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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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煙、喝酒、偏執、抑郁、占有欲強,他有那麽多不好的地方,因為遇見她,他把那些都小心翼翼的藏起來,可也只是藏起來,她不知道,她喜歡的陸離有多麽黑暗。

從學校回家的陸離,幾近崩潰,靠藥物維持的平靜,在今天見過陸鈺後開始爆發,他的母親瘋了,所以把他也逼成這樣,為父不喜,為母所厭。

李安歌給陸離打電話,沒人接,趕到他家時,門是掩著的,林嬸跟林叔也像是不在家。

書房裏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霹靂啪啦的,在空蕩蕩的房裏有些嚇人,她站在樓梯上撥了陸離的手機號,仍是無人接聽,鈴聲從二樓傳出。

她拿起走廊上擺放的花瓶,躡手躡腳的走向書房走去,書房的門沒鎖,房裏傳來很濃郁的酒氣,她輕輕轉動把手,打開門。裏面光線很暗,突然,一個酒瓶碎裂在的她腳邊,她沒往後退,更是向前走了兩步,伸手開了燈。

滿室狼藉,滿地的酒瓶,陸離坐在墻角,手裏還有沒喝完的半瓶酒,書、臺燈全都扔在地上,身上的短袖揉的皺巴巴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把沒喝完的那半瓶酒藏在身後,然後慢慢起身。

他不喜歡喝酒,可是有時候在藥物都麻痹不了自己的時候,酒倒成了好東西,灌醉自己,還能在喝醉的時候能看見溫柔的母親,年輕時的父親,甚至還有他的安歌。

看見安歌,他把手裏的酒瓶藏在身後,安歌不會喜歡他喝酒的,藏起來,她就不生氣了,他掙紮著起身向她走去。

原來這才是真實的陸離,病的這麽嚴重,卻隱藏的這麽好,任誰都看不出來,這是那個冷漠淡然的陸離。上一世他的離開時,便是帶著這些傷痛遠遠的離開了她的世界,最後從徐燁那裏知道真相的時候,她便想過陸離病發的模樣,卻沒想到目睹比耳聞殘酷一百倍。

她以為,以為他還沒有病的這麽重,以為自己能救他,以為會有些不一樣,沒想都是她的自以為是。

淚水無意識的滑落,手裏的花瓶掉落,碎在腳邊,她的少年晃晃悠悠朝她走來,頭發淩亂,雙眼通紅,臉上也泛起不正常的紅暈,一身酒氣,還夾雜著淡淡的煙草味。

原來就算這樣,我還是救不了你嗎。

她伸手用盡全身力氣摟住了他,既然不能一起活著,那我就陪你去死,好不好,只是別留我一個人。

他吻了吻安歌眼角的淚,頭埋在女孩的肩上,略帶酒氣的呼吸在脖頸處癢癢的,“你別哭。”

說完,整個人倒向她,兩人齊齊倒在地上,阿離死死的摟住了他懷裏的姑娘,像是摟住了他的命,李安歌小腿傳來刺痛,她也沒躲,任由身上的人把她摟得緊緊的。

喝醉還知道哄她的男孩,是有多愛她,她擡頭吻了吻他的喉結,像是情人間的低語。

“阿離,我陪你好不好,你生我生,你死我就跟你去。”

陸離趴在她身上睡著了,李安歌用手輕輕描著他的眉眼,一筆一畫都刻在了心裏。地板的玻璃渣上染了血,花瓶的碎片割傷了她的腿,不過陸離沒傷到,她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拖到沙發上。

收拾好房間,用毛巾替他擦了臉,在一樓煮了醒酒湯,帶上門,像是沒有來過一樣。

陸離不想她知道的事情,她就裝作不知道,隨後撥通了徐燁的電話,將陸離的情況告訴他,電話那邊靜默了好久。

陸離的病情遠比他們所想更為覆雜,更為棘手,他不願意說,病因無從知曉,病情無法預測,只會越來越嚴重。

去國外治療,像是他唯一的選擇,他的母親上一世在高三的時候逝世,到時候,他的病只怕會更嚴重,若是能在那之前送他去國外治療,會不會病情就能控制。

所以得讓陸離願意,願意去國外。

好久沒喝酒了,陸離死後她也用酒精麻痹自己,或許需要宣洩的人還有她,因為知道每個人的未來,所以她的壓力讓她有些喘不過氣,前世的那些真相,真真切切的擺在她的面前。

她拿著啤酒,再一次在七域網吧門前碰見了魏煒,有時候就是這般奇怪,有的人不偏不倚就會出現在你面前,我們稱這種偶然事件裏的必然相遇為緣分或命運。

網吧裏人太多,魏煒正準備出來抽支煙,沒想到在門口就看見拿著易拉罐的李安歌,啤酒,這姑娘有點意思啊,還喝酒。

他拉住她的胳膊,奪下她手裏的易拉罐,女孩的腿晃晃悠悠的,站不穩,見他拉她,便順勢掛在他胳膊上,像個掛件一樣。

旁邊網吧裏進進出出的的小弟朝他打招呼,“煒哥好,嫂子好。”

他有些失笑,今天一天倒是成了她兩次男朋友,伸手把女孩的頭轉過來,側身擋住。

“走吧,算是哥欠你的,你家在哪?”

