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城談話 連城大禮

璐玥忽然側過身子，擺了擺手，“算了，我也就是隨便問問，你還真以為我懷疑你是斷袖？”

秦淮摸了摸鼻子，默默不語，對於自己與沈雲英的關系閉口不談，此刻沈默才是對彼此最好的保護。

殊不知，璐玥藏在袖子下的手掌早已經出了一層汗，無論她怎麽往衣服上擦好像都擦不掉掌心的滑膩感覺。

秦淮當然發現了她的不對勁，卻也無話可說，只能淡淡道：“公主，其實我或許和你想象中的那個人並不一樣，有時候…”

璐玥打斷她，“你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我已經嫁給你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秦淮嘆了口氣，無奈道：“若是此刻再讓公主選一次，公主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嗎？”

璐玥毫不猶豫地道：“當然了！”

秦淮皺眉，不解地道：“公主難道看不出小王爺對你是真心的嗎？”

璐玥一怔，扭過頭去，“他是不是真心與我何幹？！”

秦淮無奈地撇嘴，淡淡道：“人這一生，能遇到一個真心實意的人乃是大幸，若是錯過必將是終身大憾的。”

璐玥不語，定定地透過紗曼去打量外面的世界，然而漂浮的眼神卻透露了她的心思，她根本就沒有在看外面。

“你的真心人呢？是誰？子入姐姐？還是沈雲英？”

璐玥突然轉過來，眼神定定地抓住秦淮的視線，目光是前所未有的冷和委屈。

秦淮不語，此刻再與她多說什麽她也不會死心，只能將事實擺在她面前才能讓她看清自己的心。

兩人的對話到此處就到了僵點，只能靜靜地坐著，游城的時間漫長的很，兩人之間的氣氛又尷尬異常，所以這幾乎有半天的行程簡直就是在受罪。直到傍晚，明黃色的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秦淮只覺得頭暈眼花，連胃裏的酸水都消耗得差不多了，站起身子時好像連腳都不是自己的了。說實話，這公主真不是一般人能當的，結個婚簡直是在拼命。

來接人的是賀貴妃身邊的一個老奴，想必是早就準備好了，扶著璐玥下了車就先給璐玥塞了一顆藥。神奇的是，璐玥那張慘白的臉居然頃刻間恢覆了血色。

秦淮無意間瞥到這一幕，瞬間渾身上下的力氣又給調動了起來。不曾想，那老奴突然轉過頭來，對著秦淮笑道：“駙馬爺也吃一顆吧，這一日實在是夠磨人的了。”

秦淮挑眉，接過那顆藥丸就扔進了嘴裏，這種好要不吃白不吃，更何況自己接下來還有場硬仗要打。

那老奴又道：“宮宴已經備好了，兩位先去娘娘宮裏換件衣服，這喜服可以換下來了。”

璐玥苦著一張臉，伸手就要去除那鳳冠，埋怨道：“這鳳冠可重死了，再不拿下來我的脖子也就用不著了。”

秦淮微笑，跟著那老奴和璐玥一起回了儲秀宮。

和早晨不同，傍晚的儲秀宮顯得靜謐許多，倒不像是天朝第一寵妃賀貴妃的宮殿。

賀貴妃早已侯在門口，雙手交叉地四處望著，一張臉已經是凍得通紅，想必是在風口裏站了許久了，看到璐玥回來，她趕緊地迎了上來。

“可算回來了，這一日只怕是累壞了。”

璐玥的鼻子一下子就紅了，撲到賀貴妃懷裏，好不委屈似的，“母妃…”

賀貴妃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秦淮，低頭去擦了擦懷中璐玥的臉，笑道：“多大的人了，怎麽還是動不動就哭呢！”

璐玥瞥了一眼身邊的秦淮，有些不好意思，拉著賀貴妃的手道：“母妃，我們趕緊進去吧，我都快餓暈了。”

賀貴妃一面拉著她往裏走，一面無奈地朝秦淮道：“這丫頭從小就被本宮寵的無法無天，日後只怕駙馬要費心了。”

秦淮搖頭笑笑，心裏笑節，自己倒是想對璐玥公主費心，只可惜天生條件不允許。

賀貴妃的宮裏果然已經準備了好酒好菜，璐玥一進門就顧不得形象撲到了桌前，大快朵頤。

“你這孩子…”

秦淮揮了揮手，組織了賀貴妃，笑道：“無妨，公主天性何必拘束？”

賀貴妃對於秦淮的“體貼”很是滿意，笑道：“駙馬也入座吧，這一日水米未進，再強壯的人也是捱不住的。”

秦淮點頭，面色冷靜地坐了下來，實則內心已經是迫不及待，只恨不能吞下那一整只雞才好。

賀貴妃突然道：“今日盛典，草原國的使者又在，等會兒必定是守衛森嚴，若是有何不便，還請駙馬諒解了。”

秦淮握住筷子的手一頓，擡頭對上賀貴妃的笑臉，淡淡道：“母妃說笑了，秦淮到底還是聖上的臣子，這點安排就怎會不快，更不要說諒解之類的話了。”

