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正好上課鈴響起，池魚立刻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日期，再結合之前看到的聞衍的工作安排表上的校歷時間，默默扶額。

她真的以為期末周沒這麽快的，原來今天是祁大物理學院的期末周第一天？

不過……聞衍為什麽不告訴她？！

任課老師肯定是知道課程安排的吧？

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能瞞著她？

是要她在這硬坐兩個小時嗎？

好煩。

聞衍隨後就抱著試卷進來，掃視了一圈教室裏大家的座位，在最後一排找到那個正在嗖嗖朝他飛眼刀的池魚，偷偷揚了揚嘴角。

他今天心情好，特地給大家留了十分鐘繼續覆習，還好心提醒大家一定要把課本上的公式和定理記熟。

大家不由自主地異口同聲哀嘆，隨後紛紛開始翻書。

時間一到，他再次拿起話筒。

“現在把書都收進去吧，手機關機，位置全部調整好。”

大家紛紛照做。

池魚更不爽了，憤憤地調了靜音，無語地看著已經開始發卷的聞衍。

等著試卷的大家似乎並不理解聞衍今天這略顯奇怪的發卷方式：先是拿了試卷給各班的學委，讓他們挨個傳下去，隨後自己拿著答題卡走向階梯教室的中後方開始親自發卷。

池魚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拿到試題卷和答題卡之後還憤憤地瞪了一眼站在她身邊的聞衍。

而聞衍卻像是完全沒註意到她的眼神般，淡然地指了指那一疊被放在她面前的答題卡：“同學，把這些答題卡往裏面勻一下，謝謝。”

她翻了個白眼，把還帶著墨香的紙往裏傳，隨後聽見了聞衍那聲微不可查的輕笑。

“好好答題。”

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話就繼續往前去了，池魚看著他的背影，再次不滿地輕哼。

等到大家都拿到了試題卷和答題卡，現場再次安靜下來。

池魚氣呼呼地盯著空白的答題卡看了好一陣，原本想從包裏掏出速寫本來繼續畫畫，看到眼前這張被劃定了各個部分答題區域的空白答題卡，新奇的想法一下子冒了出來，迅速從包裏掏出了鉛筆、橡皮和馬克筆。

聞衍過去幾乎不巡堂，但這回卻時不時下臺來檢查大家的答題情況，到後面甚至直接站在了教室的最後面。

因為他早就註意到了正在答題卡上唰唰寫字的池魚，一下子好奇得不得了，想都沒想就過來了，想看看她到底在寫什麽。

然後就發現池魚其實在畫畫，但因為答題卡的區域分布不同，她畫完一塊就把那邊折起來了，他什麽都看不到。

聞衍實在好奇，但又不能真的一直站在這裏，只得象征性地巡視一圈教室裏的情況，隨後輕輕地捏了捏池魚的後頸示意她坐直，這才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幾步。

池魚也確實立刻就坐直了，盯著那人的背影和側臉看了好一陣，在腦子裏搭建了大概的人體結構圖之後，笑瞇瞇地點了點頭，繼續在紙上作畫。

她知道改卷的是聞衍自己，所以就算她這張答題卡交上去了，這些畫也不會被其他人發現。

和上次不同的是，這回她全程坐著，不會像上次那樣腰疼。

但因為她始終伏案畫畫，而階梯教室的桌椅並不完全符合人體工學設計，她脖子的壓力遠比腰椎的大，沒多久就停了筆，無奈地反手敲敲脖子。

聞衍自然註意到了她皺眉的小表情，霎時開始擔心。

是脖子又開始疼了嗎？

好笑的是，隔壁桌的學生以為池魚唰唰寫那麽快是對題目很有自信，趁著聞衍的視線落在別處，立刻扯了張小紙條丟給池魚，還不時沖她“噗呲噗呲”兩聲吸引她的註意力。

池魚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甚至沒擡頭看聞衍，大大方方地直接展開了小紙條，看著上面“同學，選擇題我們對下答案”的字樣，吸吸鼻子，這才拿起一只沒翻看的試卷仔細研究。

