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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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和時妤江馴的車隊吃了一次飯後, 虞煙正式開始項目對接，近三天的時間都在工作，公司和合作項目地點到處跑。
偶爾會受到時妤發來出去玩的信息，她都因為沒時間回絕了。
虞博承也很聽話, 不知道從哪裏染回來的頭發, 談合作出門那天綠毛已經變成黑色的。
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正經的時候看起來還真有要去談生意的感覺和氣質。
他繼承了虞父的優點，長得帥，身高也不錯，綠頭發有點痞帥, 黑頭發的時候只要不開口，真的看不出什麽破綻。
但跟著虞煙在合作公司沒待幾個小時, 他就裝不下去了, 在幾個股東老板面前差點就脫口而出罵臟話，還好虞煙拉住了他。
他摸了摸口袋裏檳榔, 表面是一副正經的模樣：“那個……幾位老總, 我出去接個緊急電話啊。”
他一臉“沒辦法，業務太繁忙，一分鐘幾百萬上下”的表情，幾位老板信以為真, 連忙點頭：“快去快去, 耽誤了可就不好。”
虞煙在會議室裏看他離開的背影, 微微嘆氣，笑著解釋了幾句，拿著文件繼續和幾位老總溝通。
兩個小時後, 虞煙才離開會議室, 在大樓裏轉了一圈, 才在外面娛樂的休息傘下面看到虞博承。
虞博承戴著墨鏡，領帶也歪了，翹著腿躺在椅子上。
輕輕拍了下虞博承，虞煙俯身誇獎道：“今天做的很不錯，比上次多堅持了一個小時。”
“姐~”虞博承立馬坐直了背，有點不好意思：“你別鼓勵我了，我覺得我真不是這塊料子。”
“再多試幾次，實在不行姐姐幫你。”
“好！”
虞博承把虞煙按在椅子上，又把臉上的墨鏡給她戴上：“這躺椅舒服，這會兒陽光也正好，姐你休息會兒……”
虞煙拉了下墨鏡，卻盯著他脖子上一塊塊黑色的汙漬看：“你脖子怎麽了？”
虞博承一摸，因為出了汗滿手都是黑的：“靠，染發劑掉色了，姐你在這裏坐會兒！我去趟衛生間！”
虞煙立馬從包裏抽出紙巾替他擦，見他直接跑了，在後面笑道：“回去洗也行呀。”
“很快的！等我！”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虞煙在傘下坐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虞博承回來，剛想去找人，摘了墨鏡才發現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竟然已經烏雲密布，轉瞬間直接下起了雨。
好在她坐的地方，頭頂就是一把用來休息的大傘，能遮風擋雨。
可隨著雨滴越來越大，頭頂的傘漸漸會濺進雨水。
這樣下去不行，畢竟不是在室內，她遲早會被打濕的。
虞煙摘了墨鏡就想往後面的辦公樓跑，剛出傘底，頭頂又很快接上了把傘。
她擡頭，發現裴星津撐著傘正朝她微笑：“虞小姐，好巧啊。”
“裴先生……謝謝。”虞煙已經從剛才的位置走了出來，不得不繼續往前走，而且裴星津是真的很為她考慮，手中大部分的傘都遮在了她頭頂，也問道：“好巧啊，裴先生又來這邊辦公嗎？”
自從上次飯局見過後，虞煙在這棟大樓竟然也能和裴星津偶遇，加起來的次數超過三次。
聽說合作公司在很多合同上都有糾紛，所以需要裴星津從中進行協調。
兩個人誤打誤撞就在電梯或者某層樓的走道相遇了。
“昨天我也碰到虞小姐了，但是當時你好像一直在看文件，沒註意到我。”
“啊？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沒事，當時我也不忍心打擾你，你看得太認真了。”
裴星津低頭和她說著，已經把她送到了室內，收起傘問：“弟弟博承呢？”
虞煙正用手機給弟弟打電話，打不通，只能發消息告訴他自己已經進來了。
這時裴星津看了眼他們身後不少人躲雨的咖啡廳，提議道：“他是不是也被雨困住了？要不你先進去坐一下喝個咖啡，告訴我他在的位置，我去接他。”
虞煙連忙道：“不用，他也在這棟樓裏，就在洗手間，等會看到我發的消息就會過來的。”
“那我們要不然坐下等他吧？這雨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看他也不會太快過來，我們這樣幹站著也不太舒服。”
虞煙猶豫了會兒，點頭道：“剛才謝謝你，我請你喝。”
裴星津一笑：“好啊。”
