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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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過後,皇後之位已定,百裏昊雨進宮無望,又意外懷了身孕,但韋無憂卻被韋二爺以秋闈考試為由支著住在了太學。

而百裏昊風因住在韋府行事多有不便,也為了眼不見為凈,留了百裏昊雨仍住在韋府,自己去了百裏家的別院居住。

選秀過後,因百裏昊雨的事,百裏昊風又去尋了幾回韋二爺,卻都被韋二爺以韋無憂眼瞧著便要秋闈考試作為借口拖延。

百裏昊風雖惱火,但此地終究是京城,不是他的劍南道,他奈何不得韋二爺,因而他只得按捺著性子等秋闈試後趕緊將百裏昊雨與韋無憂的親事操辦了,他也好趕回劍南道。

這期間,百裏昊風已知百裏昊雨有了身孕,又發了一頓好大的火。

他將百裏昊雨身邊的丫頭招過去問了才知道,這些日子,韋無憂還時常去尋百裏昊雨,兩人在一起做了什麽好事不用想也知。

所以待聽到百裏昊雨有了身孕後,為了懲罰百裏昊雨的不安分,他命人將百裏昊雨的嬤嬤毒打了一頓又遣散了百裏昊雨身邊的隨侍,只留了個聽話的丫鬟給她。

另一邊韋無憂雖去了太學,但卻無心讀書,自那日在壺雅客棧與百裏昊雨有過肌膚之親後,他對百裏昊雨生了幾分迷戀。

從前他雖有過不少女人,但多是花樓的妓子,或是府裏的丫鬟,哪裏有這般玉雪標致的美人兒?

而這美人兒不但身份高貴,且還似乎頗懂些床第之歡,讓他十分的知味。

是以那日之後,他雖被自家老爹送去太學,卻多次偷溜回府,只為與百裏昊雨溫存片刻。

宋真清以為百裏昊雨的身孕是那日在壺雅客棧有的,事實上,極難說,這身孕到底是哪日來的。

此事,韋二爺不知,但韋二夫人卻是門清。

一來,她極為寵愛韋無憂,因韋無憂學問做的不錯,所以對韋無憂於女人之事上多是睜只眼閉只眼。

二來,百裏昊雨是劍南王府的小郡主,又是原本要進宮的,她與韋無憂一般,其實是極力讚成韋無憂將百裏昊雨娶進門的,韋無憂在太學讀書辛苦,偶爾回來與百裏昊雨聯絡聯絡感情,她只會極力讚成又怎會反對呢。

所謂夫妻同心,其利斷金,但韋二爺與韋二夫人兩人卻是各盤算各的,又不與對方明說,所以才造成了如今的亂局。

只最近,也不知是否韋二爺知曉了些什麽,竟多番去太學敲打韋無憂,韋無憂懼於韋二爺的嚴威,是以已有好幾日不曾回府尋百裏昊雨了。

但這日,韋無憂下了學回到住處,也不知怎的,拿著書無論如何讀不進去,他已數日不曾見百裏昊雨了,此時腦子裏充斥的都是百裏昊雨的身影,念及此他更是心癢難耐靜不下來。

太學是朝廷為朝中權貴子弟設立的學堂,規矩並不嚴苛,但只一點,就是不許帶隨從。

韋無憂初始還不慣,可數日下來,竟也覺得這樣挺自在,至少韋二爺無法在他身邊安插眼線。

就比如眼前,他想偷偷溜出太學,也無人知曉。

韋府門衛雖嚴,但畢竟是韋無憂自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哪裏有守衛哪裏沒有,哪裏會有丫鬟路過,哪裏沒有,他可是一清二楚。

甚至他還知,後花園角落裏有個狗洞,他從小不知鉆過多少次。

所以待他回到韋府,徑直來到百裏昊雨居住的院子時竟也沒碰上一個人影。

由此,他得意不已,只盼著與百裏昊雨歡愉片刻便返回太學,到時人不知鬼不覺的,自家老爹更不會知。

此時已是黃昏將至,眼看著便要入夜了。

百裏昊雨本是要進宮為妃的,當初韋府為她安排住所的時候特意準備了一處十分精致的小軒。

一座兩層小樓,在秋日的黃昏下,門前零落著幾片銀杏,院中蕭瑟一片。

百裏昊雨獨坐在窗前撥弄著琴弦,及腰的長發只在後頸懶懶的挽了個髻,兩鬢垂落著少許發絲,將她一張略有些蒼白的小臉襯得更是楚楚可憐。

聞聽門簾響動,百裏昊雨頭也未擡,只懶懶吩咐道:“將藥碗放在幾上,你去吧。”

少了嬤嬤的照顧,百裏昊雨十分不適,大哥派給她的這個丫鬟說好聽點是聽話,說不好聽點便是懶,凡是交代的事能拖就拖,一日裏有半日都不露頭,更不用提夜晚守夜了。

百裏昊雨紅唇微譏,如今她總算是看清了自己所處的境地。

百裏昊風如此對她,她並不意外,因為百裏昊風從來都是如此的冷血無情,想必自己如今還有些利用價值,否則,便是連個小丫鬟也不會給她,只會讓她自生自滅罷了。

但是,百裏昊雨咬牙,她沒想到韋府尤其是韋二夫人竟也如此涼薄。

她不信韋二夫人不知百裏昊風將她身邊嬤嬤丫鬟全都遣走之事,但韋二夫人卻偏偏裝聾作啞……

百裏昊雨閉了閉眼,知如今自己便是人砧板上的肉,進不得退不得,除了忍耐也別無他法。

只待她嫁到韋府……

她從沒有哪一刻如眼前一般急切的想擺脫窘狀,只要她嫁進韋府,成了名正言順的韋少奶奶,那麽到時候她要看看誰還敢對她不敬?

