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陰冷別墅(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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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不見了。

蘇顏青顫巍巍地伸出胳膊,剛要去夠蘇言辭的衣角,卻落了個空。

“哥?”

蘇顏青驚疑地挪了一小塊腳步,聲音微不可聞,像是剛出生的奶貓顫驚驚地小聲輕叫。

沒有人回答。

於是蘇顏青又叫了一聲,聲音略微有些擡高,但聽上去依舊小聲。

“哥哥?”

還是沒有人回答。

眼睛裏一片漆黑,霧蒙蒙的瞳孔好似被不可名狀的東西給捂住,這諾大的臥室裏好似只剩他一個人。

他好害怕。

為什麽哥哥還不出聲?

“蘇言辭!”。聲音裏充滿著令人心疼的哭腔。

顏青握緊雙手,身體仿佛觸了電一直在打寒顫,他緊緊抱住自己的雙臂,向後退了幾步,然後緊緊蜷縮在小角落裏。

突然,一種粘稠又濕潤的東西纏著他,一點一點將他整個人裹住。

很滑,很細膩。

--同樣也很冰涼。

顏青整個人呆楞住,他好像是被嚇傻了一動不動地像個假人。也好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連串的淚珠不要命地落了下來,已被沾濕睫羽不敢輕眨,他只敢小聲地嗚咽。

黑暗中,漂亮的少年被巨大的漆黑怪物包裹住,它“嘶嘶”地輕叫,長而大的巨舌在顏青雪白的皮膚上輕舔。

顏青此時就像是--

一個正在被獻祭的新娘。

“蘇言辭。蘇言辭!”

顏青被它舔的更加慌亂無措,他努力蹬腿,試圖從怪物的身軀裏掙脫出來。可是他的力氣與怪物相比太過渺小,只能被它不停地欺負著。

濕漉漉的粘液留在顏青身上,本就寬松的衣服領更加敞開,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怪物不老實地用尾尖悄悄溜進顏青的褲縫裏,冰涼又濕潤的東西緊緊貼著顏青溫暖的小腿上,留下一道暧昧又綺麗的紅色痕跡。

顏青被欺負得眼尾泛著紅意,可憐又艷麗。

突然,客廳下的大鐘震震鳴響。

午夜將至。

那怪物也從顏青身上下來,並依依不舍地又用細挺的尾尖不輕不重地戳了顏青飽滿的唇瓣一下。

刺亮的白燈不停地閃爍,照得顏青眼淚又流了下來。但最後歸於黑暗。

蘇言辭蹲在他面前,溫柔地替他擦拭晶瑩剔透的淚珠,指腹不停地摩挲已經發紅的痕跡。

顏青睜開朦朧的霧眼看他,心裏的委屈像是發了洪的湖水又似波濤洶湧的波浪一起湧了上來。

他鉆進蘇言辭的懷裏,不停地嗚咽:“哥哥,哥哥。”

“你為什麽剛才不見了,不回應我?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剛才有怪物在欺負我。哥哥,我怕。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他低聲祈求著,惴惴不安地又抓緊了蘇言辭的衣襟,仿佛是在向神明祈求他的生路。

他滿心期待,整個人又十分信賴地看著他,眼睫上的淚珠半掛不掛地落在上面,眼角的粉紅流露出無限的風情。

像一個可愛的小羊羔。

蘇言辭斂眸,眼神裏露出幾分疼惜,他輕聲安慰道:“好。不怕,不怕。”

寬厚的手掌輕輕拍打顏青削瘦的脊背,仿佛只要他輕輕一掰,這脆弱的身線就被折斷。

太瘦了。

蘇言辭把他抱在自己懷裏,高大的身軀完全覆蓋著顏青的身體,他微微蹙眉,不滿意地摸著顏青最近癟平的小肚子。

顏青的腿騰空陷在蘇言辭的手臂間,寬松的褲腿被蹭得向上翹,而蘇言辭不可避免地看到顏青小腿肚上殘留下來的痕跡。

他怔怔地看著那處肌膚,眉眼間縱顯無奈。

他不動聲色地將顏青的褲腿向下扯了扯,對顏青溫聲道:“還下去嗎?”