點了兩杯美式，虞煙又幫虞博承點了杯稍微甜一點的拿鐵，裴星津問：“你和你弟弟關系很好？”
“嗯，從小一起長大的，不過15歲他就出國了，在國外很淘氣。”
裴星津點頭算是了解：“國外無拘無束慣了，總會有一點的，不過慢慢來我相信他會有改變的。”
虞煙嘗了口咖啡，味道還算不錯：“謝謝。”
裴星津似乎了解虞煙手裏邊的工作項目，邊喝邊問：“原來這個集團是在和虞家合作，之前還有很多人猜測會不會是西滬的柯氏公司呢，你一個人壓力應該很大吧？”
“還好，習慣就好，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之前爸媽生病住院，虞家公司都是她在管，所以在這方面的能力，她是有的，但要是和重點被公司培養的人才比，她還有很多欠缺和不足。
“我前幾天就看出來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讓人意外。”裴星津笑呵呵的，“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
他雖然不在公司裏上班，但是對很多東西也算是有了解，見過大大小小的案子和企業裏發生的事情。
“好的，多謝了。”虞煙往窗外看，外面依舊還在下雨，而且越來越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
“雲江的雨早該來了，沒想到拖到了今天，估計是沒一個小時都停不下來。”裴星津也跟著她看，像是隨口一問，“你是不是認識唐闖？”
虞煙一楞：“……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裴星津有些不自然，但還算是坦誠，“之前在賽車場第一次見面，我聽到了幾句你和時妤的對話，還有上次在包廂外，nuisance打電話我也聽了幾句，但你放心，我真的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我剛好過去，你剛好在說話。”
上次她和時妤在賽車場談查唐闖比賽的事情，竟然也被聽了幾句。
“哦……”虞煙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那個，我也沒什麽什麽別的意思，上次我認真反思了我自己，還回去看了很多當時唐闖比賽的視頻，我覺得我的確不應該妄下定論，因為那段視頻放慢倍速仔細看，真的可以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虞煙有些意外：“真的嗎？”
“真的，看起來唐闖的方向盤不受他的控制，以唐闖的實力不可能會出現當時那樣的低級錯誤，所以我也懷疑這其中真的有問題。”
“能有更詳細具體的細節和可以證明的證據嗎？”
裴星津若有所思，回答得也是模棱兩可，因為他現在也不是百分百確定，只能說：“只能算是有了初步的合理懷疑，其餘的我還需要花更多時間調查。”
虞煙認同道：“我過幾天也想去找專業的賽道工程師問問。”
裴星津道：“有具體時間嗎？”
“後天。”
裴星津笑：“我正好也有時間，可以一起去嗎？順便我還你幫你分析分析，如果真的有隱情，我想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
後天和裴星津約定的時間轉眼就到了，虞煙當天還在公司裏開會，擡頭就看見虞博承神色怪異地瞪著門口的位置，她擡頭看去，裴星津提著個盒子正在會議室的玻璃門前朝自己微笑。
他擡手指了一下旁邊的休息室，朝虞煙示意自己先過去，虞煙輕點了下頭，繼續周圍的人低頭說話。
過了大概十分鐘，會議結束後虞博承迫不及待地問：“姐，裴星津來幹什麽啊？”
“之前和他約好了要一起去趟賽車研究所。”
“哦，想起來了，我也要去。”虞博承這才想起來上次虞煙和自己說過的那事，但還是有點搞不懂為什麽非得要去一趟。
那地方他其實不感興趣，對賽車感興趣，不代表要參與賽車制造的每一步，那些數據和各種公式看得人頭疼，而且那研究所的人都奇奇怪怪的，他也對這方面沒什麽興趣。
“算了，我在外面等你們吧，就不進去了。”
虞煙已經收拾好了桌上的文件：“不用啦，我們和陪律師去去就回，而且你這幾天挺辛苦的，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說完摸摸虞博承的腦袋：“你去了在外面幹等著也累，早點回去。”
虞博承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真的挺累這段時間，他已經連續好幾天都沒睡懶覺了，也沒好好出去玩一次。
