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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合巹之蠱 生死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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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巹之蠱 生死與共

秦淮盯著那兩人的一舉一動,不動聲色地將她二人的對話全都聽入耳中,再看到賀貴妃往她面前而來時,不由得多了幾許防備。

“秦淮多謝娘娘,還有公主。”

賀貴妃不語,只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突然就捂嘴笑道:“真是好俊的模樣,若不是知道你是男兒,本宮還真以為璐兒未來的夫婿是個女子呢!”

秦淮瞥了一臉定定的看著她的璐玥,不欲再逗留,於是朝著賀貴妃屈身行禮,恭恭敬敬地道:“我二人是外男,無詔本不該入內宮,方才已是失禮了,這就告退!”

璐玥撅嘴,“才不是你們的錯呢,分明是皇姑要刁難你們。”說著,上上下下將秦淮打量了一番,突然笑道:“不過,你這副模樣倒真是叫我驚著了,真是叫我自愧不如。”

秦淮心裏一個咯噔,生怕她看出端倪,訕訕地笑道:“公主說笑了,秦淮不過是閑暇時胡鬧而已!”

璐玥點頭,視線不自覺地飄到沈雲英身上,怔怔地道:“若非知道你二人皆為男子,我還真覺得你們很是相配。”

沈雲英微微一笑,拱手道:“不過游戲之作,公主不必放在心上。”

璐玥抿唇一笑,淡淡道:“本宮知道的,你們只是很好的朋友,並不如那些人傳的那樣。”

秦淮後退一步,和沈雲英齊齊行禮,“秦淮告退!”

說罷,兩人就要離去,沒想到璐玥卻突然叫住他二人。

兩人皆是一怔,看向璐玥,後者卻是笑笑指了指臉頰,“你們要盯著這張大花臉出宮嗎?”

秦淮與沈雲英相視一眼,皆是無奈一笑,又朝著璐玥拜了一拜,“多謝公主,還要借宮中的水清洗一番才是。”

璐玥看向賀貴妃,賀貴妃朝著她輕輕點頭,於是璐玥又道:“暢昕苑中應有盡有,你們洗完再走

吧。”

秦淮和沈雲英又謝了一番,這才在暢昕苑中梳洗了一番,出宮之時已經是旁晚時分,天邊的層層紅霞落在眼中,煞是好看,照在人身上也是一片暖意。

沈雲英和秦淮並肩走在大街上,皆是一言不發,好像又回到了早上的氣氛。

卻是秦淮突然開了口,“天樞!你猜猜明日會不會有人來求我們?”

沈雲英瞥到她嘴角一抹促狹的笑意,便知她方才做了什麽,於是頓住腳步,道:“你莫不是真要那些人的眼睛?”

秦淮雙臂環胸,擡頭對上他的眼睛,淡淡道:“莫不是你以為我說的是假的?”

沈雲英定定地看向她,突然撫上她的臉,道:“那幾雙眼睛沒一雙美的,皆不及你這一雙,不妨…”

秦淮握住他的手,眸中蕩漾起無邊的情意,輕笑道:“要我這雙眼睛又有何難?我剜了給你便是!”

沈雲英撫上她的眼,眉目含笑,嘴唇微微動了兩下,“當真?”

秦淮握住他的手更加用了力,笑道:“當真!”又閉上眼蹭了蹭他的掌心,補充了一句話,“只要你舍得。”

沈雲英臉上的笑驟然一手,抽回手,佯怒道:“怎麽舍不得,我當然舍得,眼睛和腿都生在你身上,我又怎會關心。”

秦淮想起昨日之事,暗暗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訕訕地咳嗽了兩聲,解釋道:“我昨日只是貪玩兒,卻不知那坊間之酒竟然那般厲害,我才喝了一杯就…”

沈雲英突然轉過來,冷冷道:“你才來京都多久,竟然就敢與一陌生人一同喝酒逛花樓!”

