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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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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百裏昊雨絲毫不知外頭紛紛擾擾的傳聞,她這些日子被困在韋府,哪裏也不許去。

好在韋無憂雖被韋二爺送去了太學,但在韋二爺上衙的時候,會偷偷摸摸回來看望她。

也許是認了命,也許是韋無憂的曲意逢迎,反正經過這些日子相處,百裏昊雨已漸漸對韋無憂生了些異樣的感覺來。

即使如此,她也不忘與韋無憂在壺雅客棧的那夜羞辱,她隱隱覺得是宋真清反手設計了她,但她終究沒有把柄,也不敢將此事張揚出去,所以只得打落牙齒咽往肚裏,但不代表她會忍下這口氣,是以,這些日子雖出不得韋府,但好在可在韋府裏自由走動。

因而,宋真清暫住的聆荷居時不時的便會迎來一位十分不受歡迎的客人。

所謂春困秋乏,宋真清這邊剛用過午飯,本想倒頭睡上一個美美的午覺,卻不妨聽到院中忽然傳來一道踢踢踏踏的腳步聲。

人未近聲先到,“小姐,小姐,”宋真清一扭頭,便見門外冒出來一個頭,“小姐,沒睡午覺呢吧?”

話音剛落,碧桃便蹦蹦跳跳的進了來。

見是碧桃,宋真清打了個呵欠,踢掉了鞋,歪頭倒在了榻上,“先讓我睡會,指不定一會那討厭的主仆倆又得過來。”

百裏昊雨與她那個嬤嬤也不知是吃錯了什麽藥,每日甭管晌午還是下晌,只要樂意,便抱著個琴,專門來她院裏彈琴。

百裏昊雨的琴技自然是好的,聽一日還覺享受,可日日讓她這麽聽著,宋真清只覺耳朵要生繭了,可恨這韋府裏她又不好隨意走動,生生要被百裏昊雨逼瘋了。

宋真清猜百裏昊雨疑她,但事實上,關於那日發生的事,她也只知道是笑笑從中做了手腳,但到底是如何行的事,她卻並不十分清楚。

笑笑也語焉不詳的,她也並沒多問。

但其實笑笑不說,宋真清大約也能猜到,周少宸的手段自不用多說,想整治個把人還讓人無跡可尋,那不是手到擒來之事?

就說笑笑吧,行事也多詭譎,只看她能在寶月島全身而退便可窺見一二。

雖不知道這其中經歷了什麽,但宋真清可明明白白的清楚笑笑的打算,或者可以說是周少宸的打算。

周少宸打的主意,便是讓百裏昊雨進不了宮。

大約周少宸對韋家這位二公子也是捉摸得透透的,既未派人捉奸二人在床,卻又篤定韋無憂絕不會放任百裏昊雨再進宮,便是百裏昊風的反應恐也在周少宸的算計當中。

宋真清後來想通此事後,難免一番長籲短嘆。

因韋無冕初上任大理寺,事務繁忙,無論是周少宸還是宋真清都不想讓他分心,所以這些腌臜之事皆瞞著他,但宋真清每見韋無冕下衙,都覺得他越發的沈默了。

宋真清雖有心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何事,但回回都讓韋無冕以其他話題岔了開去,又見他滿身滿眼的疲憊,宋真清也只得哄著他去歇息了再說。

日子便這麽一天天過了去,直到八月十五這日。

“小姐,那討厭的女人恐怕不會來了,”碧桃轉了轉眼珠賊兮兮的道。

碧桃那日之所以放宋真清一人落單,皆是因為被韋府送他們前往壺雅客棧的車夫纏住了。

那車夫被韋無憂安排暗暗給二人使了絆子,不僅將她們送到了壺雅客棧,還使計拖延住了碧桃,碧桃一想起那日差點就讓小姐吃虧,便不免覺得膽寒。

對於那天發生的事,宋真清後來對碧桃大約說了說,雖說得不詳細,但碧桃還是猜到了某些真相,以至於在府裏偶爾聽聞韋無憂與百裏昊雨來往的事後,好生將這對奸夫淫/婦惡罵了一通。

“咋的?”宋真清聞聽這話,用手肘支棱起了下巴有些詫異問道。

碧桃靠到床前,扒著宋真清的耳朵悄悄言說了幾句。

宋真清神情疑惑,“你從哪聽來的?”

她掰著指頭算了算,“若是那日便有了,倒也差不多日子。”

“可不嘛,小姐,”碧桃有些訝異宋真清聽聞這事的鎮定,且竟還懂得測算日子,但她也不過是念頭一閃,轉頭便說起了其他。

“今日上午,奴婢見她與身邊的嬤嬤鬼鬼祟祟的出了府,奴婢一瞧便知二人有事,奴婢偷偷尾隨在後,見她下車時竟戴上了暮籬,且她去的地方啊,是一家藥鋪,待她出來後,奴婢去打聽了下,才知她竟是有了身孕。”

見宋真清沈默不語,碧桃說著,又有些吞吞吐吐,“大夫還說……還說她胎尚未坐穩,血氣也有些不足,還讓她好生照料著。”

碧桃畢竟只十來歲的小姑娘,說起女子身孕有胎終究不大自在。

宋真清沒註意到碧桃的窘狀,她撫了扶額,只覺這事有些出乎意料,“一發擊中,當真是厲害啊。”

宋真清感嘆著,百裏昊雨與韋無憂不過一夜風流,沒成想竟讓百裏昊雨有了身孕,這該是何等的巧合啊。

“小姐什麽意思?”

碧桃畢竟年紀小,再是精明,對男女之事終究知道的少些,聽宋真清這麽一說,忽有些莫名其妙,她不懂宋真清到底在誇讚誰。

“沒什麽,”宋真清打了個哈哈,“所以百裏昊雨到底該歡喜呢,還是該頭疼呢?”