他摸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出去：“成，姐你路上小心點，我找江馴時妤他們去了，正好今天晚上他們那邊有場Party，但是我……”
話都還沒說完，他按了手機屏幕往外走，等虞煙出來的時候看著他低頭和裴星津說著什麽，用力拍著對方的肩膀：“剛才說的都記住了嗎？”
裴星津後退了半步，忍不住伸手擋了一下：“這些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做到的。”
虞博承嘲笑他：“真的嗎？這可是你說的，我姐要是出什麽事，你等著完蛋。”
裴星津接下他的話：“我不會讓她出意外的。”
“你最好是。”
兩個人也不知道後面又說了什麽，虞博承見虞煙出來，握著手機沖她招手：“姐！我先走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虞煙點頭：“你路上也小心點。”
雲江有獨立的賽車研究所，位置在比較偏僻的城西，虞煙去之前就已經和研究所的人打過招呼，原本只有虞煙一個人去，但多了個裴星津，她不得不給研究所的人打電話詢問了一下才過去。
研究所比較隱秘像是私人領域，畢竟是負責開發和制造，雖然沒有大型工廠，但是這裏是為全Z國提供圖紙和各種動力引擎的地方。
周圍裝修得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科幻化，相對來說比較簡樸，但能出入其中的都是在某個領域的天才或者教授級別的成就者。
“你好，我找研究所的段教授。”虞煙敲敲門，朝接待說。
接待核對了一下信息，帶著虞煙和裴星津穿越長廊，又在研究所裏繞了幾個圈，把他們帶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門透著年代感，虞煙敲了敲，過了會兒裏面的人將門打開了，帶著眼睛的男人站在裏面，臉上的表情有些冷：“虞小姐？”
虞煙點頭：“段教授，您好。”
或許是感覺到對方並不高興，她悄悄打量對方，咳嗽了一聲解釋道：“很抱歉在您研究這麽忙的時候打擾您，來找您這件事情是我拜托霏霏幫忙的，如果您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在外面等一段時間。”
段教授原本有些冷淡，聽到她口中提到的名字，鏡片下的眸子微動：“不算打擾，我也知道這件事情，進來吧。”
“好，謝謝。”
段教授看著她身後的裴星津，突然問：“這位是？”
“是我朋友，方便的話我想讓他一起。”
段教授沒說話，自顧自地走進了房間，虞煙也立馬跟上。
房間裏還有很多密封性極高的房間，估計都是段教授的實驗室，虞煙並不是特別好奇，倒是身邊的裴星津主動和對方交談了幾句。
段教授的情緒從頭到尾都沒什麽太大起伏，裴星津的問題他可以說完全沒理，隨手推開旁邊的一扇門說：“虞小姐，那些車載記錄的短片我都看了，被燒毀的賽車也送到了我手裏，你具體想知道些什麽？”
虞煙看著房間裏面整齊擺放的各種賽車零件，大部分都是賽道上直接運過來的，上面似乎都還殘留著唐闖的痕跡，她深吸了口氣說：“我想知道賽車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而且我需要您能出面幫我證明。”
賽車有問題是必然，可是光憑這點西滬柯浩渺那群人根本不會當回事。
她需要的不僅是最全面的事故解析和監控證明，還需要最有力的人證。
這也就是她為什麽會拜托人找到段教授的原因了。
她雖然不清楚這位沈默寡言的段教授在西滬什麽地位，但是盛霏讓她過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段教授似乎知道虞煙想到了什麽，從身上的白色研究所外套口袋裏抽出支筆來，在上面寫了點什麽東西遞給她：“這是去樓下拿賽車性能檢測結果的簽字，等會你走的時候可以去拿一份，至於其他的……我想和你仔細聊聊。”
——
天色漸晚，虞煙和裴星津才從段教授的研究所出來。
她臉上表情凝重，但不似來前的心事重重，起碼心裏總算是默默松了口氣。
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個挑戰。
在得到答覆前，她覺得這是毫無希望的，可她就是想試試。
