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

關燈
日子一閃即逝,眼瞧著離八月十五也沒幾日了。

京中人員繁雜,難免便會出現亂子。

身為刑部侍郎又是皇上親信,瑞王世子周少宸自是忙得腳不沾地。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不忘關心韋無冕那邊的情形。

“無冕這兩日又在忙什麽?”這日一早,他讓人喚了一直在大理寺與韋府來往的笑笑。

“韋少爺又將積年的卷宗梳理了一遍,”笑笑略微敷衍的拱了拱手,“主子,你還別說,韋少爺還當真有些破案的天分,這月餘來,已讓他破了兩個案子,且這案子在當年也是極為轟動的。”

周少宸正在謄抄一份卷宗,聞言頭也未擡,只道:“安雲郡主的案子呢?”

笑笑嘆了口氣,“屬下按著韋少爺給的名字一一去走訪了,可當年聆荷居的人多數被長公主與韋二爺處理了,便是有幾個還活著的,也多是耳聾眼盲的,所以一番打探下來,不出韋少爺所料,到底是一無所獲。不過……”

笑笑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

“不過什麽?”這話成功勾起了周少宸的好奇,他吹了吹手上的紙張,瞅了眼笑笑,以示她不要故弄玄虛。

笑笑咧嘴一笑,呵呵一聲轉而道:“主子除了在聽聞韋少爺時還有些人氣,其他時候啊,嘖嘖,大多像是泥塑的菩薩,不笑也不惱。”

“笑笑?!”

周少宸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悅。

“好啦,好啦,不開玩笑了,”笑笑擺擺手,咯咯一笑,“屬下不過是有感而發罷了。”

“有感而發?我看你是閑得慌,”周少宸哼了哼,“寧聿在劍南道也有幾個年頭了,你到底還想不想他回來?”

笑笑聞聽這話,大氣的一擺手,渾不在意道:“嗐,我在京城過得快活,誰管他回不回來,他若是回來,話不投機半句多,成日裏與我吵鬧,也煩心的很,倒不如……嘿嘿……”

笑笑擡手,抓了把椅子坐在了周少宸對面,很是興奮道:“主子,你是不知那清清小丫頭啊,可當真是個有趣的人兒,話不但說得好聽,還說得在理,你愛聽啥人家說啥,總之吧,就是句句都能說到你心坎裏去,主子你說,這世上咋有這樣知心的人兒呢?哎呀,與她在一處,日子過得都覺得快了些。”

笑笑頗有些長籲短嘆的意思,似乎覺得從前的日子很是不如意般。

周少宸似笑非笑的瞧著笑笑,“你當真是閑的很了。”

說著一拊掌,“也罷,你既覺得日子難熬,那便給你些事做,你且去盯著百裏昊風,無論如何不能讓他與劍南王府有聯系。”

“主子這是?”笑笑眼珠一轉,“莫不是想將百裏昊風弄死在京城?可不對啊,他做事小心,沒抓著他把柄,也無法給他定罪,主子若是想偷偷弄死他,也不是不成……”

笑笑托著下巴,“只要給阿笨……”

“笑笑,”周少宸及時打斷了笑笑的胡亂猜想,“你方才說去探訪韋府舊人,得到了甚消息?”

“啊,那個啊,就是也與百裏昊風有關,”笑笑一拍額頭,“二十年前,安雲郡主死的那夜,百裏昊風就在韋府做客啊。”

周少宸聞言,又摸起了手中的卷宗,這事他早便知道,也算不得什麽秘密。

事實上,那些韋府的舊人他也曾派人去問過,只是,到底是年深日久,也未問出什麽有用的消息來。

笑笑見周少宸一副我早就知道了的表情,偷偷翻了個白眼,又轉了轉眼珠,忽然湊近了桌面道:“不過有一事,你恐怕並不知道。”

“什麽事?”周少宸果然又頓住了手。

笑笑此時也不再賣關子,而是神秘兮兮道:“我聽聞那夜百裏昊風與安雲郡主曾有過爭吵,且後來,有人見安雲郡主裙子上沾染了血跡。”

“爭吵?血跡?”周少宸沈吟著輕叩了叩桌面,“安雲郡主彼時正有孕在身,說不得當時便動了胎氣?”

“可不是嘛,”笑笑點點頭,“如此才好解釋為何安雲郡主落入區區池塘也上不來呢?她當時正是動了胎氣腹中絞痛,又受了寒涼,否則以她的功夫無論如何不該上不來。”

“不,”周少宸搖搖頭,“不是這樣,一定還有別的原因。”

周少宸輕輕靠在了椅背上,噓了口氣,“只可惜,當時沒讓仵作驗過她的屍身,否則也不至於如今寸步難行。”

笑笑在心裏腹誹,那還不是皇家險惡醜事多,長公主唯恐敗壞韋家門楣,這才著急忙慌的將人下葬了。

好好的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又是文韜武略樣樣精通,當真是可惜了。

要她說,若不是韋二爺出身長公主府,嘿,就以人才論的話,還真配不上安雲郡主。

當然這話,她也不過是胡亂想想,可不敢當著周少宸的面瞎說。

“主子也莫心焦,我瞧著呀,韋少爺可是一點也不著急,他聽了這話後,不過是稍楞了楞,我瞧他那樣子,仿佛是知道些什麽……”