胳膊上掛著的人眼睛睜得大大的,秀氣的眉蹙到一起,“我喝酒了,不能回家,我媽會說我的。”

“不回家?”

她點點頭,“不回家。”

七域網吧旁邊有個公園,他便拖著李安歌去了公園吹風。

“怎麽不怕我,你不知道學校裏面的人是怎麽說我的嗎?”

他表情有些兇,像是發火的哈士奇,李安歌伸手指了指他的胎記,“他們是因為這個,我不怕。”

“我很兇的,而且經常打架,喝酒,抽煙,逃學。”

“你們好學生不是最怕我這種人嗎?”

那一瞬間,她想起陸離身上的味道,酒氣混雜著煙草的味道,這些習慣可能是惡習,但是跟人品卻無關系,她不喜歡煙味,可是在陸離身上,她生不出厭惡,甚至是喜歡。

“行為習慣不好,不代表你人品不好,魏煒,我想你比學校裏的大多數人都要好的多。”

“其實你很帥,即使有這塊胎記,你也還是很帥,學校裏有很多人喜歡你。”

“以後,你要是去把胎記取了,不知道會有多帥呢。”

魏煒抿著唇看向旁邊仰著頭的女生,那一刻他想,即使是騙他的,也好。

“李安歌,我的胎記去不掉的,我小時候不懂,以為是自己洗臉沒洗幹凈,我就一遍一遍的擦,都擦破皮了,都洗不掉,小朋友都不願跟我玩,他們欺負我,排擠我。”

“後來,我慢慢長大,才知道那不是臟東西,是胎記,但還是沒人跟我玩,他們欺負我,我就十倍百倍還回去,最後,他們都怕我了。”

“可我還是孤獨。”

他的胳膊被人拉住,李安歌一臉認真,“我們算朋友吧。”

微征過後,他狠狠的點點頭,“是。”

大臂一揮,李安歌頗為豪氣的攬著他的脖子,“以後姐罩著你啊。”

“還有,舒晚那姑娘,你多看著點。”

魏煒比她高上許多,只能弓著身子,“看著她幹什麽,小屁孩不好好念書。”

“你多看顧著點,她老是跟著你,你一天到處結仇。”

“她長得太漂亮了,我怕她出事,讓你看你就看著。”

那張精致的小臉浮現在面前,怯生生的,他想都沒想就應了李安歌的提議。

“好,我看著。”

“不過我發現,你很關心她,什麽關系?”

“沒關系,倒是你怎麽認識那麽漂亮的小妹妹”

他想起了與舒晚的相遇,是他無意間救過回來的,長得跟瓷娃娃一樣的小姑娘,性格也跟瓷娃娃一樣,沒脾氣,那天他從網吧出來,就碰上幾個小男生把她堵在墻角,哭的可憐兮兮的,本來不想多管閑事,卻被她露出來的肩膀刺傷了眼睛,為此他第一次打了初中生,扯著她衣服的那個被打的最慘。

後來小姑娘就老是逃課,跟著他,也不多說話,像個小尾巴一樣,他勸過,罵過,也對她發過火,小姑娘就是不怕他,拗得很。

“我救過她,後來她就喜歡跟著我,勸不走,罵不走,就是這樣。”

風吹的人清醒許多,李安歌搖搖頭,拿出手機,已經晚上九點了,“回家吧。”

“我送你。”

“那也行。”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像他們相交的影子,命運也就此糾纏。

澄園裏,陸離家的燈亮著。

他醒來時,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滿身酒氣,頭痛、胃痛襲擾著他,房間被收拾的一塵不染,東西也都放置回原來的位子。

安歌,記憶裏李安歌來過,過去發生的一幕一幕,斷斷續續,在腦海裏閃過,酒瓶破裂的聲音,她眼角的淚,她的懷抱,還有她在耳邊的低喃。

是妄想,還是真實,抑或是他的病又重了。

他起身去臥室,剛走出書房的門便又折返,門上貼著便利貼,是她的字體。

“一樓有醒酒湯,醒了記得喝。”

他莞爾,原來真的來過,那晚陸離不知不覺把李安歌煮的醒酒湯一滴不剩全喝了。

那也是她第一次為了別人洗手做羹湯,味道一般,卻是陸離喝過最好喝的湯。

晚上,李安歌做夢,夢見了病房裏的阿離,癲狂而陌生,嘶啞著嗓子喊他的名字,有醫生摁著他,她向前走一步,他就離得越遠,觸摸不到,她在夢裏急哭了。

醒來時,枕邊一片濡濕,看來到不是夢,而是真的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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