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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權臣兄妹(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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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又是何苦呢!”慶元帝看著蒼白又虛弱的女子,想要狠下心斥責又舍不得,訓斥的話都湧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畢竟這女子跟他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也曾經有過情意深沈的時刻,今天也是一時想不開才會如此做法,他不忍心再苛責。

白秀婉並不作聲,似乎只是靜靜聽著沒發表意見,等慶元帝重新去翻她的身,才看到她臉上掛滿了淚水,倔強的咬著下唇,無聲的在嗚咽。

慶元帝被哭的心軟,嘆著氣對白秀婉說,“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情發生了。”本來也是意外,他心裏都疑惑重重,只是不能說出口。

白秀婉幽幽的說:“本來就是為難你,我也不該奢求什麽,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了,我們,就這麽斷了吧,你回去好好過你的日子,挺好的。”

“你要放棄我?放棄我們的感情?”慶元帝從背後伸出手緊緊抱住她,“我不允許!”

“可這樣有什麽意思呢?我們再也回不了頭。”白秀婉戳破那層窗戶紙,逼著慶元帝想到以後該怎麽辦。

“會有的,會有的。”慶元帝心裏已經想好到底要怎麽辦,他要先搬開眼前的巨石壓成粉碎,白秀婉就成了無主之物,她就可以先回娘家沈寂幾年,無人想起她之後就改頭換面借用白家旁支的名義重新入宮,現在宮裏的女人除了藺怡然,都不認識白秀婉,只要藺怡然閉了嘴,其他人更不會發現。至於白家人,更不會冒出來

慶元帝在白秀婉看不到的角落裏殺機必露,手上卻輕柔的拍著她,安慰自己會想辦法。而白秀婉輕輕閉上眼,不想洩露自己的起伏不定的心情。

她用了一點小手段,最後達成自己的心願,現在並不願意面對心愛的人,兩人都安安靜靜的靠在一起。兩刻鐘後,慶元帝不得不離開,他能出來但並不能待很久,只能依依不舍的在拍拍白秀婉的肩膀,帶好鬥篷遮住閃身出了房門。

他走後,白秀婉才默默的坐起來,費力的重新打理好自己,打算再等半個時辰就出門,她出門同樣不能太久,但傷到的手並不是那麽方便,她只能拉開房門,想要召喚自己的丫頭彩霞進來幫忙。

結果彩霞沒有回應,反而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進來了,聲音裏透出慢慢的不可思議:“姐?”

“你竟然跟人在外私會?”

白秀庭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藺洵知道白秀婉出了門,門房會留心府上人的行蹤,而白秀婉非要出門,想做什麽自然不言而喻。

他正在練字,書桌上推著許多舊書冊和廢紙,乍一看十分雜亂,而他一心一意的臨摹上面的字跡,從形似到神似,再到完全沒有區別。

書房的小廝偶爾過來瞧上幾樣,捧著逗趣說:“老爺在練那位大家的字?已經形神兼備了。”

“少拍老爺的馬屁,這是前朝的一位書法大家,留下的字帖並不算多,練著消磨時間而已。”藺洵註視自己的寫下的字跡,“還行吧,你能瞧出那份兒是我寫的?那份是原本的字帖?”小廝也識字,他舉起那份字來看,左右對比覷著眼睛,最後終於說:“要不是這份字帖還要舊些泛黃,還真的認不出來。”

“是嗎?那說明我練的還不錯。”藺洵點頭欣賞自己的大作,既然小廝都這麽說,他覺得臨摹的火候夠了,就是從前沒學過做舊,還得專研,不過雖然沒練過,但他看古物的眼力還在,他要是去造假,沒人能夠認出來。

宗室對慶元帝很是不滿,而且自從上次奪去補貼的事後,他好像打開了奇怪的開關,突然明白過來這些叔伯們日子過得富裕瀟灑不愁吃穿,於是想法設法的從他們身上刮銀子,刮的怨聲載道。

畢竟宗室們手裏沒權,過日子就靠補貼,奪人錢財還不夠可恨嗎?尤其是三王,恨的牙根癢癢,這要是普通家庭,他還能仗著叔叔輩分胡攪蠻纏一番,而現在,他只能背地裏生氣。

哎,也是他哥哥沒有其他的子嗣,要是有別的子嗣多好!至少有選擇餘地,或者慶元帝有個仁厚些的太子,至少過日子還有點指望。三王胡亂想著,說起來距離第一次選秀過去三年,宮裏總算有了好消息,他有指望了!說起來三年才有子嗣,也算是慢的。

三王爺自己腦內胡思亂想,他又不會告訴別人,自然怎麽大膽怎麽想。說著說著三王自己收拾著就要出門,路過常去的醫館時,想起自己的養身藥丸快沒了,正準備再去買些。

藥方學徒抓藥時,三王百無聊賴的等候,他耳朵生的尖,別人小聲說話也能聽得清楚,而隔壁大夫問診的房間裏,聲音就這麽透了出來。

求醫者自稱他家姑娘出嫁三年,始終沒有子嗣,自己也檢查過身體並沒有問題,所以才來求醫問藥,老大夫粘著胡須說:“子嗣的事,許多人都說跟婦人有關,其實不然,跟男子也有一定的關系,如果能帶上男子一起問診,效果更好。”

