖子,紮了一個穩當的馬步,在原地助勢。因著穿著宮裝,此刻雙腿分開,整個身子都跟著手臂搖晃,這副模樣實在是不太雅觀。

偏偏尹君衡就覺得秦淮這副模樣可愛的很,不似尋常閨閣女子矯揉造作。

秦淮輕呵一聲,順勢將手中的石子給拋了出去。那石子仿佛聽話一般,載著主人許多的期望不停地往前跳,秦淮定定地數了一十八跳那石子才沒入水中。

秦淮得意地拍拍手,轉而向尹君衡揚起下巴,斜著眼道:“怎麽樣?我剛才這一扔比兒時也查不了多少。”她又在尹君衡身上掃了一眼,搖搖頭道:“你這些年養在王府中想必手指會生疏,要是輸給我也情有可原,到時也不必太難過。”

尹君衡不語,掂了掂手上的石子,看著對面的岸邊微微笑,然後在秦淮還沒註意時就將石子丟了出去。

秦淮猛地回神,趕緊數跳得次數,數完之後臉色立刻就不好了。因為尹君衡居然打出了整整二十跳,這還不包括秦淮失神之時漏數的。

“如何?”尹君衡轉身看秦淮。

秦淮自覺臉上掛不住,輕咳了兩聲以解尷尬,嘴硬地道:“方才我打之時風向不對,否則也不會只有那麽幾跳。”

尹君衡點頭,依舊是微微笑道:“無妨,還有兩局,你還有機會。”

秦淮語塞,低低地嘀咕了兩句。轉身避開尹君衡的目光打算仍第二塊石頭。雖然尹君衡扔出了二十跳,但秦淮依舊覺得自己是穩贏的,除了心裏有點發虛。事實證明,秦淮的心虛不是沒理由的。

第二場秦淮打了二十二下,尹君衡卻打了二十四下,穩穩當當地又比秦淮多了兩下。

秦淮這下心裏發毛了,看著尹君衡淡淡的笑臉不由得退後幾步,虎著臉道:“你是不是出老千兒了?怎麽回回都比我多兩下?”

尹君衡無奈笑出聲,攤攤手道:“打水飄出老千,你倒是教教我!”

秦淮臉上的表情一凝,死死地瞪著尹君衡,最後像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一般,撅著嘴道:“好吧!願賭服輸,你贏了!”

尹君衡看著她那副不情願的模樣一陣好笑,上前去點點她的額頭,低下頭看著她道:“該不會這般小氣吧,連一壇子酒都舍不得。”

秦淮輕哼一聲,撇嘴道:“你說的輕巧,豈不知釀一壇子好酒要費多少功夫?”

尹君衡沈吟片刻,微微笑道:“那你便慢慢釀,等到他從戰場上回來說不定還能喝上你釀的酒。”

秦淮抓住他話中的要點,眼前一亮道:“等他回來?!”

他這般說的意思是不會給沈雲英使絆子嗎?秦淮驚喜地拉住了尹君衡的手。

尹君衡定定地看著秦淮,半晌之後才重重地點點頭,保證道:“嗯!等他回來!”

秦淮頓時眉開眼笑,轉而向尹君衡道:“那我這就去,釀酒要好些功夫,準備的事項一大堆,須得要好好準備準備。”

尹君衡看著她的笑臉,口中忽而變得苦澀起來,低低的應了一聲。

“邊疆戰事吃緊,你也要好好休息,別熬夜看折子。”秦淮轉身時不忘提醒尹君衡。

尹君衡灰暗的眼神頓時一亮,怔在原地片刻才反應過來,淡淡地應了一聲才發現秦淮已經走遠。

“我大抵是真要敗在你手裏了…”

微風吹過蕩起的花草沙沙聲蓋過了這一聲低低的呢喃,然而走在遠處的秦淮卻聽得一清二楚。

一路疾步走回自己住的寢殿,腦海裏全是方才尹君衡的聲音,袖子裏握住的那冷冰冰的一大塊突然變得燙手起來。

秦淮顫著手將袖中的東西拿出來,一塊金色令牌,有了這塊令牌整個皇城通行無阻。

方才尹君衡靠近她的時候,她順手拍了拍尹君衡的背,最後一下拍在了尹君衡的腰間…

恍恍惚惚地回到寢殿,小天正在庭中看書,看到秦淮走回來立刻放下了書,看著秦淮失魂落魄的樣子,小天心裏一個咯噔,以為是璐玥出了什麽事。

“小姐這是怎麽了?”

