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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騷包郎中 風雅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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騷包郎中 風雅之事

秦淮也收斂了幾分,把車簾子收得緊緊的,盡量不讓外人看到車內的情景。

天子腳下的京都果然與別不同,集市和房屋分的清清楚楚,越往皇城方向走,越是安靜。秦淮靠在車廂壁上,心裏在暗暗思忖,看樣子元帝是真的沒有培養下一任儲君的心,他鐵了心不偏向任何人,即便是尹君衡在雲城立下了大功,他也不曾讓人出城來迎接。

“不知道尹君衡會在何處停下車駕呢?”秦淮興味盎然地轉著手中的杯子。

只是她話音剛落,馬車就適時停了下來。秦淮眨了眨眼睛,與沈雲英相視一笑,依舊是靜靜地坐在車中。

“微臣謝安,奉太後之命在此恭迎七殿下!”

是個女人?怎的卻自稱下官?秦淮掀開簾子悄悄打量了一眼人群之前的那人,是個標致的美人,穿著宮中女官的服制,到不似尋常庸脂俗粉的矯揉造作,舉手投足之間倒有一股朝堂男子的大氣。

秦淮遠遠地瞧著,尹君衡踩著一個小太監的背下了馬車,身上居然披了一件大氅,雖說已經是立冬時分,但到底還不曾降雪,天氣並不是很冷。可站在人群中的尹君衡卻還是低聲咳了兩聲,行動之間自有一種艱難之感。秦淮放下簾子,心中好笑,旁人回家是件高興事,他倒好,又要開始裝了。

“才女謝安,前朝禦史謝明的孫女,如今是皇後身邊最得寵的女官。”沈雲英突然開口。

秦淮一怔,明白了沈雲英的意思,這謝安明明是皇後身邊的女官,卻打著太後的名頭來接尹君衡。如此一來,元帝怪不到皇後頭上,皇後卻得了尹君衡的人情。錦上添花可不會讓人記住,但雪中送炭可就不同了,即便他日尹君衡沒能登上帝位,李皇後依舊是太後,但若是尹君衡贏了,後宮可就是李皇後說了算了。這位李家的皇後倒還真有幾分頭腦。

“秦三公子,沈莊主,我家殿下說了,陛下召見的旨意還未到,兩位不妨先到殿下的府中歇息一晚,大約明日召見的旨意就會來了。”車外傳來一個陌生小侍衛的聲音,想來是尹君衡身邊的人。

秦淮想著沈雲英在京中必定是有宅子的,正欲拒絕,可見沈雲英的模樣卻是認可的,於是也就應

了。

陪著一同進七皇子府的還有那才女謝安,她仿佛是對這府邸熟得很,說話之間大有女主人的姿態。秦淮卻是不管,選了一處最是華麗的院子與沈雲英同住,那謝安往他倆人身上瞥了一眼未曾說話,只是淡淡地笑笑,禮節很是周到的幫他們安置了各種陳設。

秦淮自然是樂得悠閑,由著小天去打理王府上下來往拜訪的一眾老仆和門客。她卻是和沈雲英足下一點去了集市。

京都的夜晚比雲城倒繁華不了多少,貴在比雲城有趣,各國商賈都在這裏會頭,自然是好東西都要在京都過一遍。自然而然的花樓茶館之類的消遣地兒比別處也要精致些,街上的各色小吃也是五花八門。

秦淮一下子就被瞇了眼睛,拉著沈雲英在京中逛了好幾日。一直到第三日元帝也沒有旨意召見他們,期間顧大將軍府上派了個小廝來請秦淮,趾高氣昂的模樣,倒好像是秦淮上趕著攀附他們顧府似的。秦淮聽了也不放在心上,只命小天把她嗑瓜子的殼兒拿去外頭倒掉,小天樂的全招呼到了那小廝的腦袋上。

事情一傳開,京中貴圈中都盛傳三公主這位未來夫婿不得聖上喜愛,最重要的是還特沒眼力勁兒,連帶著自己聲名赫赫的外族家也要得罪。

秦淮一聽,更加沒壓力開始東逛西逛,連著沈雲英也覺得疲憊,於是也就只剩下她一人帶著小天上街。

這一天是天朗氣清萬裏無雲,一貫淩厲的冬風也收斂了幾分,尤其是陽光正好,秦淮晃著她那把破折扇從七皇子府的後門熟門熟路地往外走。

穿過冷清的貴族人家雲集的天街,嘈雜的聲音立刻就將秦淮淹沒其中,偶爾有人覺得秦淮生得好看,也不過多看他一兩眼。

前兩日有沈雲英陪著,秦淮幾乎將京都的小吃嘗了個遍,如今上街只想尋些好玩的,眼光一瞥,正好一個紅衣錦袍的身影入了眼簾。

這人穿著一身華貴無比的錦袍站在一群小販中間,旁邊是個賣早點的,急得是水洩不通,到了他這邊就變了一番模樣,一張妙手神醫的帆子掛在前頭隨風飄蕩,看上去好不淒然。他倒不灰心,反倒是賣力的宣揚自己的醫術是如何了得,那模樣倒讓秦淮想起了從前望春坊的老鴇在門前拉客的模樣。

看到秦淮走過來,他立馬就雙眼發光地迎了上來,長袖一甩便甩出十裏花香,頓時熏得秦淮眼冒金心,腳下飄飄然,任由著那騷包郎中把她給拉到了攤子前。

“這位公子吶,小生看你印堂發黑,想必你近日必有血光之災。今日你我既是相遇必是有緣,小生也是不忍看公子你英年早逝,如此我便贈公子一瓶回春丸,不過…”

秦淮打斷他眉飛色舞地揮灑口水,淡淡道:“你到底是算命先生還是郎中?”