求醫者吞吞吐吐,只說他家姑爺不方便人在外地,如果女子身體健康,是不是問題一定出在男人身上,大夫點頭說能有五成的可能,剩下五成可能出在別的地方。

求醫者問到結果後靜默,然後告辭。

三王豎起耳朵聽到別家的八卦,等別人走了心滿意足的收回視線,可走他前面求醫者腳下一絆,戴好的兜帽滑下來,讓三王把來人的面孔看的清清楚楚。艹,竟然是個熟臉,三王苦思後終於想了起來,這不是賢妃的父親嗎?

等等,賢妃的父親過來問生孩子的事?他還有別的閨女嗎?三王想了想,好像或許沒有?

還是他替別人問的?

得知這麽一個大八卦的三王,街也不逛了,立刻回去讓人查賢妃家中的人員構成,查來找去,只有一個適齡且出嫁的女兒,三王緩緩的說出一聲靠來。

不對不對,宮裏不是剛剛有個懷孕的妃子嗎?難道都是誤會?三王正在這麽想著,突然聽到管家過來通報消息,懷孕的小貴人今日摔了一跤,孩子沒了!

三王心神完全聚在這件事上,聽說這個消息後久久不能回神,他突兀的想,賢妃是皇帝的枕邊人,肯定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消息,難道....

他沒註意到自己碰翻了手邊的茶杯,滿滿的一杯水潑在旁邊的壁畫上,棕色的液體順著雪白的宣紙往下淌,慢慢沁濕壁畫面上的一層,透出裏面纖薄的牛皮紙。

三王把視線挪回來,咦了一聲,才發現壁畫竟然還有夾層!只是不知道裏面究竟是什麽東西。他鬼使神差的上前去輕輕撕開面上那一層宣紙,露出夾層來,看到上面的字跡後呼吸急促,難以置信。

“快,去請五王六王來,十萬火急!”

三王腦子嗡一聲響過後,連忙催促管家,就是五王六王今天腿瘸了半身不遂也要帶著擔架扛過來,因為夾層上面寫著兩個字,詔書。

等五王六王趕來時,已經是深夜,管家真的是把睡著的人擡過來的,六王充滿怨氣,直嚷嚷要是沒有大事,他一定要揍三哥一頓。

“你看看這算大事嗎?”三王一揚手裏的詔書,上面還用火漆蓋了私印。

六王一句話卡在喉嚨裏,靠!真是天坍地陷的大事。

“拆嗎?”

“不拆怎麽知道裏面寫的什麽?”

“就我們仨兒,是不是不大合適?要不然再叫一個人?”

三五六雖然平日不投契,但他們都是先帝的親生子,其他的宗室血緣關系就遠了,三王想了想,

“叫!再叫兩人來!”不然等東西拆開了,他們說不清楚。

很快,又有兩位宗室漏夜前來,聚集在小書房內,十只眼睛齊齊匯在三王手裏的東西上,然後齊齊招呼來看。

三王顫抖著先把火漆完整的保留下來,裁開了夾層紙張,裏面的信是寫給三王的,語氣平靜溫馨猶如家信,絮絮問候,然後話鋒一轉,自言自己只有一個兒子,難免嬌生慣養,要求三王盡力輔佐幫忙,把他引上正路,對他犯的錯誤多幾分耐心。最後才說江山社稷為重,如果實在教而不善,宗室可推舉晚輩中的能人取而代之,只要好生安置做一世富貴閑人即可。

三王不知不覺喉嚨哽咽,嗚咽著叫了一聲皇兄,沒想到皇兄就讓對他托付這麽大的責任!他深感肩頭擔子沈重。

而剩下的四人開始研究火漆和紙張信件,怎麽都看不出任何破綻。

“這畫,是怎麽回事?”

三王回憶說:“這是當初八王作亂時,皇兄突然賜下的,並且讓我好生保管。”現在回想起來,句句話都是深意,恐怕那時候皇兄就有心思了。

“那看來是真的。”確定了真假後,五人開始面面相覷,詔書拆開了,但他們真的敢去取而代之嗎?

三王打著哈哈,“大侄子做的還稱職,咱們先把東西收起來吧,以後如果有什麽變故再說。”

“對,先收起來。”宗室們都這麽說。

三王作為第一個發現詔書的人,理所當然要負責保管這東西,他小心的鎖進匣子裏,力求無失。

“詔書雖然有,但今日我們五人一定不能洩露出去。”三王又逼著其他幾人發誓,這才噓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雖然並不打算讓慶元帝換個板凳坐,但手裏握著這麽一紙詔書,就好像多了一層保證,膽氣都粗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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