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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平妻之子(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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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她,都怪她!當年就跟我作對,搬出去還要跟我過不去!”新仇舊恨齊齊湧上心頭,秦氏在經過深深的憤懣後,反而冷靜下來,覺得自己再不出手恐怕就要沒活路了。

畢竟換成是她,如果有人敢向著洲兒伸手哪怕沒有得逞,也值得千刀萬剮。

秦氏推己及人,在二十年的後宅生涯中也了解盈夫人是什麽樣的性格,自然要先發制人搶先出招才行。秦氏更了解林圖南的性格,只要有利可圖林圖南並不在乎手段以及過程。

以前她是這條規則的受益人當然無需在意,而現在....秦氏絕不允許自己坐以待斃。

正好借著她生病的借口,秦氏的娘來看望她,把其他的外人都叫走後,秦氏就低聲說出她的煩惱。這次再來林府,秦氏娘其實能很清晰的感覺到變化,府中的下人當然不敢怠慢她,可是細微處也沒有那麽體貼,比如上的茶水往常都是剛剛好入口的溫度,現在卻是熱的燙手。

秦氏娘捧著熱茶,看清四面無人嘆著氣說:“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如今也輪到別個起家了。”

秦氏沒好氣的說:“你還是我親娘嗎?盡說喪氣話。”

“我說的話雖然紮心,卻也是實話。在想想當初真不該答應這門親事。”新婚三天女兒就落到一個進退不得的田地,秦氏娘也是煩悶的很,當初不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可女兒就是瞧上了這個,想回頭都回不了。既然如此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你好好想想,那邊的有沒有什麽弱點能利用的?”秦氏娘不信,憑著女兒的手腕還能擺不平一個婦人一個半大少年?

秦氏就此苦思冥想起來:“要說那女人的弱點多的很,只我就算出招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她總有兒子依靠,要出手就得只沖著男人。”

“男人在外行走想要鉆空子也容易,總比在深宅大院的女子好對付。”秦氏娘點點頭,“我這邊有人手能動用,用完之後就立刻送出京城。”

“謝謝娘!”秦氏抱著自己娘親的胳膊撒嬌。秦氏娘沒好氣的說:“你啊你,孩子都這麽大了,早該學會自己出主意想辦法,我還能管你一輩子嗎?”

“娘還在一天就得管我一天唄!”秦氏笑著紮進親娘懷中,她還是有這個自信,光是為了她的兩個孩子也是如此。秦氏娘家雖然有權有勢,二十年過去也落寞許多,架勢還在內裏卻大不如前,以後還有依仗女婿的時候。他們現在還願意投資女婿,也是指望林圖南的資源能順利過渡到林洲手裏,這樣也不算枉費了。

說到這點,秦氏娘又把女兒扶起來:“上回說親的事,怎麽樣了?”

“漱玉模樣好出身好才學也好,怎麽可能找不到好人家?”秦氏十分驕傲對於女兒的培養,她是照著標準的閨秀教育來養孩子,林漱玉也不負眾望的長成了她想要的模樣。唯一的缺點就是,連閨秀們的家族觀念也學了去,秦氏糾正好幾次都失敗了。

不過也好,這樣總歸是做宗婦的料子,以後日子不用愁。

正說著,外面就傳來林漱玉的聲音:“娘,我回來了。咦,外面怎麽沒有丫鬟們伺候著?偷懶去了?!”

秦氏連忙坐直身體,秦氏娘也收斂好神情,等著林漱玉進門。

“外婆?”林漱玉一驚,然後笑道:“我說怎麽回事呢,原來是外婆來了,娘要跟外婆說話嗎?我去倒茶。”說著就推出房間,在外面吩咐著上茶上糕點,被她這麽一打岔,秦氏也不好繼續跟娘商量對付人的事,在被褥下握了握手,等著下次再聊。

林漱玉見外婆來了,又是張羅著從小廚房準備席面,特意做了她愛吃的菜處處小心妥帖。下午時分,林漱玉就說有密友約了她去郊區逛一圈,要準備出門。

秦氏問多久回來,林漱玉只說有馬車來回,只要等到傍晚就能回來,秦氏也就不去管。

林漱玉什麽異樣都沒有表示出來,用過午餐後就停在某座茶樓裏,茶樓下就是一條商業大道,平日裏人來人往的。

藺洵今日下值時間尚早,在路過這條商業街時就停下買些顏料,他的顏料用的差不多,正選購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扯了扯他的衣擺,留下黑乎乎的手印子。小孩舔著手裏的糖塊,“大哥哥,樓上的有個姐姐找你。”他擡眼望去,茶樓推開的窗戶正好露出林漱玉的模樣。

對於這個妹妹,他印象還不錯,就是分家後也時常問候節禮不露,欣然前往。

林漱玉看大哥過來,終於松了口氣,思忖該怎麽開口說這事。

她其實回來的很早,本來奇怪怎麽院子裏沒人,結果一進門正聽到母親和外婆商量怎麽算計大哥,讓她分外糾結。兩邊都是她的親人誰都不想傷害,林漱玉只覺得從來沒這麽為難過。但要她眼睜睜看著她又做不出來,於是只好旁敲側擊的提醒。