秦淮看了她一眼,猛地一把抓住她,力度之大就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半晌之後才緩緩放開,顫聲道:“你去打聽打聽各處宮門關門的時辰,小心些,別讓人發現了。”

小天一怔,不知道秦淮要做何事,心裏越發地慌亂,點點頭,有些不放心秦淮,道:“小姐怕是累著了,趕緊回去躺著吧,您這回身子傷得不輕。”

秦淮冷笑一聲,的確是累著了,和人鬥法實在是累。

“我回去睡一會兒,到了晚飯的時辰你叫我起來。”

小天點點頭,看著秦淮晃晃悠悠地往寢殿裏走,心下更是不安,一步三回頭地出了宮門去打聽消息。

秦淮躺著床上卻沒有絲毫的睡意,明明已經困得不行,然而閉上眼睛卻睡不著,尹君衡的聲音和李太後的哭訴一遍又一遍地在耳邊響起,交叉地敲打著秦淮的神經。

最後實在是撐不住困意,眼角淚水已經幹涸了才淺淺進入睡眠。然而夢裏的世界也叫人揪心,是沈雲英滿身是血的模樣。秦淮嚇得滿身是汗,用力地去喊他的名字卻發現根本叫不出聲音,掙紮了半刻之後發現有人在叫自己,猛地睜開眼睛一看卻是小天。

“小姐,您是不是夢到沈侯爺了?”小天看著秦淮的模樣紅了眼睛。

秦淮舒了口氣,靠在窗框上微微喘氣,嘴唇幹涸發紫,倒真像是大病一場的人。

感覺得到有一點溫熱的跳動在脈搏處偶爾出現,秦淮的心漸漸安定下來,那日和沈雲英種下的蠱便養在手腕處,只要蠱蟲還在說明沈雲英還好好的,若是有一日蠱蟲不在了,那自己也便安心地等他回來,至少死了還能合葬。

小天感受的秦淮的絕望,不由得傷心氣惱,她自幼便和秦淮一起長大,從未曾見秦淮這般落魄模樣,此刻心裏自然是難受至極。

“小姐,奴婢打聽過了,這東西南北四個城門,每日開關的時辰都是錯開的,只是這西華門因著是鬼門不吉利,所以每日裏都是入夜之前便關了。”

秦淮點點頭,若有所思,暗暗在袖中摸索著那塊冰冷的令牌。

思忖了片刻,秦淮湊到小天耳邊,低低的說了些什麽,說完這長長的一大串之後她便脫了力,靠在床框上許久都未曾緩得過來。

小天很是詫異,聽完秦淮說的話久久不能回神,片刻之後才輕聲道:“小姐,這可是大罪!萬一叫人發現了,咱們整個秦家可就完了,皇上就算想包庇您只怕也無濟於事,如今多少雙眼睛盯著您啊!”

秦淮搖搖頭,嘆道:“我知道這是大罪,卻不能不為,那孩子是無辜的,孩子的母親也是無辜的,我實在是不忍心叫皇上再背上殺害親弟弟的名聲。”

小天定定地看著秦淮,自知是無力回天,重重地嘆了口氣,閉上眼睛又睜開,轉向秦淮道:“小姐,你可真想好了?”

秦淮看著小天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皺著眉道:“我知道這件事太過魯莽,一招不慎便是滿盤皆輸,可如今我已到了這般境地,也沒有更壞的打算了。”她頓了頓又拉住小天的手,輕聲道:“秦家已經沒有機會了,無論是天樞戰敗還是戰勝,皇上一定會讓朝堂大換血,我已經沒有守護秦家的能力了。今晚計劃實施之後你就跟著冥衛的人出城,別呆在我身邊了。”

小天頓時淚流滿面,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哭著道:“小姐你身子本來就不好,若是奴婢也不在你身邊可如何是好?奴婢自幼就在小姐身邊,長這麽大都不曾分開過,怎的就遇到過不去的檻了,奴婢不走!”

秦淮轉過頭去拭了一把眼角的淚水,沈聲道:“我自有辦法脫身,如今這皇宮便如牢籠一般困住我,你在我身邊我便多一個累贅,你還是走得好。”

小天自然知道秦淮說這話是想趕她走,如此一來哭得更加撕心裂肺,緊緊地抓住秦淮的手,哽咽著道:“奴婢懂小姐的意思,奴婢今晚就走,只是小姐一人留在宮中一定要小心。那顧家的小姐可不

是好像與的。”

秦淮笑著點頭,擺擺手道:“放心吧,你家小姐我也不是好相與的。”

小天抹了抹眼角的淚水,轉過身去為秦淮掖了掖被角。

“小姐再睡會兒吧,奴婢覺著您方才睡得不安穩。”

秦淮點頭,鉆進被子裏側過身去,在小天看不到的地方默默流下兩行清淚。

夜晚,臨近一更天時秦淮站在窗前打量外頭的月色,偶爾有一陣寒風吹過她厚重的大氅,夾雜著淡淡的臘梅清香。

小天進來回話,“小姐,一切都準備就緒了。”

秦淮點頭,定定地看了月亮一眼,低下頭去理了理大氅,長舒一口氣,道:“走吧!”

月亮忽然被烏雲遮蓋住,一片陰影打在秦淮臉上,越發顯得她臉色蒼白。

鳳棲宮裏也是一片幽暗,一女子正穿著披風隱藏在宮門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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