他重重地強調了花樓二字,更加讓秦淮無地自容,聲音低的猶如蚊蠅,“我也已經是近雙十年紀的人了,自然不會像兒時一般要人看著,寸步不離。再說了,哪兒有花樓會對男客人下手的。”

沈雲英氣得低吼,“你自己也知道他們是不會對男客人下手!那你呢?也是男客嗎?你可知道,

若非昨日我去得及時,他就要…”

秦淮擡頭,盯著他,“就要如何?”

等了半天,見沈雲英僵著個臉不語,秦淮又道:“還有啊,他是誰?是那個華服美衣的小郎中?”

沈雲英看著她,一腔怒火頓時無處發了,重重地哼了一聲,準過身去不再理會她。

秦淮自知理虧,上前去抱住他的手臂,晃了晃,笑道:“所幸我不是沒事嘛,我向你保證,以後絕不亂跑了,好不好?”

沈雲英低下頭去看她,無可奈何,又道:“我們從尹君衡的府中搬出來,可好?”

秦淮一怔,不明所以,“這是為何?突然說這件事。”

沈雲英舒了口氣,面色有些不好,皺著眉道:“我沈雲英又不是沒有宅子,何必賴在旁人的府上。”

秦淮有些莫名其妙,又聽得他盯著自己道:“怎麽?你很喜歡住在尹君衡的府上?”

秦淮連忙擺手,又抱上他的手臂,笑道:“住哪兒都是一樣的,只要同你一處便好。”

沈雲英的臉色稍稍緩和,牽起她的手,淡淡道:“罷了,元帝賜的宅子大抵不日就能修葺好,且在七皇子府再住兩日吧。”

秦淮笑笑,跟上他的腳步,有一搭沒一搭地與他說話,“今日夏太監來宣旨時,尹君衡居然不在府中,以他的性子…”

元帝手底下的人辦事還算有效率,總算在五日之後給沈雲英整修了一處宅子出來,據說是原京兆尹的宅子,大是不大,不過勝在景色別致,府中有好幾處天然景,不難看出這宅子原來主人是個怎樣的人,不過對於這位京兆尹的下落,府中的下人卻是三緘其口。

沈雲英帶著秦淮,未曾與消失多日的尹君衡打招呼便離開了皇子府,帶著一眾暗衛侍衛進了新府。剛進府,沈雲英就遣散了府中原有的仆人,無論那些人是如何懇求,沈雲英都是給了不少的銀子讓

他們走人。

旁人的奴仆,他用著不順手不說,更加用的不安心,這是多年隱匿養成的習慣了。

“這宅子的確是不錯,是個好處所。”秦淮在院中四處轉悠,很是滿意地點頭。

轉過頭去又對著沈雲英道:“我看中了東北角的那處小橋,那橋後面正好有一處院子,我便住在那裏可好?”

沈雲英擡頭,淡淡道:“你竟不覺得主院更好?那院中還有一眼溫泉水呢。”

秦淮擺了擺手,笑道:“主院自然要讓與你這主人,我怎好搶了去?”

沈雲英挑眉,上前一步,湊到秦淮耳邊,啞聲道:“我的意思是我要與你同住?”

秦淮“撲哧”一笑,後退一步,用折扇抵住沈雲英的胸口,一邊輕輕敲打,一邊輕聲道:“想得倒美,不曾三書六禮,你也想我與你同住?”

“三書六禮…”沈雲英點頭,轉身來回踱了幾步,突然頓住,眼中蕩漾出幾分笑意,擡頭道:“三書六禮此刻不成,但交杯合巹,卻是做得到的。”

秦淮對上他的眼睛,轉過身去,低下頭仔細琢磨。沈雲英說得她有些動心了,三書六禮之事太遙遠,或許這一生都不會有,可與他一世之心卻是真,此刻既能朝夕相見,又何必計較太多俗禮呢。

身後的沈雲英突然上前,擁住她的肩膀,輕聲道:“方才不過與你說玩笑話呢,我若不能給你一個名分,又怎會強留你。”

秦淮突然轉身,側過臉去看他,有些澀然,“天樞,我若永遠都計較一個名分,是不是我們之間就永遠要如此?”