裴星津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在她身邊安慰：“這件事情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你的，西滬太亂了，這件事情在未來說不定還能給西滬那群人敲個警鐘，放心。”
就算是常年生活在西滬，他有時候也不得不對西滬的某些人和事忍氣吞聲。
沒辦法，西滬就是一個只講究實權的地方。
但是他怎麽都沒想到虞煙今天聯系的這位段教授，在這件事情上根本沒猶豫，甚至連後果都沒考慮。
他問：“這位段教授你是怎麽認識的？”
“是一個朋友介紹的。”
“什麽朋友啊？”
“盛霏，聽說過嗎？”
裴星津瞬間一臉了然：“聽說過。”
西滬沒人是不知道這位的，沒想到虞煙竟然和她是好朋友，不過想想也對，虞煙畢竟是虞家人，和盛霏認識一點也不奇怪。
“難怪，有她幫忙，怎麽可能聯系不到段教授這樣的人物，接下來的事情你就可以寬心了，有我和段教授幫你呢，而且段教授看起來冷淡，不見得不會幫忙。”
虞煙想到剛才自己提到好友盛霏時段教授的變化，有些意味深長地勾了下唇角：“我的確沒想到段教授能答應。”
研究所外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藤蔓，蜿蜒地向上生長，虞煙對旁邊的花多留意了兩眼，偶爾忍不住駐足，裴星津也滿臉笑意地陪著她，偶爾問幾個關於花的問題，虞煙幾乎都能回答上來。
他們穿過茂密的叢林往外走，頭頂的天氣又陰沈了一點，看起來像是又要下雨。
裴星津提醒道：“我們趕緊會車裏吧，最近雲江一直都會是雨水挺天氣，別淋雨了。”
虞煙點了下頭，離開的腳步卻突然頓了一下。
她往園林後面空地看了一眼。
有點平白無故。
裴星津發現她的停頓，也往後看去問：“怎麽了？”
位置上空蕩蕩，虞煙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搖搖頭說：“沒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絕對剛才有人在背後盯著自己，或許是即將下雨時氣候轉涼，周圍的空氣都冷得開始讓人背脊發涼。
裴星津直接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了包住她：“先上車。”
裴星津的車就停在外面的停車場，他上前幾步替虞煙拉開車門，小心護著腦袋讓她坐進車裏：“別感冒了，不讓你弟弟又得找我麻煩。”
虞煙幾乎上車就把外套還給了他，“不用了，我不用不上。”
裴星津也不介意，啟動車時問：“他們今天晚上有個派對，我看現在時間還早，我們要去湊湊熱鬧嗎？聽說會很好玩。”
虞煙靠在座椅上，按了按眉心：“不用啦，我還是先回酒店吧……裴先生是要去嗎？如果你要去的話，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說著就要解了安全帶下車，她其實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裴星津直接伸手攔著她，微熱的手掌直接按在虞煙的手背上，觸感讓虞煙下意識躲開了。
可他盯著虞煙，忍不住擡手想碰一下她的額頭，卻被對方側頭躲開，最後只能收回手說：“看你真的很累，我送你回去吧……其實我也沒有惡意，只想和你交個朋友……”
話是這樣說，但他的視線含著對虞煙難掩的期盼：“而且，我覺得我們這段時間相處得挺愉快的，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開心，你難道就沒有對我有……”
“裴先生。”虞煙叫住他，凝眸看過來是眼睛還是如水一樣澄澈溫柔，甚至可以說完全想象不出她生氣時的模樣。
可她的語氣相對嚴肅：“我非常感謝你對我的幫助，也謝謝你能幫助唐闖，但是除了這份的謝意，我暫時沒有任何其他想法，抱歉。”
裴星津沒想到她會直接這樣拒絕自己，好半天只能苦笑一聲：“為什麽？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還是虞小姐其實有喜歡的人？”
從上次見面過後，他四處打聽過虞煙。
虞煙在西滬一直經營花店，偶爾會回公司幫忙，但是身邊沒有任何暧昧不清的異性。
虞煙聽到他的話，眸中竟然有一閃而過的慌張，隨即又快速移開眼，那雙美眸中像是有著和煦春風。
裴星津發現她眼底不屬於她的那份莫名小雀躍，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發動車開了出去：“不過沒關系，無論是什麽原因，我都可以接受，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