那小子楞了一下,隨即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挑眉道:“在下不才,祖傳的醫術,自學的算運之術,兩相結合,於是就出了我這樣不世出的人才。才能讓我和公子在緣分地牽引下相遇,公子,看在這緣分的份兒上,在下贈你一瓶回春丸…”

秦淮手臂一擡,擋住了他慢慢湊近的臉,側過臉,淡淡道:“我小腹現在下墜般地疼?”

華服小子立刻坐回了凳子上,一臉嚴肅,“公子,這小腹乃是人體精華流通之地,你這痛可大可小,大則要人性命吶!來,快讓在下為你把個脈。”

秦淮嘴唇動了動,“其實我…”

郎中揮了揮手,一把拉過秦淮的手腕,正色道:“公子切不可諱疾忌醫啊!”

秦淮張了張嘴,想想還是閉上嘴,任由他沈著臉把脈,同時再摸摸根本就不存在的胡須。

“公子啊!你這脈不沈不浮,不急不緩,小生竟然把不出個所以然,看來公子你是已經病入膏肓了,不過公子你也不要灰心,小生這裏有包治百病的回春丸…”

秦淮瞪了他一眼,淡淡道:“先生,請問茅廁在何處?”

小騷包先生楞了楞,眨巴眨巴眼睛,舔了舔嘴唇,在秦淮冷如刀劍的眼神之下開了口:“您起身,直走,到無人煙處,再左拐進一條小巷子,自然就可以看到茅廁二字了。”

秦淮舒了口氣,向他攤了攤手。

小騷包先生撓了撓後腦勺,不明所以。

秦淮又白了他一眼,道:“廁紙!”

“哦哦哦!”小騷包先生恍然大悟,乖乖地從身後的包囊中翻出了廁紙,笑嘻嘻地遞給了秦淮。

秦淮接過廁紙,迅速地起了身,直按照小郎中說的路線去找茅廁。身後是小郎中鍥而不舍的叮囑聲。

“公子,您解決完之後切莫要忘記回來拿我這回春丸吶!”

秦淮背著他揮了揮手,向著茅廁疾馳而去。

等到秦淮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他又一個人滿足地在原地嘀咕,“好好有我這回春丸吶!否則,這麽年輕一個少年郎可就要毀了。”

旁邊一買早點的大媽見他如此,不由得搖了搖頭,好好的孩子怎的就腦子不清楚呢。

秦淮按照那小郎中說的路線,果然找到了茅廁,急匆匆地在茅廁解決了大問題,出來之後便覺得順暢了許多。

“呼!差點被那小郎中害死!”

擡頭看了看大好的陽光,秦淮舒展了下身子骨,自己給自己錘了兩下後背。而後折扇一開,一頭青絲在腦後翻飛,覆又變回翩翩少年郎的模樣。

回到鬧市區,自然是要繞開那小郎中的攤子,然後撿了一塊清凈地兒解決了早餐。趁著沈雲英不在,晃著她那把破折扇踏進了賭場,這賭場中人自是有眼力勁兒的,看到秦淮周身的氣派便知道她身價不菲,自然是一大群人群起而攻之。偏偏秦淮自幼便在這游戲場中浸淫慣了,自然是輕易化解了那些小把戲,贏了個鍋滿盆滿。那些人眼見勢頭不對,便想要攔住秦淮,秦淮輕輕一笑,手掌往那漢白玉的賭桌上那麽一拍,頓時碎石滿地。

那場中人也知遇到了厲害人物,自然是乖乖讓路,臨了還讓秦淮使喚了一遭兒那幾百兩的白銀帶著實不方便,秦淮便讓那場中一小奴給存進了商行。

從賭場中出來已經是傍晚時分,秦淮用扇子敲了敲肩膀,只覺得疲累異常,於是想了想便又改了道,從賭場折去了青樓。

京都果然是不同尋常,連著青樓也是清新脫俗,以往秦淮去過的青樓都是有一堆的姑娘跟著老鴇在門外倚樓賣笑,這號稱京都第一銷金窟的攬鳳樓倒還真別具一格,門外站著的皆是年輕小廝,個個打扮得玉樹臨風,也不知招客,只是站著互相吟詩作對,倒還真是別有一番滋味。連帶著逛妓院倒也成了件風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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