哼,韋二夫人嘛,只要她攏住了韋無憂,她就不信韋二夫人還敢小瞧她。

這般想著,她手下的琴弦似為了配合主人心意般,錚鳴聲響後,一下劃破了她的指尖。

百裏昊雨“嘶”的一聲正要起身尋東西包裹,卻不及手指突然被一張大手鉗住,下一刻,她的指尖被人含在了嘴中。

是韋無憂。

百裏昊雨眼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指尖在男人嘴中隱隱作痛,但她並未甩開韋無憂。

韋無憂白玉薄面,紅唇微張,好一副玉面小生的模樣,只看這長相,百裏昊雨是極為滿意的。

但是,百裏昊雨微皺起了眉頭,她自知韋無憂如今只是迷戀她的這副身子,從始至終都未關心過她在韋府過的如何,從前在劍南王府又過的什麽樣的日子。

每每見面,不多半刻,便拉著她上床,這樣的男人又值得托付嗎?

百裏昊雨神情微黯,但也不過剎那,待韋無憂擡起頭的瞬間,她放軟了神色,微微撅起唇畔,假意嗔道:“你這幾日都做了什麽,怎麽才來?”

“想我了?”韋無憂自詡風流,此時即便已是秋日,他仍舊手持一把折扇,見眼前女人紅唇微合,一副嬌氣模樣,他頓覺渾身一顫,將手中折扇擡起女人下巴,玩味道:“怎的?一人在府裏寂寞了?”

百裏昊雨眼見著韋無憂竟拿出在花樓調戲妓子的作態來,她心中升起一股反感,情不自禁的撥去折扇,冷哼了一聲,“我日日彈琴作畫,何談寂寞?”

說著微微擡頭斜瞥了眼韋無憂,“恐是你,才覺寂寞吧。”

話畢,她從懷中掏出帕子半掩著唇,作出嫌棄之姿。

韋無憂本就饞她身子,見百裏昊雨這番一嗔一怒又嬌又冷的模樣,哪裏還忍得住,他一彎腰將百裏昊雨抱住,擡腳便要往床榻去。

百裏昊雨被韋無憂忽然的動作嚇了一跳,待她反應過來,已被韋無憂扔在了榻上。

她忽然記起自己尚身懷有孕,再想起大夫囑托,見韋無憂已脫了外衫,眼瞧著便要上床,她忙起身坐了起來,及時制止了撲過來的韋無憂。

“不可,”百裏昊雨神情有些焦躁,暗惱自己大意了,方才就不該做出那副勾引之態。

“如何不可?”

韋無憂楞了楞,但手下卻不停,一手壓制著百裏昊雨的胳膊,一手脫去了百裏昊雨的外衫。

“真不可,”百裏昊雨情急下,脫口而出,“我或是有身孕了。”

韋無憂聞言,終究還是停住了手,“你有了身孕?”

韋無憂的話語裏充滿質疑,神情更不似驚喜,反倒有幾分驚嚇,或者是不敢置信。

百裏昊雨心中咯噔一聲,頓時想起嬤嬤臨走前的囑托,嬤嬤說,但凡男人,若是得知自己有了孩子後,並未表現出驚喜的表情,那便不是真心對她的。

雖她也早知韋無憂對她真心有限,但此時見韋無憂的神情,還是被深深傷害了。

百裏昊雨縱然心眼再多,但也到底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此時又初初有孕,且孩子的爹還是這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她怎能不傷心,“是,我有了身孕。”

“是我的?”韋無憂大驚失色,忙從百裏昊雨身上起了身。

這回換做百裏昊雨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了,“不是你的還是誰的?”

韋無憂竟然會說出如此混賬的話,百裏昊雨頓覺自己受了侮辱。

百裏昊雨懷了他的孩子,韋無憂望著眼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心情頗有些覆雜。

在壺雅客棧那日,他確實以為百裏昊雨是他能娶到的最好的選擇。

但後來在太學與同窗閑談時,忽然有人說,只要他考中秋闈,再在明年春闈試中一舉得中前三甲,不說三甲便是得個進士,再輔以韋家門第,到時京中貴女還不是任他挑選?

到時便是尚主也不是沒可能,公主可比眼前這位庶出的郡主有吸引力多了。

韋無憂雖沈迷於百裏昊雨的身子,但想起自己的前途,想起被韋無冕那個傻子生生壓在頭上十多年的憋屈,終究權勢戰勝了情感,不,或者說是欲望。

是以每每在百裏昊雨說起兩人成親之事時,他總是敷衍過去,他既饞百裏昊雨的身子,又不能確定能否娶到公主,所以他只得這麽拖延著,只待明年春闈後再說。

可,百裏昊雨竟有了身孕,這多少讓他始料未及。

而對面的百裏昊雨哪裏知韋無憂這些心中算計,此時她只怕韋無憂硬來,大夫說了,孕期前三個月禁房事,她不敢不聽。

“你且回頭看看,那碗裏的藥,便是安胎的,大夫說我胎象不穩,若是此時同房指不定……所以你……”

百裏昊雨欲言又止仰著一張小臉推拒著韋無憂,可憐兮兮的求肯道:“待過了三個月可好?”

韋無憂低頭見百裏昊雨仰著一張蒼白的楚楚可憐的小臉看著他,心中又隱隱升起一股□□來,他回頭瞧了一眼榻簾外的小幾,上面確實放著一碗藥。

百裏昊雨方才說了什麽?

她說胎象不穩,她還說此時同房指不定……如何?

會如何?

韋無憂此時腦子裏像似著了魔般,他回頭瞥了一眼百裏昊雨,又瞧了瞧藥碗,一個邪惡的念頭忽然在他腦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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