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關燈
“為什麽要叫它年年?”

“因為,年年歲歲,我都想這樣歲月靜好的活著。”

說話時,女孩唇角的笑意和眼底暗藏的喜悅,是時光厚待,留下的溫柔善意,在他眼裏格外珍貴。

年少情動,卻並未因此擾亂安歌與陸離的學業進程與成長軌跡,兩人心性之堅定、成熟,為人感嘆,這也是學校老師選擇對兩人暗戳戳的小動作視而不見的原因之一。

後來河州一中的學生,總會提起那位安靜淡然,笑容清淺的學姐,並非完全因為陸離,而是她本人也一樣令人著迷。

少女的容貌在歲月裏雕刻,雖不及陸離那般精致,卻也是清秀靈動,身上清冷的氣質更是讓她顯得格外動人。

春季運動會上,艷陽當空,炙烤著大地,安歌挽著李明彥跟黃亞萍頂著陸離的校服坐在第一排竊竊私語著,陸離跟宋陽他們坐在隊伍後面。

白襯衫,挽起的袖子,脖頸處未扣的兩枚扣子,淺紅的唇,像一幅名畫,不經意的動作,便引來旁邊小聲的驚呼。

陸離是位好戀人,寵著她,慣著她,給她最大的妥協,也給她一定的限度,對於朋友,他從來不強加幹涉,魏煒也好,舒晚也好,只要安歌喜歡,他也會試著接受。

操場上青春飛揚的身影,活力無限,安歌體育一般,惟一項尤為擅長,長跑,初中時的同桌是田徑隊的隊長,那時候,那個小男生總會帶著她一起去參加早自習的訓練,青春年少,總是貪玩,便也跟著去。

那時候,她身體不好,卻執拗的很,倒真是讓她日覆一日的跑下來,後來那個男生去了體校,她來了漢江,許久未見,竟是連面容也記不起了。

李明彥:“安歌,你真的要跑一千五百米啊。”

黃亞萍皺著臉附和道:“班裏沒人報,你幹嘛這麽傻,多累啊。”

“跑下來,腿都要廢的。”

安歌接過李明彥手裏的號碼牌,用別針固定在衣服上,溫婉的笑笑。

“沒事的,孫雯也報了,我們倆總有一個能得獎吧。”

“班裏女生少,每個項目都要有人報名才行,我可以的。”

李明彥挑著眉,眼神裏藏不住得小興奮:“孫雯就是為了跟你比,才報的名,開始誰都不報,結果你報名後,她也立馬去報了女子一千五,看來是為了你家那位。”

“就是,她剛轉來得時候,天天給陸少送早餐,我們就發現了,她喜歡陸離。”

安歌起身,把校服蓋在興致勃勃地兩人頭上,淡淡的甩來一句,“不重要,陸離喜歡我就好。”

說完朝著後面那個清雅高貴的男生走去,兩人看著她的背影,心悅誠服。

“大佬的女朋友,是該有這氣質啊。”

“阿黃,我好崇拜安歌,她是我的女神啊。”

“嗯,女神,說了別叫我阿黃。”

......

陸離對她更多的縱容,她喜歡的事情,他都願意讓她去嘗試,只是他知道有個人在安歌懵懂年少時,能天天帶著安歌去跑步,心裏還是微微不適。

見她過來,宋陽給她讓了位子,擡手示意她坐,隨後踢了潘傑一腳,固定三人組一起朝著廁所走去。

“熱嗎?”

安歌點頭,“熱。”

陸離舉著潘傑不知從哪弄來的折扇,在女孩背後輕輕扇著。

“你的比賽是在下午,盡力就好。”

那場長跑賽,名次沒有多麽重要,重要的是身形修長,眼眸疏淡幽深的陸離在最後一圈時,靜靜的等在終點處。

與他並肩站著的男生,是最近剛轉來的溫潤少年,王冉。

最後一圈,少女氣息微喘,稍稍領先孫雯,落入那個冷漠疏離的男生懷裏,身邊的王冉,溫和的笑著,手裏的水遞給了少女。

少女輕輕搖頭,沒接,王冉臉上的平和有一瞬破裂,隨即恢覆正常,勾唇離去。

陸離扶著她,氣息交纏,安歌的臉因為喘息變得粉紅,身後傳來一陣起哄聲,她想要抽回手臂,卻被陸離拽的牢牢的,溫柔一下沈潛在心底,沒再動作。

陸離在吃醋這件事情上有著小小的失落,他愛安歌,容不得旁人沾染半分,王冉的覬覦,別人暗戳戳的關心,他都會感到不安,而這一點上,安歌倒是極為放心他,那些女生的追求,每次都會換來安歌的笑意打趣,倒是沒有半分吃醋的痕跡。

“阿離,我贏了,第一名。”

女孩微紅著臉,仰頭看著他,眸子裏水光瀲灩。

“真厲害。”