虞煙還沒說話，車前迎面走來的人吸走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陰雨天，迎面而來的男人穿著黑色雨衣，撐著把全黑的雨傘獨自走在這條去研究所的必經之路上，帽檐將他的面容隱藏，只能勉強看見對方的淩厲的下顎線，可一閃而過的時間太短，等虞煙註意到對方時，裴星津已經開著車帶她遠去。
裴星津在認真開車，看都沒看一眼：“怎麽了？”
“剛才那個人……”
虞煙有點不安地盯著後視鏡，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剛才的那個人身形有些像唐闖……
可唐闖這會應該已經出院回家了，更是不可能來雲江，也絕對不可能知道她在這裏。
“什麽？是有什麽東西忘在了研究所嗎？”
“……沒有，應該是我看錯了。”
虞煙發了會兒呆，直到後視鏡裏的身影已經變成了個小黑點，模糊不清，才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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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爾會受到時妤發來出去玩的信息，她都因為沒時間回絕了。
虞博承也很聽話, 不知道從哪裏染回來的頭發, 談合作出門那天綠毛已經變成黑色的。
穿著西裝打著領帶, 正經的時候看起來還真有要去談生意的感覺和氣質。
他繼承了虞父的優點，長得帥，身高也不錯，綠頭發有點痞帥, 黑頭發的時候只要不開口，真的看不出什麽破綻。
但跟著虞煙在合作公司沒待幾個小時, 他就裝不下去了, 在幾個股東老板面前差點就脫口而出罵臟話，還好虞煙拉住了他。
他摸了摸口袋裏檳榔, 表面是一副正經的模樣：“那個……幾位老總, 我出去接個緊急電話啊。”
他一臉“沒辦法，業務太繁忙，一分鐘幾百萬上下”的表情，幾位老板信以為真, 連忙點頭：“快去快去, 耽誤了可就不好。”
虞煙在會議室裏看他離開的背影, 微微嘆氣，笑著解釋了幾句，拿著文件繼續和幾位老總溝通。
兩個小時後, 虞煙才離開會議室, 在大樓裏轉了一圈, 才在外面娛樂的休息傘下面看到虞博承。
虞博承戴著墨鏡，領帶也歪了，翹著腿躺在椅子上。
輕輕拍了下虞博承，虞煙俯身誇獎道：“今天做的很不錯，比上次多堅持了一個小時。”
“姐~”虞博承立馬坐直了背，有點不好意思：“你別鼓勵我了，我覺得我真不是這塊料子。”
“再多試幾次，實在不行姐姐幫你。”
“好！”
虞博承把虞煙按在椅子上，又把臉上的墨鏡給她戴上：“這躺椅舒服，這會兒陽光也正好，姐你休息會兒……”
虞煙拉了下墨鏡，卻盯著他脖子上一塊塊黑色的汙漬看：“你脖子怎麽了？”
虞博承一摸，因為出了汗滿手都是黑的：“靠，染發劑掉色了，姐你在這裏坐會兒！我去趟衛生間！”
虞煙立馬從包裏抽出紙巾替他擦，見他直接跑了，在後面笑道：“回去洗也行呀。”
“很快的！等我！”
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虞煙在傘下坐了好一會兒都不見虞博承回來，剛想去找人，摘了墨鏡才發現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竟然已經烏雲密布，轉瞬間直接下起了雨。
好在她坐的地方，頭頂就是一把用來休息的大傘，能遮風擋雨。
可隨著雨滴越來越大，頭頂的傘漸漸會濺進雨水。
這樣下去不行，畢竟不是在室內，她遲早會被打濕的。
虞煙摘了墨鏡就想往後面的辦公樓跑，剛出傘底，頭頂又很快接上了把傘。
她擡頭，發現裴星津撐著傘正朝她微笑：“虞小姐，好巧啊。”
“裴先生……謝謝。”虞煙已經從剛才的位置走了出來，不得不繼續往前走，而且裴星津是真的很為她考慮，手中大部分的傘都遮在了她頭頂，也問道：“好巧啊，裴先生又來這邊辦公嗎？”
自從上次飯局見過後，虞煙在這棟大樓竟然也能和裴星津偶遇，加起來的次數超過三次。
聽說合作公司在很多合同上都有糾紛，所以需要裴星津從中進行協調。
兩個人誤打誤撞就在電梯或者某層樓的走道相遇了。
“昨天我也碰到虞小姐了，但是當時你好像一直在看文件，沒註意到我。”
“啊？竟然還有這種事情。”
“沒事，當時我也不忍心打擾你，你看得太認真了。”
裴星津低頭和她說著，已經把她送到了室內，收起傘問：“弟弟博承呢？”
虞煙正用手機給弟弟打電話，打不通，只能發消息告訴他自己已經進來了。
