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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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三號,星期四,天氣晴,晴空萬裏,秋高氣爽。

賀州一中的校慶籌備了許久,辦的很隆重,請了學校的投資商,也請了往屆優秀的學姐、學長回來向同學們分享經驗,同學們的文藝匯演準備多時,備受期待。

校園林蔭道上拉了橫幅,學校裏還有志願服務的學生,活潑熱鬧的氣氛為這所歷史悠久、端正肅穆的學校平添了幾分新氣象。

相較整日的枯燥的學習課程,這樣的娛樂活動對學生們來說更受歡迎和矚目。

今天不上課,一大早,教室卻已經坐的滿滿當當,活動八點開始,同學們都在教室裏等待著,議論著。

李明彥與黃亞萍的節目在初選的時候被刷下去了,她倆倒是不介意,興致勃勃的跟她分享不知來路的八卦消息。

“安歌,亞萍,我聽說,陸離的爸爸也會來。”

李明彥小小聲的說,“他爸爸是校董,我聽他們說,今早就是一個穿西裝的男的把陸離叫走了。”

李安歌看了看陸離空著的座位,原來不是沒來啊,“那你知道他被叫去哪了嗎?”

面前兩人面面相覷,紛紛搖頭,“不知道啊。”

思量間,宋陽背著吉他進來了,教室裏有那麽一瞬的安靜,隨即爆發更為熱烈的議論,她與宋陽的位子前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原來,他有參加項目嗎,不是不感興趣嗎。

“安歌,你同桌好帥,那天我們去初試的時候,他簡直驚呆我了,帥死了。”

李明彥一臉花癡樣,有些激動的拉著李安歌的手。

黃亞萍在旁邊頗為認同的點點頭,“是啊,他吉他彈得也好,不過他平時也太低調了,除了你,我都沒見他跟別的女生說過話。”

“安歌,他是不是不好相處,還有,那天去初試的時候,他竟然不知道我們是一個班的。”

李安歌搖頭,朝她們眨眼,“沒有,挺好相處的,可能也沒註意到你們,絕對不是故意忽視你們兩位大美女的。”

李明彥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是的,我男神絕對不是故意的。”

“李明彥,他怎麽就成了你男神了,是我男神好不好。”

宋陽的歌聲很深情,像是對情人的低吟淺唱,很難想象,那樣一個人在這般年紀便如此深情。世人驚嘆於他的才華,可那對宋陽來說,是一生無法釋懷的傷痛,所以他的每首歌都能打動人心,不是功力深厚,而是真情流露。

會議室裏,陸鈺坐在沙發上,西裝筆挺,一身貴氣,陸離坐在他對面,一言不發,沈默不語,偌大的房間裏滿是寂靜。

陸鈺看著自己的孩子,心疼不已,“小離,我聽徐燁說,你願意配合治療了。”

“要是想通了,我們去美國好不好?”

陸鈺老了,不是他小時候那個隨手就能把自己放在肩上的健壯男子,事業操勞,家庭不睦,給這個男人太多磨難,鬢角的白發,眼角的紋,都在彰顯著歲月留給他的印記。

他終究還是心軟,“為什麽?”

聽到他的回答,陸鈺摸向茶杯的手一滯,“沒為什麽,我與你母親,沒感情了。”

少年人眼裏的光漸漸黯淡,表情仍是那副冷若冰霜的樣子,“所以,她對我的時冷時熱,對我的厭惡,對我的喜愛,對我的折磨,只是因為,她的丈夫與她感情不和。”

“而你對我的漠不關心,對我的疏離,也是因為我,是你沒有感情的妻子生的孩子。”

“我生病了,但我沒失憶。”

陸離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的話,句句如刀插在陸鈺的心上,怎麽會不愛他,他是他唯一的孩子,是他最愛的人的孩子,如果需要為這麽多年的痛苦負責,他願意背負這一切,只求他不要怪他媽媽。

他把臉埋在掌心裏,淚水從指縫裏流出,他的心像會議室一樣寂靜,像秋天裏的落葉一樣落寞。

上午的致辭結束,李安歌還是未能見到陸離,也沒在致辭典禮上看到他的父親。

百般思量,終是給陸離打了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嗯,怎麽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沙沙的,很誘人。

“下午的文藝匯演,你要來看嗎?今早你就不在。”

陸離站在墻邊,細長的手指夾著一支煙,仰著頭,靠在墻上,電話裏的女生清淺又好聽。

“不來了,我在家休息,你好好看。”

父子之間多有隔閡,或許今天兩人相見並不愉快,李安歌擔心他,“好,那你休息,要不要我過去陪你。”