宋真清仰面躺在榻上,忽然生出一股幸災樂禍來,她倒是要看看韋二爺到底要如何處置韋無憂與百裏昊雨的親事。

“長公主是否還不知兩人之事?”宋真清想起長公主,忽而問道。

碧桃搖搖頭,“還都瞞著,沒人敢告訴公主此事。”

碧桃心道,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若是被長公主知曉,好歹又要生一場氣,如今長公主年歲大了,自是不能再隨意動氣了。

“可這事能瞞多久呢,尤其是百裏昊雨又有了身孕,”宋真清咂摸著嘴,頗覺得韋二爺恐怕要頭疼了。

宋真清有時覺得韋二爺是個特別擰巴的人,好面子又虛偽,看似清正心裏卻又暗藏算計。

宋真清相信,二十年前,韋二爺喜愛安雲郡主求長公主向先帝賜婚絕對是真情實意的。

都說見畫可窺人心,以安雲郡主畫中意境來看,當初兩人必然也有過一段甜蜜日子。

但如今且看,韋二爺卻事事想與安雲郡主劃清界線,便是這聆荷居說棄就棄了,甚至還與劍南王府斷絕了往來。

真不知,韋二爺心裏頭到底是咋想的。

宋真清琢磨不透韋二爺,但不妨礙他知道韋二爺心裏的打算。

既如此,韋二爺又怎肯讓自己看似十分優秀的二兒子再與劍南王府有所關聯呢?

韋二爺先前給百裏昊風的承諾是,只待選秀一過,便想方設法讓百裏昊雨的病好起來,到時無論再求皇上賜婚還是別的什麽說法,都能讓韋府與劍南王府的顏面上過得去。

百裏昊風為了顏面自是不好反駁韋二爺。

可宋真清卻知,過了選秀,韋二爺定然又會想別的由頭拖延,就比如讓韋無憂去太學常住便已是步走一看三的棋子了。

嗯,八月十五過後,便是秋闈了。

據她聽來的消息,別看韋無憂人品不咋地,但學問上還是有兩把刷子的,這也是韋二爺十分喜愛韋無憂的地方。

若是不出意外,韋無憂考中舉人已毫無懸念。

秋闈中了舉,難道不想更進一步嘛,自來貴族子弟便被百姓認為不學無術,韋二爺既有這麽個機會展示他韋家門楣,怎肯輕易放棄?

所以呢,秋闈試後翻過年,便又是春闈了,春闈後嘛,又該殿試了,總歸,韋二爺有的是理由拖延。

百裏昊風若是有異議,韋二爺自然會以所謂男子漢大丈夫,業無所立怎好成家的言語相駁斥。

而百裏昊風身為劍南王府世子,自然沒有在京城久待的道理,不出意外的話,百裏昊風必然會在新年來前返回劍南道。

百裏昊雨早晚是要嫁進韋家的,為免舟車勞頓,定然不會再隨百裏昊風回返。

只要百裏昊風走了,所謂遠水解不了近渴,百裏昊雨一旦無所倚仗,揉捏圓扁還不是韋家說了算?

可如今,計劃趕不上變化,百裏昊雨有了身孕,境況可就大不同了啊。

百裏昊雨不過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這一胎留著還好,若是不留,指不定會如何傷身,無論是百裏昊風還是百裏昊雨自然不會做這賠本的買賣。

反正早晚都要嫁入韋府,為何不趁著肚子還不大的時候嫁進來呢?

且只要百裏昊雨肚子裏是韋無憂的孩子,這事便沒有轉圜的餘地。

宋真清哂笑一聲,揉了揉額頭,覺得京城裏的人啊,萬不能只看表面,甭管是怎樣的端正自持,到頭來腦子裏還不是個個藏滿了算計。

宋真清神情頗有些黯然,一想自己還不知在京城裏要待多久,便有些煩躁起來。

碧桃見狀,又忙說起了在外頭另外聽來的一個消息。

“小姐,你還不知道吧,街上都傳開了,聽說太皇太後特欽點燕小姐為皇後呢。”

碧桃說到這裏,眸光熠熠,盛滿了興奮。

“當真?”宋真清一下坐了起來,“怎會這般快,不是要等到下晌選秀結束才會下旨嗎?”

“話是這麽說,但太皇太後是當著眾多秀女的面說的,金口玉言豈會再有變故?”

碧桃顯然對宮中之事有些了解的,說起這話也是鏗鏘有力,板上釘釘。

“再說了,”碧桃忽然放低了聲音,眨了眨眼,小小聲道:“奴婢聽聞,事實上,選誰做皇後早已是確定了的,如今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這樣啊,”宋真清心情忽然有些覆雜,她早先雖料到燕榕會入選,但實沒想到會被封為皇後。

既要入宮,誰願意一輩子被人踩在腳底下,見人都要道一聲姐姐呢?

甭管是燕城在外給的倚仗,還是自己手中能握有的權勢,對燕榕來說,自然是位份越高越好。

這也是所有想進宮的秀女心之所盼吧。

做皇後呢,想必對燕榕來說,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可是身為皇後呀,一個月只初一十五的能與皇上同榻而眠,後宮佳麗三千,要日日看著自己的夫君左擁右抱,又要賢良要大度,還要打理好後宮一切瑣碎事宜,何嘗不是一種折磨呢?

宋真清自問若是她得了這一朝飛上枝頭的日子,她能不能做到這些,她的答案是不能。

便是她不愛那個男人,她也會覺得鬧心,更不會心甘情願付出自己的青春年華,在後宮終老一輩子。

她心疼燕榕,卻也莫可奈何,燕榕自己選了這條路,往後如何,她只求燕榕能過得暢快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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