沿途有不少同學經過,陸離卻將她牽的緊緊,緩步離去,對於別人的情緒,阿離向來是不甚在意的,以前她會在意,而現在,她也學會了淡然面對。

運動會上,她跟陸離再次成為同學茶餘飯後的談資,只是這一次,情節反轉,她不再是那個追著陸少死纏爛打的角色,而是被描述為陸少捧在手心裏呵護的心肝。

撞見王冉的失態,本非安歌所願,只是時機有時候就是這般巧妙,在無形中,將所有人的命運連在了一起。

河州一中的廁所在學校東側,安歌拒絕了陸離的陪同,吹著五月的熱風朝廁所走去。運動會期間,校園內倒是空蕩蕩的,除了偶爾路過出來上廁所的學生,再無別人。

安歌選了最靜的一條路,走行政樓,穿過行政樓前的竹林,就是廁所右側。

風輕輕吹過,搖的竹林嘩嘩作響,光影交錯間,頗有意境,只是安歌沒想到在這裏會遇見王冉。

少年身形隱在竹林裏,面朝著她的方向,語氣裏難掩憤怒,斷然沒了平日裏的溫和。

“我說了,我不願去參加你所謂的應酬。”

“既然在你眼裏,我是個父不詳的野種,你又何必管我。”

“我巴不得王家就此倒了。”

安歌只覺悄然離去,或許是最好的選擇,她放慢腳步原路返回。

王冉的聲調陡然拔高,若之前只是憤怒,現在的他便有些聲嘶力竭。

“你閉嘴,明明是你強娶了我母親,你有什麽資格罵她賤。”

“王征,論賤,沒人比得過你。”

最後一句話說完時,王冉看見了離自己不到十米的身影,他開口喚她的名字,“李安歌。”

那女子的身影,早已一筆一劃刻在心裏,任何時候見她,心底都會漫上暖意,唯有此刻,只有不堪,那些見不得光的難堪,擺在了她面前,他心底慢慢浮上寒意。

她回身,向著王冉走去

偷聽,本不是什麽光明正大的事情,雖是無意中聽見,但畢竟觸及他人隱私,現在被抓個正著,難免尷尬。

越靠近他,越覺得他身上的氣息不對,雙目通紅,布滿血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呼吸聲很重,看上去有些可怖。

安歌抽出一張手帕紙遞給他,示意他額上的汗,男生伸手接過,眼中情緒難辨。

那個溫潤儒雅的男孩,被一種陰暗的氣息包裹著,安歌自知現在不是搭話的好時機,正想擡腳向廁所走去。

卻被王冉拉住了手臂,沒有言語,安歌卻明白他的意思,她輕輕撫下他的手,輕聲淺語道:“我不會說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小心窺探到你的隱私,本就是我不對。”

面前的女子淡然冷清,笑容淺薄,他聽見她像陽光下的精靈許諾道:“若你不放心,我可以告訴你我的秘密。”

其實拉住她的本意不是如此,可當那女子笑容淺淺的望向他時,他鬼使神差的應了聲好。

“我跟陸離,其實是我追的他,沒皮沒臉的那種。”

實在難以想象沒皮沒臉的她是什麽樣子,或是女子說話時的俏皮勁,讓他的臉色稍稍緩和,不由自主地勾著唇。

“你笑了。”

她向來是聰慧的,雖然只聽得王冉的只言片語,她卻仍是將事情揣摩了個大概,無疑是家庭的不幸,少年驕傲,任何的安慰,只會顯得蒼白,只有玩笑般的話語,讓他自己在輕松的氛圍裏獲得喘息。

其實,她也可以什麽都不說,保持沈默,王冉也會放她走的,只是剛剛短暫的對視,安靜到詭異的氣氛,讓她想起陸離通紅著眼的樣子,或許她關懷王冉,未來也會有人在她不在的時候也能給陸離一絲安慰。

王冉看向她,眸色暗沈,卻是亮極,聲音低沈道:“你呢,不覺得我是個野種,臟嗎?”

安歌擰了眉,沒有言語,少年以這樣的身世為恥,他自己內心是覺得臟的,所以安歌不管回答什麽,都是錯的,說不臟,他會覺得你是在同情他,說臟,他會覺得你在侮辱他。

見她不答,少年的手再次攀上她的胳膊,用了些力氣,眼神執拗。

對峙了半響,少年緩緩開口:“是臟的吧,我也覺得。”

說完,便松開她,朝林子外面走去,安歌怔了一瞬,終是不忍,叫住了寞落的背影。

女孩聲音清亮,隱有魔力,“幹凈的,至少在我眼裏,你是幹凈的。”

“同學們說你,謙恭如玉,溫文爾雅,王冉,你覺得呢?。”

眼神清澈明凈,笑意溫婉動人,他見過比她美的眸子,卻沒有一雙有這樣的神韻,能讓他深陷於此,無法自拔。

王冉看著女孩的身影消失在竹林盡頭,心裏痛意橫生,若是過去的十幾年裏,那些辱罵他,取笑他的人能這麽想,他何至於此。

年紀輕輕便把察言觀色,收斂情緒摸個門清,市長家的兒子,卻活得如此辛苦,陪酒、應酬、假意寒暄,這些從小做到大的事情,在遇見她後,越來越覺得惡心。

他本不是貪戀溫暖的人,可偏偏遇上一束最美的光。

他挺直身板,修長挺拔的背影如翠竹一般,眼底的浮光閃過,有的事情在不經意間變幻了模樣。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