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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平妻之子(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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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衙門?當然是鬧的越大越好!

藺洵只需腦子一轉就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偌大的京城要說跟他過不去的人也挺多,但想出這種走人身攻擊風格的黑手,幾乎不用做他想。

兩邊都同意去衙門,班頭然就此把人帶走了。藺洵低聲讓他們把兩架馬車都帶走,這是最重要的證物,班頭然不敢猶豫。

天色雖然晚了,可還沒到休息的時辰,比如順天府尹正捧著一盞普洱消食,就聽到班頭過來稟告,立刻趕到莫名頭疼。這種桃色新聞就是掉進□□的泥巴,不是屎也是屎,分辨根本說不清楚。

雖然很不想搭理這事,可班頭聲稱出事的一方認識他,府尹不得不出頭一趟,他心想在京城認識我的,十個裏有十一個都是攀附關系。結果等他真的去看時,還真的認識。

“林公子怎麽是你?”

藺洵哭笑不得:“無妄之災。”他拱拱手,“還請大人秉公辦理。”

“還秉什麽公啊!”府尹覺得更好笑,“白日裏我才剛見過林公子,林公子想必也是剛下值不久吧?累了一天誰有功夫去非禮別人!”府尹白天還因為公務跟藺洵討論了半日,兩人也就是前後腳的功夫分開。

“大人肯信我,我已是感激涕零,只是這事並不簡單,誰會對我出入的路線如此清楚,然後候在那一處?”藺洵已經看清背後的本質,於是請求府尹按照他所說的辦法來辦。

府尹點點頭,這個面子他還是要給的。

兩人商定好,於是找出班頭去找那對母女問話,婦人已經抽抽噎噎的穿好衣裳,在側間房子裏寫證詞。

她稱己是個寡居的婦人,帶著女兒一起住在京城的某住宅院裏,因為是寡居之人所以很少外出,就偏偏有一次出門時,就被林公子強逼著有了茍且。說著說著,她還拿出一塊玉佩來,說那就是林公子的隨身佩玉。

佩玉一看就是男子的樣式,上面的絡子還打出一個小字洵,婦人低聲道,林公子平日喜愛在己的東西上留下名字。這件證據一出無疑更增加了藺洵的嫌疑。

“那你們今日怎麽遇到的?”班頭一邊寫證詞一邊繼續問,尤其是細節一點都不肯放過。

那婦人就說,今日是林公子提前約好跟她一起碰面,假借馬車壞了的由頭私會,再把己的車夫支走,就想輕薄於她。如果是單純輕薄她也就算了,林公子還故意不把她的孩子叫走,當著孩子的面上下其手,還想要對孩子也伸手,所以她才忍不住掙紮,求林公子放過她的孩子。

班頭張目結舌的:“就在馬車上?”

“就是在馬車上,我,我......”說著婦人又掩面哭泣起來。

班頭咂舌,這林公子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沒想到玩的挺花啊。班頭又詢問了些細節,有婦人身上的紅痕和撕破的衣服為證,小女孩木木呆呆的,問什麽也不答,似乎被嚇壞了。

除了婦人,車夫的說辭也是一模一樣。

“想的真周到啊!”藺洵看那塊玉佩,其實應該是仿制,樣式就是以前在林府時每個公子都有的制式玉佩,樣子普普通通。而在另外一邊,班頭還在詢問婦人:“你確定了這個說法?沒有遺漏任何細節?如果沒有問題,就先給這份證詞畫押罷!”

那婦人認識幾個人,把整份證詞從頭到尾掃過一遍,確認無誤後畫了押,班頭還特意讓她寫了一行“確認無誤”的小字。

本來蓋指引就夠的,不知道為啥府尹還要多此一舉,不過班頭也只會照章辦事,讓人歪歪扭扭的寫了。

班頭把證詞帶過來一一看過後,不由得瞄了一眼藺洵,“老弟,這證詞對你十分不利啊!細節要素地點一應俱全,人證物證俱全。”要放在一般人身上,府尹已經命人去抓捕了。

“要不如何叫誣陷呢?”藺洵答:“我不用證明己,有東西能證明我的清白。”他視線在偏廳一掃,“菩薩就能替我證明清白。”

“菩薩?”府尹緩緩打出問號。

半個時辰後。

“神了,真的神了!”府尹看著藺洵拿著小碟子和羊毫筆,還真是菩薩顯靈啊!府尹就看著藺洵拿著香灰細細撒在馬車的地板上,先是他己的馬車,看起來幹幹凈凈的地板就顯露出他的腳印。而對方的馬車怎麽掃,也只有兩種腳印,婦人和她的孩子。

“我穿的是官靴,官靴鞋底通常納了五圈線,普通靴子只納兩圈或者三圈,一看就知。試問我根本沒上過她的馬車,怎麽行非禮之事?”