她是實打實的文科生，這些題目雖然都是她認識的漢字，但是一旦湊在一塊，她幾乎一個字都看不懂，只看明白了每道題最後的“以下正確的選項是”。

原本想跟身邊的學生坦白自己其實就是來摸魚的，但扭頭就看見那個學弟滿臉懇求的表情，池魚眨巴眨巴眼睛，無奈地嘆了口氣，擡頭看向已經站在講臺上的聞衍。

他的註意力大部分時間都集中在她身上，所以自然註意到了學生給她遞小紙條的全過程，但一直沒開口，只等著看池魚接下來怎麽做。

看池魚皺著眉頭認真研究試題卷的模樣，他很難不被可愛到。

她真的看得懂嗎？

迎著池魚的視線，聞衍依然沒說什麽，好笑地盯著她看了幾秒，隨後移開視線。

池魚想了想，還是決定敷衍一下這個看上去挺可憐的小學弟。

【我的選擇題還沒寫，現在只寫了大題哈，題目好難，我習慣最後寫選擇】

學弟無奈了。

聞衍允許提前交卷，在還剩半小時的時候就提醒了大家，池魚想著中午還得和聞教一塊吃飯，幹脆沒提前交卷，而是繼續在答題卡上增添細節。

答題卡上被劃分出來的框框很多，在她看來，都能正好作為分鏡框，她就幹脆畫了個小條漫。

至於條漫的內容嘛……等聞衍自己看去！

池魚還因為聞衍沒告訴她今天是考試周的事情而暗自氣呼呼，之後都沒再看她。

等到聞衍通知大家交卷，她才慢吞吞地收拾好了東西，準備起身離開。

各班學委開始陸續收卷，池魚看大家都在把答題卡和試題卷往走廊這邊的座位傳並且等著學委過來收，身邊的幾個學弟學妹也都乖乖把自己的兩張紙傳了過來，一下子有些懵，用求助的眼神遠遠看著聞衍。

聞衍幾乎立刻就收到了她的求助信號，囑咐大家先不要動，為了避免太亂，學委收試題卷，他來收答題卡。

池魚的心瞬間“咚”的一聲回到了原位。

和學委收試卷的方向相反，聞衍直接來了最後一排收答題卡，速度很快，也沒專門再看一眼池魚。

等到全部收齊，學委清點了試題卷的數量，聞衍簡單核對了答題卡，隨後允許大家出去。

池魚在教室裏磨蹭到了最後，故意擺出一副苦兮兮的表情，跟在聞衍身後走出教室，直奔行政樓。

他在還沒開始收卷的時候就點好了外賣，回來時正好能拿到，看池魚開開心心地拎著那家米線店的外賣袋子上樓，心情緊跟著好起來。

但她進門之後的第一件事還是抱怨。

“你為什麽不跟我說今天是考試周啊？”

聞衍笑得溫柔，把試卷放在桌上一角，隨後過來給她拆開外賣袋子。

“我真的忘記了，今天早上來辦公室之後發現桌上有試卷才想起來。別生氣了好不好？”

“要給學生考試都能忘記，那是不是哪天要上課都能忘記？”

“不生氣了好不好？”聞衍放好碗筷，好聲好氣地過來拉她吃飯。“先吃飯，別等下米線脹了不好吃。”

她倒是不會辜負自己的胃，既然聞衍給了這麽個臺階，她幹脆就順著下了。

其實聞衍今天的心情一直都好得不得了，現在看到池魚快樂吃飯更是開心，笑著把配菜都往她那邊推了些。

用家裏長輩的話說，池魚總是喜歡吃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但凡閑著，她就不會讓嘴巴空著，要麽吃點家裏的小零食，要麽點炸雞或者烤串的外賣。

她總是不愛吃正經的飯菜，尤其是在情緒化的時候——比如他們剛結婚那陣，池魚因為工作太忙而經常恐慌癥發作——更是不喜歡吃米飯。

用她當時的話來說，她覺得“吃飯”是一件很沒有意義的行為，只是在滿足日常的生理所需而已。

所以聞衍琢磨了很多菜譜，每天變著花樣給她做好吃的。

現在池魚算是好了點，能接受大米飯了，但還是喜歡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跳餐不吃。

她喜歡這種不需要費力的食物，比如粉絲和面條，再來就是剔了骨的肉食，閑下來的話就更喜歡酥脆的小零食，家裏總是有不少小餅幹和薯片。

聞衍很清楚她的喜好，只要兩個人在外面吃飯，他都會盡可能迎合她的喜好來點餐。

吃過飯，池魚拿了垃圾出去扔掉，漱了口回來就自覺搬出了那張折疊床。

他今天下去要去給研究生上課，不管是不是考試，她都不會去打攪，所以打算就在這裏等他下課回來再一起回家。

聞衍倒不急著午休，坐在書桌邊把早上的那張試卷做了一遍，對著答案開始改卷。

池魚現在也不困，端著聞衍給買的那瓶汽水好奇地挪到他身邊坐著，邊喝水邊看他把答題卡塞進改卷的機器中。

選擇題是塗卡，所以用機器會更快，不到半小時就出了結果，學生們的成績就這麽密密麻麻地出現在了電腦屏幕上。

聞衍登錄的是學校的教務系統，上面有學生的信息，數據可以直接導進去，用不著他再新建一個表格。

隨後，一個得了十分的異常用戶出現在了屏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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