蘇顏青顫抖著身體狠狠地打了個寒顫,他瑟縮著肩催促道:“哥,哥,我們快走吧。”

蘇言辭把顏青的頭埋在自己懷裏,手指不停地輕拍他的背,他們關上這間臥室的門。

臥室裏隱藏的暗室張牙舞爪地泛著涼氣,仿佛有一個巨物在看著他們。

樓下只剩他們幾個玩家舉著蠟燭坐在餐桌上,蘇言辭“吱呀吱呀”的皮鞋撞擊地面的聲音驚動了他們。

顧雨驚疑地望著渾身打顫的蘇顏青,好似是在疑惑他為什麽還活著。

隨後他偷偷看了眼俊秀非凡的蘇言辭,翹起嘴角,就著新的發現開口傲然道:“三樓還有另外一個偏僻的小臥室,我在外面聽見有東西不停地刮玻璃瓶的尖細刺耳的聲音。”

“那聲音有點像--黑發怪物的聲音。”

“而且,我懷疑主線任務應該藏在那間小臥室裏。”

蘇顏青怔楞地坐在蘇言辭的大腿上,本就不好使的腦袋更加空白,更何況剛才還被不知名的怪物狠狠地欺負了一頓。

幽暗的燭火照在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陰暗渾冷的空氣裏凝固著一種令人癲狂的焦灼感。

大叔掏出煙放在嘴裏,他咂吧咂吧嘴嘗嘗味後,彈了一下桌子說道:“老子就去哪裏了。”

“餵,小孩。你在三樓呆得時間最多,有什麽發現沒?”

他們三個人的目光凝視在蘇顏青身上。

顧雨眼底充滿嫉恨,他剛才就想說了。蘇顏青本就一副漂亮乖巧的小男生模樣,可今天他一下樓就好像是被人欺負得狠了,渾身充滿著難以描述的艷麗。

只不過徒有一張漂亮的皮相罷了,這種一看就是拖後腿的笨蛋,早晚會被那些垂涎皮囊的男人給拋棄掉。

顧雨又看了眼蘇言辭,不經意地向他身邊移動。而他身邊的江伊澤同樣癡迷地看著顏青裸露在外的細膩的肌膚,心裏發癢。

蘇顏青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開口,“三樓主臥有一間暗室。而且--”

顏青說不出口,他幾乎要羞憤而死。

大叔不耐煩地把竈頭丟進垃圾桶裏,催促道:“媽的,就煩你們這群小白臉唯唯諾諾不敢吭聲的樣子。”

“給爺麻溜點。”

大叔生氣地拍了一下桌子。

蘇言辭聞言擡眸看了他一眼。

蘇顏青咬住下唇,幽暗的燭火下顯得他的那張漂亮的臉更加嬌嫩。

他說:“還有怪物,巨大的怪物。它一直纏著我,還一直舔我。”

隱約的哭腔在寂靜的餐桌上更加顯目。

眾人沈默住,他們一起望著顏青那張賞心悅目的臉蛋看。

男高中生紅了臉,他不好意思地推了推黑色眼鏡框,岔開話題道:“咳咳,我們一起去三樓的小臥室裏,還是分開一對去暗室裏?時間有限,我們趕緊商量。”

顧雨響起他剛在三樓看到的鬼影,抿唇微微點頭,“一起吧。”

當顏青走時,男高中生轉頭逼紅了臉,小聲說:“顏青,你小心一點。”

蘇顏青張著漂亮的眼睛望著他,只看見小男生倉促慌亂的身影。

蘇言辭擋住顏青的視線,抓住他的手,溫聲道:“顏青,走吧?”

