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朋友？”唐闖似乎剛從這些信息中緩過神來, 低頭要去找虞煙的眼睛，可虞煙已經開始回避他的眼神。

他伸手直接扣住虞煙的後腦勺，讓她擡頭看自己，眼眸的顏色淺得像是耳側偷映過來的光, “什麽意思？”

虞煙眨眨眼：“沒……沒什麽意思啊……”

“你剛才都說喜歡我, 這還沒什麽意思嗎？那什麽才算有意思？故意玩我？”

腦後的溫熱感十足, 兩個人的姿勢過於暧昧靠近，虞煙想躲卻也躲不開，只能回答他：“我沒有故意開玩笑，我說的都是真的。”

“那怎麽又要和我當朋友了？說喜歡我的是你, 當朋友的也是你，煙煙姐你到底要怎麽樣啊？知不知道這樣弄得我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失望, 得辛虧我沒有心臟病, 不然我怕我會直接被送醫院。”

“啊？”虞煙似乎被他的眼神吸入了漩渦，有點暈乎乎的, “你說什麽？”

她沒聽錯吧？唐闖剛才說了開心兩個字？所以他在聽到自己說那些話的時候是開心的嗎？

她有些不自覺地發呆,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些什麽東西，剛放空幾秒瞬間又被唐闖拉了回來。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按著她的腦袋靠近自己，眼底露出幾分期待又滾燙的情緒, 他低下頭幾乎對著虞煙的鼻尖, 熱氣全灑了下來：“我說, 我很開心，在聽到你說喜歡我的時候，但是煙煙姐喜歡的人太多, 連花店裏的花你都喜歡得不行, 所以我不確定你說的到底是哪種喜歡, 如果是和別人一樣的，我覺得我開心不起來。”

虞煙明白過來，瞬間臉色通紅。

唐闖放低了聲音，靠的很近地問：“所以，你說的是哪種喜歡？”

虞煙這才意識到剛才的自己到底有多大膽，她下意識就要躲，可唐闖沒讓她走，擡手撩開她額前的碎發，讓她看自己，“那我來說？”

虞煙的眼睛對上他的視線，見他眼底一片得意的笑意，她深吸了口氣，“和任何人都不一樣的喜歡，獨一無二。”

她何嘗又不是個矛盾的人，一邊勇敢一邊逃避，明明都想好了要變成唐闖一樣樂觀積極的人，可是每次到眼前又會緊張。

唐闖嘴角的笑意有些意味深長：“我真不敢想象，煙煙姐會這麽勇敢。”

“我……我其實很膽小，沒那麽勇敢。”

“膽小的話怎麽會真的幫我？西滬勇敢的人太多了，可是他們在看到這件事情，明明知道不對勁，最後站出來的只有你一個人，你不膽小。”

說著唐闖似乎有些激動，淡色的瞳孔微微有些緊縮，表情也是從來沒見過的低沈，虞煙擡手抓著他的手，想安撫也想自己脫離這種被動的局面。

可唐闖不放手，炙熱的眼神釘在虞煙的臉上，他低頭直接貼上虞煙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聲音放得非常非常低，像是在確認地不斷重覆：“煙煙姐，你會一直這樣喜歡我，不離開我嗎？”

額前突如其來的觸感讓虞煙楞怔了好會兒，她眼裏都是驚訝，耳邊全是唐闖的嘶啞不安的低語。

她不受控制地點點頭，很快被唐闖直接擁入懷中，緊緊摟住她的細腰，臉上是笑容細碎卻很滿足：“你答應了。”

虞煙看不見他的臉，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被他的情緒感染，擡手輕輕在他背上拍了拍。

——

“剛才帶著那些小朋友訓練，讓我想到了以前我訓練的時候，也是經常這樣被教練罵，但是那段時間和車隊的朋友們一起過的很充足也很開心，現在也算是用另一種方式讓我回到了回去，想想其實也不錯。”

虞煙坐在後面摟住唐闖的腰，腦袋輕輕靠在他肩膀，安靜聽著他說，周圍是緩慢閃過的夕陽，地上的影子一點點被拉長。

就在剛才唐闖不知道從哪裏拖出來一輛自行車，拉著她慢悠悠地騎回去。

這樣的速度讓虞煙感覺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

“算不算是用一種方式承載你的夢想？”她問。

唐闖直接笑出了聲來：“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哪還有什麽夢想，能活下來就不錯了。”

“對啊，平安是最幸運的事情，我之前對賽車一知半解，連續看了很多場下來，覺得或許賽車和人生一樣，看似公平的背後是很多不確定因素造成的不公平，就比如在比賽過程中誰也不能保證自己的車百分百不會出現意外，起跑的時候為了爭奪位置，出現意外的比賽太多了，所以有些事情既然發生了，我們就看開點，人生又不是只會停在這個階段。”

虞煙說完似乎想到些什麽，又問道：“我離開的這個一個月，聽笑笑說，你每天都會去花店買花？”

“說起這個我就難過呢，你不在花店，沒人給我送花，還有上次你送的我都不會養，沒花只能自己每天去買一朵拿回去養著。”

“你每天都養？”

唐闖回頭看了她一眼：“對啊。”

虞煙問：“那今天呢？”