藺洵就聽著林漱玉顧左右而言他,繞來繞去沒個重點,他耐心聽了許久終於搞明白她的意思,這個妹妹是在讓他在禦前行走註意言行舉止免得被人鉆了空子。聽懂後他笑了:“別擔心,我有分寸的。在禦前本來規矩也多,為了避嫌通常都會找個小太監一同去。”他又不傻,禦前失儀也是一項罪名。

林漱玉松口氣,大哥能謹慎出事就好,她點點頭:“這樣就好,不光是禦前,就是平日也該如此。”

“那是自然。”藺洵做事不會留把柄,其實林漱玉擔憂的地方他全部都註意到。“你既然都走了,正好托你把東西轉交給林洲和林汀。”藺洵取出連個盒子,“記得帶給他們。”

林漱玉嘟囔著:“我都好久沒看到二哥了,三哥倒是能見到。”

“林洲怎麽了?”

“他被娘轉學送到另外一間書院,據說天天忙的腳不沾地,我上次見他,霍,好大一團青黑在眼下!人也瘦多了。”林漱玉沒說的是,衣裳都變寬了,二哥日子也未免過的太辛苦。

“學習累成這樣,哪有什麽效果?只有休息好了才能事半功倍,你能勸還是勸勸。”

“我怎麽勸啊?人都碰不到呢!”林漱玉抱怨,“而且二哥的功課都是娘說了算。”

好吧,藺洵覺得怕是勸不動,只能靠林洲自己熬過來。他們在閑話幾句,林漱玉就趕著時間回去了。

藺洵本以為妹妹是偶然碰到,畢竟京城也不算大,他經常出入的路線也不算很難打聽,就沒特意往深裏想這事。

直到後來一天....

這一天當值完畢,因為自家的馬車臨時脫了軸用不了,他只能另外雇傭了一輛,結果路過僻靜的小巷子時,突然被斜刺裏沖出來的人攔了攔,“這位先生,我們前面馬車壞了,能幫我們叫叫修車的人嗎?”

前方靜靜停了一輛青蓬小車,車輪整個裂開歪到一邊,確實走不得。

“停下去看一眼,確實修不了就去找人。”藺洵就讓車夫駕馭地近些,馬車上的人見終於請到人求助,忙下來道謝。

這附近偏僻不說,時辰也不早,要是走著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修車的。

“兩位先上去休息罷,車夫很快就到。”藺洵見主家是個婦道人家手裏還牽著個小的,更是避的遠遠。那婦人也微微福身,然後就此縮回馬車裏。

夜風刮過,對方的車夫抖了抖,藺洵看他冷的難受就把馬車裏帶著的茶壺送去,對方喝點熱水,免得著涼。

對方出來道謝,然後繼續縮回自家馬車,他估計著自家的車夫快回來了,突然聽到對面一聲驚呼然後是重物匝地聲。

“怎麽了?”對方車夫先是探頭去看,結果也是看了一眼就啊尖叫一聲摔到。

莫不是出了人命?!藺洵忙下車去瞧,結果他剛剛掀開對方的車簾,腦子就一個念頭,不好!

車內的兩母女竟然衣衫半褪,鬢發散亂,發簪不知道扔到哪兒去了,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尖叫,

“別過來,你別過來!”

更遭的是,隨著他的尖叫,離開的車夫也回來了,身後還跟著幾個陌生人帶著工具。而對方的車夫已經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尖叫著,“出事了出事!他想強迫我家主子!”

“報官!報官啊!”

林家的車夫心想我這是報官還是不報官啊?!而藺洵已經搖頭嘆氣的站出來,“報官罷!”

“這是非要官府出面不可,不然無法善了。”

那婦人已經哭哭啼啼的隨意裹上衣裳,就在車轅上牽著自己的孩子:“林公子求你放我女兒一馬,她才十歲啊!”

“只要你放過她,隨便我做什麽都可以!”然後就是不停的哀求哭泣,引的眾人紛紛用禽獸的眼神看藺洵。

對方的車夫已經機靈的跑開,這裏距離順天府並不遠,一刻鐘的功夫衙門的人都來了。雖然班頭不認識兩邊的人,可看著衣著穿戴就能知道身份不凡。要麽說附郭京城,惡貫滿盈呢!身份上各個都比順天府大,搞的他們做事很受累。

班頭本以為又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耐心聽著婦人的哭訴林公子如何如何禽獸,自己如何如何淒慘,班頭拿眼神看藺洵,看看,到底要怎麽處理?

“勞班頭出動了,既然這婦人已經說完,在下也該說說自己的證詞,在下要說這夫人汙蔑某的聲名,行為詭異居心叵測!”藺洵說話擲地有聲,“去衙門!”

作者有話要說:藺洵:霍,對方玩的還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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