這時裴星津看了眼他們身後不少人躲雨的咖啡廳，提議道：“他是不是也被雨困住了？要不你先進去坐一下喝個咖啡，告訴我他在的位置，我去接他。”
虞煙連忙道：“不用，他也在這棟樓裏，就在洗手間，等會看到我發的消息就會過來的。”
“那我們要不然坐下等他吧？這雨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停，看他也不會太快過來，我們這樣幹站著也不太舒服。”
虞煙猶豫了會兒，點頭道：“剛才謝謝你，我請你喝。”
裴星津一笑：“好啊。”
點了兩杯美式，虞煙又幫虞博承點了杯稍微甜一點的拿鐵，裴星津問：“你和你弟弟關系很好？”
“嗯，從小一起長大的，不過15歲他就出國了，在國外很淘氣。”
裴星津點頭算是了解：“國外無拘無束慣了，總會有一點的，不過慢慢來我相信他會有改變的。”
虞煙嘗了口咖啡，味道還算不錯：“謝謝。”
裴星津似乎了解虞煙手裏邊的工作項目，邊喝邊問：“原來這個集團是在和虞家合作，之前還有很多人猜測會不會是西滬的柯氏公司呢，你一個人壓力應該很大吧？”
“還好，習慣就好，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情了。”
之前爸媽生病住院，虞家公司都是她在管，所以在這方面的能力，她是有的，但要是和重點被公司培養的人才比，她還有很多欠缺和不足。
“我前幾天就看出來了，你比我想象中的還要讓人意外。”裴星津笑呵呵的，“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隨時可以找我。”
他雖然不在公司裏上班，但是對很多東西也算是有了解，見過大大小小的案子和企業裏發生的事情。
“好的，多謝了。”虞煙往窗外看，外面依舊還在下雨，而且越來越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停。
“雲江的雨早該來了，沒想到拖到了今天，估計是沒一個小時都停不下來。”裴星津也跟著她看，像是隨口一問，“你是不是認識唐闖？”
虞煙一楞：“……你怎麽知道的？”
“……這個。”裴星津有些不自然，但還算是坦誠，“之前在賽車場第一次見面，我聽到了幾句你和時妤的對話，還有上次在包廂外，nuisance打電話我也聽了幾句，但你放心，我真的不是故意偷聽的，只是我剛好過去，你剛好在說話。”
上次她和時妤在賽車場談查唐闖比賽的事情，竟然也被聽了幾句。
“哦……”虞煙很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那個，我也沒什麽什麽別的意思，上次我認真反思了我自己，還回去看了很多當時唐闖比賽的視頻，我覺得我的確不應該妄下定論，因為那段視頻放慢倍速仔細看，真的可以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虞煙有些意外：“真的嗎？”
“真的，看起來唐闖的方向盤不受他的控制，以唐闖的實力不可能會出現當時那樣的低級錯誤，所以我也懷疑這其中真的有問題。”
“能有更詳細具體的細節和可以證明的證據嗎？”
裴星津若有所思，回答得也是模棱兩可，因為他現在也不是百分百確定，只能說：“只能算是有了初步的合理懷疑，其餘的我還需要花更多時間調查。”
虞煙認同道：“我過幾天也想去找專業的賽道工程師問問。”
裴星津道：“有具體時間嗎？”
“後天。”
裴星津笑：“我正好也有時間，可以一起去嗎？順便我還你幫你分析分析，如果真的有隱情，我想我也不會坐視不管的。”
——
後天和裴星津約定的時間轉眼就到了，虞煙當天還在公司裏開會，擡頭就看見虞博承神色怪異地瞪著門口的位置，她擡頭看去，裴星津提著個盒子正在會議室的玻璃門前朝自己微笑。
他擡手指了一下旁邊的休息室，朝虞煙示意自己先過去，虞煙輕點了下頭，繼續周圍的人低頭說話。
過了大概十分鐘，會議結束後虞博承迫不及待地問：“姐，裴星津來幹什麽啊？”
“之前和他約好了要一起去趟賽車研究所。”
“哦，想起來了，我也要去。”虞博承這才想起來上次虞煙和自己說過的那事，但還是有點搞不懂為什麽非得要去一趟。
那地方他其實不感興趣，對賽車感興趣，不代表要參與賽車制造的每一步，那些數據和各種公式看得人頭疼，而且那研究所的人都奇奇怪怪的，他也對這方面沒什麽興趣。
“算了，我在外面等你們吧，就不進去了。”
虞煙已經收拾好了桌上的文件：“不用啦，我們和陪律師去去就回，而且你這幾天挺辛苦的，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說完摸摸虞博承的腦袋：“你去了在外面幹等著也累，早點回去。”