周少宸揮手制止了笑笑,“此事讓他自己去查,若有需要,你只管從旁協助便是。”

“是,”笑笑從善如流的拱拱手,沒再繼續說下去。

“對了,燕家小姐到了京城後都做了何事?”笑笑將要下去,聽周少宸又忽然問道。

“呃,”笑笑撓撓頭,想了想,道:“主子說的是燕榕燕小姐?她呀,自進京後便住進了小別山,且在前些日子與清清見了一面,接著便閉門不出,京中許多前去拜訪的也被擋在了門外。”

“是個聰明的,”周少宸幾不可察的點點頭,想到這裏,忽然又勾起唇角笑了笑,“倒沒想到兩人竟看對了眼。”

“主子說的是,那燕小姐性子溫婉,照理說該是不大喜歡清清那個性子的,誰能想到兩人竟一見如故,且清清還知她從前那些事,一般人若是遇到清清,避之還來不及,哪還有人一進京便將人請了去敘舊的?”

“這便是她的聰明之處了。擋得了一人言,擋不住悠悠眾口,她從前為人奴婢,說出去雖不好聽,可絲毫不妨礙她是燕城之女的事實,且她為人奴婢不過是時勢所迫,她情知此事瞞不過皇上,索性不如大大方方的,坦於天下人,還可能為天下人同情於她。當然,不畏懼人言,只這一件,於她的年紀來說便是極難得了。”

周少宸話裏也有些讚嘆之意。

“主子說得是,我聞清清對她也頗多讚賞……”

笑笑搖搖頭,長噓道:“聽說她當年之所以避過追緝活下來,是因為躲在了墳地裏,就說,這份膽量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何況是個六歲的女娃娃……且後來又落入明焰之手她還能安然無恙,只能說她命大,若是主子你當年……”

說到這裏,笑笑後知後覺的截住了話頭,覷了周少宸一眼,並未再接著說下去。

但周少宸並不以為意,“你說的是,便是我當年落入她的境地也未必能活得下去。”

不說還沒到那番境地,他差點便要死了。

當年他與父王賭氣,去韋府尋無冕,兩人結伴外出卻不想遭遇歹人,若不是無冕舍命相救,又哪裏還有他的今日?

他年少的輕狂差點便害死了無冕,使得這些年他一直活在內疚裏,周少宸想起往事眼瞧著韋無冕將要大好,難免長籲一口氣。

“主子為何忽然問起燕小姐?”笑笑似乎回過味來,小心翼翼問道:“莫不是宮中……?”

這話意猶未盡,但該懂的人自然懂。

周少宸沒答,只投來一個笑而不語的眼神,笑笑頓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笑笑喜的一拊掌,“挺好,這燕小姐當真要苦盡甘來。”

“苦盡甘來?”周少宸撩了撩眼皮,“宮中麻煩多著呢。”

“嗐,那個陳貴妃被主子你以鳳陽之事唬得死死的,且如今那勞什子什麽仙主不是被你送到宮中監視著她,諒她不敢再鬧出幺蛾子,其他的女人也掀不起風浪來,主子且看著吧,這位燕小姐可不是個省油的燈。”

周少宸嘴角一抽,這什麽話,什麽叫不是省油的燈?

也不知方才是誰對燕小姐言辭盡誇來著?

怎麽什麽話一到笑笑嘴裏便變了味了?

唉,與她夫君寧聿一般都是不大著調的人,也不知當初父王到底是怎麽從一應碎嘴的外表下發掘了兩人優點的?

然笑笑話雖多了點,人雖虎了些,禮數上也不大上心,但不得不說,倒也算是個合格的下屬。

當然笑笑絲毫不知周少宸對她的評價,便是知道,恐也不會上心,她只盤算著往後要不要多朝韋府跑跑,因為啊,她覺得跟著周少宸太無趣了些。

果然,不出幾日,八月十五殿選一過,虛位許久的各宮相繼迎來了它的主人,而眾人翹首以待的皇後之位卻花落燕家。

鳴沙郡都督燕城之女燕榕得太皇太後欽點,成了當今皇上的繼後。

雖說有些出乎意料,倒也在情理之中。

鳴沙郡是太秦門戶,位置當屬重中之重,燕城忠心自然毫無異議,其女也在選秀之列,入宮既是必然,那麽許以皇後之位既是權衡之術,亦有嘉獎拉攏之心。

燕榕雖為繼後,但一應禮儀絲毫不馬虎,宮中下旨,八月二十是個好日子,燕榕當在那一日入宮。

在此之前,原本以為板上釘釘要進宮的劍南王府小郡主,卻悄無聲息的沒了音訊。

有心之人一打聽,才曉得,原來小郡主生了重病,一時無法起身,皇上聽聞後便赦免了小郡主入宮的請求。

至此,百姓方知,原來早在很多年前,先帝便言明劍南王府無需再送百裏之女進宮了。

一時間,京城八卦紛擾,不過說的最多的便是小郡主到底得了什麽病,會不會死?

若是僥幸活下來,是否回返劍南道?

還是說,皇上會效仿先帝,將為小郡主賜婚?

若是賜婚,又將賜婚給哪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