要,要你一直陪著,我才能抑制我身體裏不安的因素,才能控制我身體裏躁動的惡魔,他吸了口煙,然後吐出去,在煙霧繚繞中,他聽見自己拒絕的聲音跟女孩殷殷的關切。

掛了電話,看了眼手裏未燃盡的香煙,他自嘲的笑了笑,隨手扔進垃圾桶,對面有個女生將一切盡收眼底,跟在他後面走了。

陸離不來,李安歌心裏終究有些放不下,薛堯卻拖著她不讓走,說一定要給宋陽捧個場,她決定等宋陽表演完就溜出去找陸離。

那一年,宋陽以一首因為愛情,成功俘獲了河州一中女生們的芳心,閉眼唱歌的樣子,瀟灑帥氣,情歌繾綣,深入人心。

後來,她問他當時為什麽要閉著眼睛,宋陽的回答跟他的歌一樣深情。

他說:“閉上眼,就能看見想見的人,那麽這首歌就不算是表演,而是我對心裏那個人獨一無二的情話。”

由於校慶的緣故,今天的校門是不關的,以便校友回校參觀,李安歌溜出去的時候,在校門口碰見了魏煒。

高高大大的男生身邊跟著一個小妹妹,看起來像是初中生,精致可愛的像洋娃娃,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她想裝作不認識就這樣從旁邊經過就好,卻沒想到魏煒一早就認出她來,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李安歌。”

“躲什麽,不是不怕我嗎?”

少年嘴角噙著笑,陽光下,那塊印記顯得很明顯,紅紅的。

“魏煒,你放手,快點。”

她剛說完,魏煒像是跟她較勁,握的更用勁了些。

他身後的小姑娘,眼巴巴的看著他的手,她有些赧然,用力甩開他的手,沒想到魏煒直接伸手攬過她的腰,轉身對著那個瓷娃娃般的姑娘。

“舒晚,你看見了,這是我女朋友,李安歌。”

“所以,不要再跟著我了,回去上課吧。”

說完,頭也不回的拉著李安歌往學校裏走,留下小姑娘一人在原地哭花了臉。

舒晚,當李安歌聽見這個名字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魏煒,她就是舒晚嗎?實驗初中初二的舒晚,是嗎?”

前面拉著她的人停下腳步,聲音裏帶著笑意:“是啊,怎麽,你認識嗎?”

說著揉了揉她的頭,“李安歌,你不會是暗戀我吧,連舒晚你都知道。”

“我倆沒啥,臥槽,你不會是吃醋了吧。”

擡手用力拍了魏煒的背一下,“胡說八道些什麽,誰喜歡你了。”

“我要出去,你幹嘛拉我進來,你快松手,我得走了。”

魏煒手倒是沒松,“你現在別走啊,我估計那小姑娘還沒走呢,你先等會。”

他手上有薄薄的繭子,不似陸離的手那般冰涼,他的手很燙,他不松手,她也只好先妥協。

“我不走,你先松開。”

她揉著被握的有些紅的手腕,跟魏煒坐在學校的涼椅上,頭頂上樹木成蔭倒是沒那麽曬。

“魏煒,你對那姑娘好點,小姑娘被你扔在門口不安全。”

旁邊的人吊兒郎當的翹著二郎腿,嘴裏叼著一根草,聽見她的話,皺了皺眉。

“大白天的,不會有什麽事。”

“你怎麽知道的,她上初中?”

李安歌看著他,頗為認真說道:“聽說,純屬聽說。”

魏煒把嘴裏的草拿開,朝校門口走去,“不管你怎麽知道的,今天算你幫了我忙,有事去五班找我。”

看著魏煒遠去的背影,她想起那件沈重的令人傷心的往事。

魏煒上一世為了舒晚以故意傷人罪,被判七年,他人生中最好的那幾年都在牢裏度過了,而舒晚呢,舒晚被人□□,自殺未遂。

聽聞,那晚魏煒真的像傳說中河州一中的校霸一樣,提著刀找遍了整個漢江市的網吧,他捅了那個男生,重傷沒死。

後來,在人們的口口相傳中,他成了殺人不眨眼的罪犯,沒人記得他的好,更不會記得他以前欺負的那些人,都是怎樣的壞人,也沒人記得他從來沒欺負過女生。

為什麽堅定的認為魏煒是一個善良的人呢,許是當年報紙上魏煒的臉過於帥氣,又許是當年的她跟魏煒一樣忿忿不平。

那個□□舒晚的男生,因為是未成年,僅判了經濟賠償跟為期兩年的刑期,他的舉動毀了花一樣的少女,害了魏煒的一輩子。

魏煒不是壞,只是過於沖動,手段過於強硬,相比那些無情無義的人,他或許只是過於有情有義。

你看,因為她一句話就跑去校門口的人啊,會有多壞呢。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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