虞博承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真的挺累這段時間，他已經連續好幾天都沒睡懶覺了，也沒好好出去玩一次。
他摸出手機發了幾條消息出去：“成，姐你路上小心點，我找江馴時妤他們去了，正好今天晚上他們那邊有場Party，但是我……”
話都還沒說完，他按了手機屏幕往外走，等虞煙出來的時候看著他低頭和裴星津說著什麽，用力拍著對方的肩膀：“剛才說的都記住了嗎？”
裴星津後退了半步，忍不住伸手擋了一下：“這些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做到的。”
虞博承嘲笑他：“真的嗎？這可是你說的，我姐要是出什麽事，你等著完蛋。”
裴星津接下他的話：“我不會讓她出意外的。”
“你最好是。”
兩個人也不知道後面又說了什麽，虞博承見虞煙出來，握著手機沖她招手：“姐！我先走了！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虞煙點頭：“你路上也小心點。”
雲江有獨立的賽車研究所，位置在比較偏僻的城西，虞煙去之前就已經和研究所的人打過招呼，原本只有虞煙一個人去，但多了個裴星津，她不得不給研究所的人打電話詢問了一下才過去。
研究所比較隱秘像是私人領域，畢竟是負責開發和制造，雖然沒有大型工廠，但是這裏是為全Z國提供圖紙和各種動力引擎的地方。
周圍裝修得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科幻化，相對來說比較簡樸，但能出入其中的都是在某個領域的天才或者教授級別的成就者。
“你好，我找研究所的段教授。”虞煙敲敲門，朝接待說。
接待核對了一下信息，帶著虞煙和裴星津穿越長廊，又在研究所裏繞了幾個圈，把他們帶到了一扇厚重的木門前。
門透著年代感，虞煙敲了敲，過了會兒裏面的人將門打開了，帶著眼睛的男人站在裏面，臉上的表情有些冷：“虞小姐？”
虞煙點頭：“段教授，您好。”
或許是感覺到對方並不高興，她悄悄打量對方，咳嗽了一聲解釋道：“很抱歉在您研究這麽忙的時候打擾您，來找您這件事情是我拜托霏霏幫忙的，如果您覺得不方便，我可以在外面等一段時間。”
段教授原本有些冷淡，聽到她口中提到的名字，鏡片下的眸子微動：“不算打擾，我也知道這件事情，進來吧。”
“好，謝謝。”
段教授看著她身後的裴星津，突然問：“這位是？”
“是我朋友，方便的話我想讓他一起。”
段教授沒說話，自顧自地走進了房間，虞煙也立馬跟上。
房間裏還有很多密封性極高的房間，估計都是段教授的實驗室，虞煙並不是特別好奇，倒是身邊的裴星津主動和對方交談了幾句。
段教授的情緒從頭到尾都沒什麽太大起伏，裴星津的問題他可以說完全沒理，隨手推開旁邊的一扇門說：“虞小姐，那些車載記錄的短片我都看了，被燒毀的賽車也送到了我手裏，你具體想知道些什麽？”
虞煙看著房間裏面整齊擺放的各種賽車零件，大部分都是賽道上直接運過來的，上面似乎都還殘留著唐闖的痕跡，她深吸了口氣說：“我想知道賽車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而且我需要您能出面幫我證明。”
賽車有問題是必然，可是光憑這點西滬柯浩渺那群人根本不會當回事。
她需要的不僅是最全面的事故解析和監控證明，還需要最有力的人證。
這也就是她為什麽會拜托人找到段教授的原因了。
她雖然不清楚這位沈默寡言的段教授在西滬什麽地位，但是盛霏讓她過來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段教授似乎知道虞煙想到了什麽，從身上的白色研究所外套口袋裏抽出支筆來，在上面寫了點什麽東西遞給她：“這是去樓下拿賽車性能檢測結果的簽字，等會你走的時候可以去拿一份，至於其他的……我想和你仔細聊聊。”
——
天色漸晚，虞煙和裴星津才從段教授的研究所出來。
她臉上表情凝重，但不似來前的心事重重，起碼心裏總算是默默松了口氣。
這件事情對她來說個挑戰。
在得到答覆前，她覺得這是毫無希望的，可她就是想試試。
裴星津把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裏，在她身邊安慰：“這件事情我也會盡我所能幫你的，西滬太亂了，這件事情在未來說不定還能給西滬那群人敲個警鐘，放心。”