燭火照著蘇言辭那張清俊儒雅的臉,揮閃的燭影搖曳投射在他的臉上,倒射出他詭譎的眼睛。

蘇顏青顫抖了一下,他緊緊抓住蘇言辭的手,乖順地應了一聲“嗯”。

而江伊澤卻擋住顏青的路,他又快又狠地準備甩開蘇言辭抓著顏青的手,給蘇言辭一個教訓。卻沒想到,蘇言辭好似是料到他的動作,一下子桎梏住他的胳膊。

江伊澤瞬間感受到劇烈的痛苦,好似他的骨頭即將被碾碎一般,也仿佛有詭異的東西湧入他的血肉裏,一點一點吞食他的血肉。

疼!

江伊澤臉上冒出大滴大滴冷汗,他強裝若無其事的樣子,努力露出一抹微笑,“顏青,跟我走吧……”

疼!

江伊澤說不出話來,他驟然雙膝下跪,直挺挺地跪在顏青和蘇言辭面前,耳腔、鼻孔裏瞬間湧出鮮血。

顏青驚慌地縮在蘇言辭懷裏,他抱住他的胳膊,慌張地說:“哥哥,我們快點走吧。”

蘇言辭溫柔地用另外一只手拉著顏青,清俊有禮地對江伊澤露出溫和的微笑。

顧雨站在他們後面,癡迷地註視著蘇言辭,清秀的臉旁湧出幾分羞澀。見蘇言辭走後,他才沈下臉,嫌棄地看了眼江伊澤。

不過,他變臉倒是挺快。他溫柔地扶起江伊澤,看似心疼地將他那張還算俊秀的臉給擦幹凈,不經意地說:“阿澤哥,顏青他還小,可能還不太懂事。以後你多管教管教他就行了。”

江伊澤卻不滿地攥緊顧雨的胳膊,直到在顧雨還算白的皮膚上擰出青紫色的痕跡後,他才宣洩完怒氣,而後溫柔地對顧雨說:“小雨,我們也上樓吧。”

顧雨強忍怒氣,僵硬地也露出一抹微笑。

媽的。

大叔推開那間偏僻的小臥室的門,刺厲又悚人的聲音不停在他們耳邊吵鬧回旋,淒厲的細音不停地掙紮:“呲呲呲呲。”

大叔不小心摸了一把臥室門的把手,濕漉漉的血液黏在他的手上,抹也抹不掉。

他驟然轉身,看著門的背後。

攤了一門的黑血滲到門的裏面,巴掌小的手掌印和大一點的手掌印重重疊疊印在一起,幾道鮮紅的血液好似還是新鮮的,它們直豎豎地往下流。

仿佛,曾經在這裏住的人遭遇到嚴重的迫害。它的冤哭、它的憤怒、它的怨恨……都在這間屋裏一一對應著。

“艹。”

大叔狠狠地哆嗦一下身體,神經緊張地舉著蠟燭四處查看。

顏青耳邊好像還傳來陣陣淒厲的慘叫聲,床櫃上整齊擺放的玻璃瓶“咚咚咚”作響,不停地在晃動。

男高中生發現幾支蠟燭,他頗為驚喜地拿到大叔面前,用大叔兜裏的火機點亮了它們。

小臥室裏的空間本就狹小,他們六個人一起進來,仿佛感覺空氣都稀薄了許多。

這一點亮,滿室都看的清清楚楚的。

就連那紅蠟燭上的血色小手印也看得一清二楚。

男高中生驚了驚,低頭將那些蠟燭擺好,又強裝鎮定地說:“大家不要慌。”

可是,他卻沒發現--

這間狹小的臥室裏,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眼睛,細小的黑色怪物不停地在嗤叫,也在不停地頂撞那些個透明玻璃瓶。

蘇顏青的呼吸又加重幾分,他躲在蘇言辭的懷裏,不過膽子好像比之前大了一些,他這次敢伸頭去看幾眼。

“還好。”

他安心地看著它們跑不出玻璃瓶的狼狽模樣。

蘇言辭趁他們不註意時,斂眸將日記上一行小字給撕了下來。

然後他放在顯眼的位置上。

大叔發現了那本日記,他隨手翻了翻,扔給了顧雨。

而顧雨突然拽住大叔的衣擺,輕聲道:“叔叔,你在找什麽呀?我也可以幫你找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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