沈雲英怔住,又聽得秦淮道:“過幾日就是太後生辰的晚宴,你雖是京中新官,卻已經到了適婚年齡。元帝必定…”

沈雲英哪還有不明白的,擁住她的手更加用力,看著她道:“我有一法,可以讓你永遠放心。”

秦淮擡頭,神色懨懨地道:“有什麽法子?難不成你還能滅了元帝?”

沈雲英點了點她地鼻子,笑道:“晚上你就知道了!”

秦淮撇撇嘴,從他懷裏掙開,又去院子裏轉了,只等著看他到底有什麽花樣。

夜色逐漸降臨,秦淮興沖沖地坐在院中等他,卻發現他遣散了一眾下人,倒是周邊的暗衛比平常多了好幾倍,卻也是站得遠遠的。

不多時,沈雲英自己一個人忙活起來,在月下置了一張案,桌上擺了兩只水碗,碗裏好像養著什麽東西,只是等到秦淮湊上去看時,那游動地東西好像又不見了。

“天樞,這水裏面是不是有什麽東西?”

沈雲英不語,向她伸出手來,“把手給我!”

秦淮疑惑,將手伸過去,卻見他拿出一把隨身地匕首,然後手腕一轉。迅速地劃破了她的手指。不等她說疼,他就拉著她的手在兩碗水中各滴了一滴血。

“你這是做什麽?!”秦淮收回滴著血的手指,吃痛地含入口中。

沈雲英依舊不語,只是定定地看著她,然後對著自己的手指,重覆了方才的事。

等做完這些,沈雲英突然擁住秦淮的肩膀,盯著她的眼睛道:“子入,你可願意與我同生共死嗎?”

秦淮被他看得發怵,心跳得越來越快,怔怔地道:“當然,生同衾,死同穴,是我這一生的願望。”

沈雲英微笑一下,眼神望向面前的兩碗水,幽幽地道:“這兩碗水中養著靈族的禁蠱——合巹!種下合巹的男女,會在另一方死後半月後死去,取生死相隨之意。”

秦淮一驚,不曾想到他居然是要用這種法子來讓她安心,不由得心酸,顫著手端起面前的那一碗合巹,哽咽道:“為何不是同時死去,而是要半月之後才死去。”

沈雲英看了她一眼,眼神中蕩起笑意,輕聲道:“若有一方意外身亡,另一方自然還能靠著半月時間去尋他的屍身,否則豈不是連死都要天各一方?”

秦淮搖了搖頭,惋惜道:“不知是哪個失去所愛的人才會去設計這樣的蠱毒。”

沈雲英微微一笑,淡淡道:“靈族大多用蠱毒救人,嫌少害人的,這合巹乃是失敗的成果,所以直到靈族滅族那一日也還是禁蠱,險些就失傳了。”

秦淮看向他的眼睛,似乎可以從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端在手中的合巹在此時突然動了一下,雖然只是一瞬,但秦淮還是捕捉到了那只蠱蟲的形狀,像是一只蝴蝶,很是好看的顏色,混在一片血色之中,倒真有一種至死不渝的感覺。

或許是被這樣的畫面感染,秦淮緩緩擡高手,看著沈雲英的眼睛將碗端到了嘴邊,然後一點一點地仰起碗。

沈雲英看著她的動作,轉頭也去端另一碗,毫不猶豫地仰頭,一飲而盡。

一碗水下去,唇邊還殘留著鮮血的氣息,秦淮正打算要用手去擦,卻被沈雲英拉住了手。然後在她驚詫的眼神中,他低下了頭。

唇齒相依,一時間對方口中的血氣都被吸入自己口中。腥澀的味道中摻雜了些許甜,讓人的心一下就沈淪下去。

秦淮突然張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突然覺得眼角一陣濕意,順著夜空中的明月望去,睜大了眼睛想要把眼淚逼回去,卻還是抑制不住那滾燙的感覺擦過臉頰。

重新閉上眼睛,踮起腳尖,雙臂環上他的脖子,仔細地去品嘗真心的味道,越發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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