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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狐貍新娘(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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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繼回頭看向笑盈盈的蘇顏青,眼裏盛滿星光點點,白膚烏發,輕點的紅唇輕啟,像一朵嬌艷欲滴的玫瑰。

真好看。

母親一定會喜歡的。

張繼神經質地在蘇顏青的臉頰邊蹭了蹭,他笑得燦爛又明亮,沒有半點汙穢。

張繼拉著顏青走到最裏面。

黑漆漆額的小屋被張繼點開燈。這裏好像是不經常有人來,一閃一閃老舊的燈光散發著慘白的光線,虛虛實實地照在蘇顏青那張潔白無瑕的臉上。

“母親,我們來了。”張繼小聲地放慢聲速,輕飄飄的語氣溫柔至極。

“快坐。”張繼回頭沖蘇顏青笑了笑,“嘗一嘗母親做的小餅幹。”

圓桌上鋪著柔軟的墊子,摸上去很舒服,像是被人一針一線地織過的感覺。上面還放著素色的花瓶,花瓶還刻著字“繼”。

字體很秀麗,但卻能讓人聯想到是一個溫婉的女人寫的。那裏面含著嬌艷欲滴的玫瑰,只是有點蔫蔫的,可能好久沒人來照看它了。

邊說著,張繼從窄窄的廚房裏端出來剛做好的餅幹,並小心翼翼地放在蘇顏青軟軟的手掌心裏。

深黑而不見底的黑眸在暗淡的光影下卻還顯得透明清澈,像一彎幹凈的黑湖。

蘇顏青輕輕嗅了嗅,很香,很甜,還有一股濃郁的奶香味。

其實,一進屋顏青就聞見輕淡但又讓人柔下一心裏的味道。

好像是被人細心照料的花朵散落在陽光的照耀下和那廚房裏懶洋洋的小點心的濃郁的香味混雜在一起。

顏青的眼睛亮了亮,但他卻不好意思對別人說他喜歡一切含有甜味的東西。他怕別人笑話他。

於是,他面色冷淡地小口小口的將那小小的餅幹吃到肚子裏。粉嫩的舌尖若隱若現,水光漣漣的雙眸低垂下來,他認真又珍重地小小吞食。

很乖,像只被人拿好吃的誘捕到還帶著尖利爪牙的小貓咪。

張繼笑了笑。

他坐在旁邊不說話,只是真誠又明亮地望著蘇顏青。

餅幹上的碎渣掉落了蘇顏青一手,還不待顏青問張繼要上紙巾擦一擦,那細白的手指就被張繼含了進去。

濕濕的、溫熱的的觸感細細舔著。

舔完後,他紅著臉擡頭,別過臉看向虛空像是看到什麽後,他整了整自己的衣服,端坐在座位上,對虛空看不見的母親溫和地說話。

“母親。”

他站起來為母親拉開了座椅,並細細為她準備好甜點。

張繼彬彬有禮的簡直像個紳士。

他做完這一切後重新坐到蘇顏青身旁,對著虛空繼續道:“這是蘇顏青。”

停了會,他側耳向前曲了一下,然後他轉頭看了看蘇顏青,笑了笑說:“顏青,母親誇你很好看。”

蘇顏青緊緊攥著他的手,他喜歡這個餅幹,也不免對餅幹的主人心生好感。

就像他所能想象到一切被溫柔堆砌的“母親”一樣。她會輕輕拍著他的肩頭,揉著他的腦袋,為他做一些好吃的餅幹。

蘇顏青有些緊張,他挺直身子,僵硬又認真地註視著前方。

可是,誇獎嗎?

他沒有聽到,是耳朵被堵住了嗎?

蘇顏青心慌慌地讓他眼睫輕顫。

黑白的虛影像是一道荒誕的老電視在他腦海裏一點一點攀爬,也嗡嗡得響個不停。

“顏青,母親邀你去後院賞花,你要去嗎?”

張繼一個人的聲音在諾大的小屋子裏不停地懸繞。

仿佛整間屋只有他的傳音一樣。

張繼又停了一下,他像是聽到了什麽,一下子笑得更加燦爛了。

“顏青,母親說你好乖。後院還被母親種著各種各樣的花、還有秋千,你喜歡嗎?”

蘇顏青沒有說話。

他側過臉,本來還期待的心驟然被人打到谷底。惶恐不安的眼眸含著水霧。他已經意識到事情的不對勁。

這裏蝸居著細碎的暗影、幽怨的嗚聲、盛開的玫瑰,以及一個只存於張繼口中的母親。

張繼逼進到蘇顏青的臉旁,他直挺的鼻尖對著顏青秀氣的臉、沁著細汗的額頭。

他親親熱熱地、開開心心地說:“走啦,顏青。”

他不分由說地推著蘇顏青削瘦的脊背,攬著蘇顏青窄窄的細腰,又騰空伸出胳膊來,去扶虛空裏的母親。

張繼很開心。

在這壓抑又陰冷的大宅裏,他第一次帶別人來這裏見母親,還是他一見鐘情的心上人。

想起這裏,張繼晃了晃神,總是透亮的黑眸有些失神。

母親性格很溫和,她總是體貼地照顧他,只是,母親的容貌卻有些模糊了,他有些看不大清了。

張繼認真看了眼虛空,他嘲笑自己怎麽能連母親的樣子都忘了。母親分明就還站在他身邊。

他繼續牽著蘇顏青的手,繼續扶著虛空裏看不見的溫和的身影。

後院很安靜,也收拾得很美。

不是絢麗的暖洋洋的美,而是頹靡之後恣睢綻放的糜艷美。

花都謝了,紫紅的花瓣蔫蔫地染上黑色。

秋千也早已斜著吹落下來。上面還放著一個玩偶,一間紅嫁衣。

變得落敗了,不像他想象中的模樣。

“母親?”張繼茫然地別過臉,他透過虛空只看見一片虛無。

蘇顏青被張繼緊緊拽著,他不敢動彈。像貓咪受到驚嚇恐懼後瑟縮地呆到自己的小角落裏慢慢恢覆。

可是,突然,一股陰冷冰涼的手貼在他的眼眶外,冰涼的氣息侵入到他的身體裏。

敏感的身體因著這股邪氣而染上綺麗的紅色。

柔順又漂亮的烏發散開了。

“我的小妻子?”冷淡卻又帶著溫和的笑意,他在逗他。

過了片刻後,他望著小妻子朦朧的水霧、委屈又可憐的模樣,甚至還含著小兇巴巴的控訴。

“蘇言辭。”顏青糯著聲音含著哭腔說。

蘇言辭輕柔地幫他理了理頭發,寬厚的身體很快擋住那些涼意,雖然他本身就特別冰涼。

“這個副本還不錯。”

蘇言辭溫柔地垂下長長的眼簾,濃密的睫羽下深黑冰冷的雙瞳像蕩了春水一樣。

他溫柔的、纏綿的將那漂亮的眼睛裏的水霧舔幹凈。

“別怕。”

蘇言辭說。

身後是一個長發女人穿著嫁衣慢慢走來。

她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只是從嘴角裂開的弧度來看,這是個陰狠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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