“還沒去，不知道花店這個點還有我要的花嗎？”經過一條被鮮花包圍的小路，唐闖放慢了速度，附近也安靜下來，想是在特意等待她的回答。

“你想要什麽花？”

“和煙煙姐一樣漂亮的白玉蘭。”

前面的路面有些凹凸不平，自行車在上面行駛有些顛簸，虞煙悄悄抓緊了他的衣擺，卻臉紅地低下頭沒回答。

自行車的速度慢了很多，本來需要一個小時的車程，他們這次用了三個小時，到花店的時候沈笑笑和其他員工正在花店裏收拾東西準備關店。

“笑笑，你們先走吧，我來鎖門。”

在看到虞煙身後騎著自行車的唐闖時，沈笑笑微微睜大了眼睛，好半天才開口：“你們……你們這個店還來花店幹什麽啊？”

原本在搬花的她聽到聲音還楞了一下，後面才反應過來真的是虞煙來了，主要是她剛才沒看見虞煙開車也和往常一樣提前打個招呼，尤其是她和唐闖竟然騎了輛自行車就過來了！

“唐闖說今天的花還沒拿，我給他拿了再走，你們可以先回去。”唐闖等唐闖停好車以後，和他一起往花店裏面走，還沒走幾步被沈笑笑攔住。

她有點擔心：“我還是等等你吧，這點時間也不算什麽……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回去也不安全，還沒開車。”

唐闖在旁邊很無辜地眨眨眼，“笑笑姐忘了還有我嗎？”

“你騎個自行車怎麽送煙煙回去啊？我不是記得你之前有車的嗎？怎麽，冠軍選手不開賽車改開自行車了？”

虞煙不在西滬的這段時間，唐闖經常來花店買花，一來二去，沈笑笑也算是和他熟悉了點，這會兒說話也有點開玩笑的成分。

“之前的車賣了，換輛自行車，走走低碳環保路線。”唐闖倒沒什麽反應，笑著和她聊了幾句。

虞煙也被他逗笑，見時間差不多了，說：“好啦，笑笑你先回去吧，我沒事的你放心。”

沈笑笑的目光在他們倆之間轉了兩圈，眉眼間帶了點隱約的興奮，嘴上卻還是沒點破：“那我先走了啊，唐闖你可要把煙煙安全送回去，不然我也得找你麻煩。”

“放心吧。”

原本暗下去的花店裏亮起了一盞微弱的燈，照在虞煙身上，讓她本就柔和的臉龐像是覆上了層閃爍的暖意，她正踮起腳尖在花架上尋找白玉蘭。

一般存放的位置也只有這邊的花架，可她找了好半天都沒找到。

唐闖在後面看著她，詢問道：“是賣完了嗎？”

“應該沒有，剛才笑笑都說還有剩餘的。”花架很高，幾乎是花店裏花墻一樣的存在，每個空位都放著新鮮的花束，五彩繽紛的，往上就是攀巖的藤蔓，整個架子看起來特別好看，很適合拍照。

似乎是沈笑笑記錯，白玉蘭的花還要往上一個位置，她看準了後立馬就要去搬椅子來，可身後很快貼上了溫熱的胸膛，她還沒回頭，唐闖擡手把上面最後一束白玉蘭拿了下來，問：“是這個嗎？”

虞煙楞楞的看著他手裏的花，“是……”

唐闖拿著花，也沒有退開，腦袋輕輕抵在虞煙肩膀問：“我也沒有和你說過，這花和你很像？”

低沈的嗓音幾乎將虞煙的耳廓都包裹，她一動也不敢動地盯著唐闖手裏的花。

四周寂靜無聲，只有周圍一盞燈小範圍地亮著，虞煙默默往前靠了一點，唐闖卻有些得寸進尺地圈住了她的腰肢，拉著她往自己懷裏靠。

這樣的氛圍下，她看不見唐闖的表情，可唐闖的手掌和身體都滾燙，尤其是自己的背貼著他的胸口，似乎都能感覺到他的心跳聲，這樣的舉動比之前任何一次的靠近都讓她大腦發蒙。

“煙煙姐，這麽久以來，我拿了很多獎，也站上過很多大領獎臺，也見過各種各樣的榮譽，但其實最高興的是今天。”

虞煙有點想問他為什麽，又聽他繼續說：“榮譽總會過時，會離我而去，也會把我推到風口浪尖，我對煙煙姐的喜歡不會，永遠不會。”

他的眼睛在燈光下有些暗，還有些看不清，但語氣卻小心翼翼又帶著真誠到極致，“以後不管發生什麽，你都會相信我嗎？”

虞煙轉過身，雖然不明白他為什麽會對自己說這些，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到了什麽，眼睛卻在微微發亮。

她忍不住捏捏唐闖的臉：“你才多大呀，小小年紀怎麽老喜歡說些這麽老成的話，搞得我們以後像是會吵架一樣，放心啦，就算吵架我也會讓著你的。”

唐闖卻搖著頭笑，心裏卻暖烘烘的，他低頭單手撐在後面的花架上，向她靠近目光也落在她臉上，在最後一絲距離前停住。

帶著點試探和他隱隱的控制說道：“我雖然年紀小，但不需要照顧，反倒是煙煙姐去西滬的這些天，每天都很讓人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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