就算是常年生活在西滬，他有時候也不得不對西滬的某些人和事忍氣吞聲。
沒辦法，西滬就是一個只講究實權的地方。
但是他怎麽都沒想到虞煙今天聯系的這位段教授，在這件事情上根本沒猶豫，甚至連後果都沒考慮。
他問：“這位段教授你是怎麽認識的？”
“是一個朋友介紹的。”
“什麽朋友啊？”
“盛霏，聽說過嗎？”
裴星津瞬間一臉了然：“聽說過。”
西滬沒人是不知道這位的，沒想到虞煙竟然和她是好朋友，不過想想也對，虞煙畢竟是虞家人，和盛霏認識一點也不奇怪。
“難怪，有她幫忙，怎麽可能聯系不到段教授這樣的人物，接下來的事情你就可以寬心了，有我和段教授幫你呢，而且段教授看起來冷淡，不見得不會幫忙。”
虞煙想到剛才自己提到好友盛霏時段教授的變化，有些意味深長地勾了下唇角：“我的確沒想到段教授能答應。”
研究所外面種滿了各種各樣的植物藤蔓，蜿蜒地向上生長，虞煙對旁邊的花多留意了兩眼，偶爾忍不住駐足，裴星津也滿臉笑意地陪著她，偶爾問幾個關於花的問題，虞煙幾乎都能回答上來。
他們穿過茂密的叢林往外走，頭頂的天氣又陰沈了一點，看起來像是又要下雨。
裴星津提醒道：“我們趕緊會車裏吧，最近雲江一直都會是雨水挺天氣，別淋雨了。”
虞煙點了下頭，離開的腳步卻突然頓了一下。
她往園林後面空地看了一眼。
有點平白無故。
裴星津發現她的停頓，也往後看去問：“怎麽了？”
位置上空蕩蕩，虞煙覺得是自己看錯了，搖搖頭說：“沒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絕對剛才有人在背後盯著自己，或許是即將下雨時氣候轉涼，周圍的空氣都冷得開始讓人背脊發涼。
裴星津直接把自己的西裝外套脫了包住她：“先上車。”
裴星津的車就停在外面的停車場，他上前幾步替虞煙拉開車門，小心護著腦袋讓她坐進車裏：“別感冒了，不讓你弟弟又得找我麻煩。”
虞煙幾乎上車就把外套還給了他，“不用了，我不用不上。”
裴星津也不介意，啟動車時問：“他們今天晚上有個派對，我看現在時間還早，我們要去湊湊熱鬧嗎？聽說會很好玩。”
虞煙靠在座椅上，按了按眉心：“不用啦，我還是先回酒店吧……裴先生是要去嗎？如果你要去的話，我就不耽誤你時間了。”
說著就要解了安全帶下車，她其實可以自己打車回去。
裴星津直接伸手攔著她，微熱的手掌直接按在虞煙的手背上，觸感讓虞煙下意識躲開了。
可他盯著虞煙，忍不住擡手想碰一下她的額頭，卻被對方側頭躲開，最後只能收回手說：“看你真的很累，我送你回去吧……其實我也沒有惡意，只想和你交個朋友……”
話是這樣說，但他的視線含著對虞煙難掩的期盼：“而且，我覺得我們這段時間相處得挺愉快的，和你在一起我也很開心，你難道就沒有對我有……”
“裴先生。”虞煙叫住他，凝眸看過來是眼睛還是如水一樣澄澈溫柔，甚至可以說完全想象不出她生氣時的模樣。
可她的語氣相對嚴肅：“我非常感謝你對我的幫助，也謝謝你能幫助唐闖，但是除了這份的謝意，我暫時沒有任何其他想法，抱歉。”
裴星津沒想到她會直接這樣拒絕自己，好半天只能苦笑一聲：“為什麽？是我哪裏做的不夠好，還是虞小姐其實有喜歡的人？”
從上次見面過後，他四處打聽過虞煙。
虞煙在西滬一直經營花店，偶爾會回公司幫忙，但是身邊沒有任何暧昧不清的異性。
虞煙聽到他的話，眸中竟然有一閃而過的慌張，隨即又快速移開眼，那雙美眸中像是有著和煦春風。
裴星津發現她眼底不屬於她的那份莫名小雀躍，有些黯然地垂下眼，發動車開了出去：“不過沒關系，無論是什麽原因，我都可以接受，希望我們以後還能做朋友。”
虞煙還沒說話，車前迎面走來的人吸走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陰雨天，迎面而來的男人穿著黑色雨衣，撐著把全黑的雨傘獨自走在這條去研究所的必經之路上，帽檐將他的面容隱藏，只能勉強看見對方的淩厲的下顎線，可一閃而過的時間太短，等虞煙註意到對方時，裴星津已經開著車帶她遠去。
裴星津在認真開車，看都沒看一眼：“怎麽了？”
“剛才那個人……”
虞煙有點不安地盯著後視鏡，不知道為什麽，她感覺剛才的那個人身形有些像唐闖……
可唐闖這會應該已經出院回家了，更是不可能來雲江，也絕對不可能知道她在這裏。
“什麽？是有什麽東西忘在了研究所嗎？”
“……沒有，應該是我看錯了。”
虞煙發了會兒呆，直到後視鏡裏的身影已經變成了個小黑點，模糊不清，才收回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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