賀貴妃張了張嘴，還未來得及發聲，身邊鼓著一張嘴的璐玥忽然夾了一塊肉到秦淮碗中，笑道：“你嘗嘗這個，可好吃了。”

秦淮一楞，隨即報以一笑，夾起碗中的肉放入口中，仔細嚼了兩下，笑道：“肥而不膩，是好吃！”

璐玥擡起下巴，得意道：“那當然！”

秦淮對上她天真的笑臉，轉而又是賀貴妃意味不明的神色，一時之間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不由得抓緊了手下的不料，腦子裏快速地掠過尊卑好的計劃，不知道是不是何處出了漏洞。

正在秦淮猶豫不決之時，外頭忽然跑進來一個小宮娥，笑道：“請公主和駙馬爺入席，皇上和諸位皇親已在禦花園了。”

賀貴妃點頭，道：“你先回去回話，就說本宮與公主還有駙馬爺隨後就到！”

那小宮娥也不敢多說，只應了一聲就退了出去。

這回凡是吃不成了，秦淮起身，道：“不知娘娘這裏可有準備秦淮的衣服？”

賀貴妃搖頭，身邊的璐玥模糊不清地道：“你，你不必換，這身衣服你穿著可好看了。”

秦淮嘴角一抽，輕咳了一聲。

四周的小宮娥們也忍不住笑出聲，笑得璐玥羞紅了臉，胡亂擦了擦滿手的油，轉身就往內室走，邊走邊道：“我先去換衣服！”

秦淮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笑笑，回頭對上賀貴妃的笑臉，不由得又坐下來，輕聲道：“娘娘當真信得過秦淮？”

賀貴妃低頭抿了一口茶，淡淡道：“璐玥是本宮唯一的孩子，她的心願就是本宮的心願，她信得過你本宮自然就信得過你。”

秦淮彎了彎嘴角，隨手捏起一只酒杯，一口氣倒進口中，略微皺了眉道：“公主天性純良，實在該得一個像小王爺一般真心待她的人。”

賀貴妃哼笑一聲，沈聲道：“此刻說這樣的話你不覺得已經太晚了？”

秦淮搖頭，低頭撫了撫袖口，道：“今晚就有一個絕佳的機會。”

賀貴妃皺眉，“你想做什麽？本宮警告你…”

璐玥忽然走出來，“秦淮，你看我這身衣服…”

賀貴妃立刻止住口，回頭看著璐玥笑笑。

璐玥似乎看出了兩人之間的氣氛詭異，有些疑惑地道：“你們方才在說什麽？”

秦淮搖頭笑笑，緩步走到她身邊，笑道：“不過與母妃閑話幾句，公主這身衣服很是好看！”

璐玥被她後面一句話給吸引了註意力，有些不好意思，她特意換了一件艷紅色的長裙，頭飾用一只紅玉釵換下了鳳冠，為的不過是與秦淮看起來配一點。

“好了，別讓你父皇等太久了。”賀貴妃站起身，撫了撫鬢間發釵，眼神不經意地在秦淮身上掠過。

秦淮避開她的眼神，被璐玥挽著走出了儲秀宮。

宮宴之上，元帝已經坐在了上首，身邊坐著李皇後和太後。幾日不見，李皇後變得容光煥發，面

色紅潤，渾身上下都散發出濃濃的母性。倒是一旁的太後，臉色顯得有些陰沈，看到秦淮走進來渾身散發出的那種厭惡很直白的通過眼神傳給秦淮。

秦淮皺了皺眉，在腦中思考著與太後的過節，卻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硬著頭皮和璐玥並肩走到禦前，屈身行禮。

“真是郎才女貌，皇上這樁婚事賜得實在是好。”李皇後輕笑道。

賀貴妃坐到李皇後的下手，淡淡道：“娘娘還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居然會誇臣妾的璐玥。”

李皇後不怒反笑，低頭撫上小腹，笑完了嘴角，道：“托妹妹的福，本宮才能好好養胎，否則這後宮的瑣事還真是纏得人腦仁疼。”

賀貴妃輕哼一聲，舉杯對著元帝嬌笑，“皇上，咱們的女兒今日大婚了，您高興嗎？”

元帝朗聲一笑，舉起酒杯與賀貴妃碰了一下，笑道：“咱們的掌上明珠出嫁，朕當年許你的幾樁事如今可都實現了。”

賀貴妃滿意一笑，不經意地瞥了一眼李皇後，得意之色盡顯。

兩宮娘娘之爭高下立現，秦淮根本沒興趣再看下去，只是旁邊的耶律明起身的動作引起了她的註意。

只聽得他道：“今日璐玥公主大婚，小王謹代表草原國獻上我國至寶！”

只見他手一揮，後面便有侍衛捧著托盤走了上來，那托盤上是一株玉樹枝，周身圍繞著暈黃的色彩，通體雪白，一看便不是凡品，價值連城也不過如此了。

秦淮明顯感受到身邊的璐玥渾身一顫，默默地低下了頭。

正當秦淮要接過那托盤時，忽然一道聲音越過了眾人傳來，“小王爺還未曾確定公主所嫁是否為良人，這麽著急地就送如此大禮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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