他微笑:“為了證明確有其事,她只能拼命補充細節,殊不知就是細節讓她露了破綻。”

府尹若有所思的點頭,剛才那婦人信誓旦旦言之鑿鑿,他是真的差點信了。畢竟婦人的聲譽如白紙,一旦汙損後再難還原,所以也很少有人覺得她會扯謊。

不過...府尹腆著臉道:“老弟能說說這測腳印的詳細辦法嗎?”對他以後辦案大有幫助啊!要是手下的人都會這一招,何愁不破案?

“......”



這些以後再說,多謝大人相助,只是那婦人的證詞還需要繼續問。”藺洵今晚是不打算走了,就請求府尹大人幫忙讓人傳個話,只說他因為公務繁忙暫時不回家,免得盈夫人擔憂。

這種小事府尹怎麽會不答應?派個人跑一趟就是。

那婦人說完證詞,本來是跟車夫待在一起,突然有人進來單獨把車夫提走,一去就是一個時辰,婦人心下奇怪勉強按捺住,她說想要喝些水,門外的守衛只是白她一眼,沒好氣的說等著,然後拎了一壺白開水來。

不對勁相當的不對勁,剛剛進來守衛不說恭敬也是輕言細語的,怎麽突然就變了神色?難道這裏頭發生了她不知道的變故?婦人又安慰己不會的,她的說辭前後映照邏輯完整,沒有人證的地方就會物證,甚至那些人如果去她的住處還能發現不少的男子配飾,肯定不會出問題的。

她這麽安慰己,身子還是忍不住瑟縮著,出入衙門對女子的名譽損失極大,她也是不得已而為之。而且她知道普通的桃色新聞不算出奇,加上母女這樣的噱頭更引人註目。想到這裏,她轉頭去看女兒,發現那小姑娘不知道什麽時候溜了出去。

府尹正纏著藺洵讓他說明白腳印怎麽檢測,手掌紋又怎麽檢測,就聽得班頭來報,剛才那木呆呆不說話的小姑娘說想見見大人。

“見見吧,看看她們到底還有什麽新花樣。”府尹其實是好奇,這小姑娘又準備說出什麽新的證詞,能不能釘死。藺洵則是帶著見招拆招的意圖。

小姑娘一進門,直楞楞的走到府尹面前:“你是主事的大人嗎?你能做主嗎?”

府尹樂了,“在這個衙門,本官說了就算。”

小姑娘點頭,然後把目光挪到藺洵身上,“你能給我一千兩銀子嗎?”

藺洵奇異的盯著這小姑娘,慢悠悠回答:“不能。”

“喔。”小姑娘道:“那八百兩呢?”

她似乎想討價還價,藺洵笑了:“小姑娘,你大概不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你今年也就十歲吧?己帶著這麽多的銀子,不管是親戚還是下人都會想要哄騙走,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銀子越多死的越快。”他繼續說:“我要是你,就要一棟偏僻的院子再找一對無子的夫婦,每月拿個三五兩,一直到你成年,這才是最穩妥的辦法,懂嗎?”

小姑娘若有所思的點頭,“懂了。”要銀子是最下乘的方法,她還無師通懂了一點,月月送銀子還能確認她的安危,萬一出事還有人發現。

又學到新東西,小姑娘想通後很痛快的說:“我是來報官的大人,我不是裏頭那婦人的孩子,是她拐來的。”

舊案未消,又添新案。

府尹頭大,按下性子聽著,小姑娘口齒清晰說話伶俐,明顯也不像是什麽普通出身。她說她本來是江南那處的人,只是跟著父母外出看花燈就此失散,然後就被拐子一巴掌敲暈了,昏昏顛顛的送到北邊來。拐子看她容貌長的出挑,就想先養著等到及笄賣個好價錢,大概養了三月,那婦人就來了買走她,帶著她生活。

藺洵看著那小姑娘,試探的問道:“你不感激她嗎?她怎麽說也讓你從拐子哪兒出來,拐子的地方恐怕日子不好過罷?”

小姑娘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我有爹媽養,衣食無憂該教的都教,為什麽要感謝一個拐子?她養我不過為了吃肉。”小姑娘聽得清清楚楚,那婦人本來打的主意就是讓面前這人強迫她,造成事實最好。只是這人沒上當,於是婦人只能掐己造成一身紅痕。

“再說了,我能看出來那婦人跟拐子關系很熟,不定買過多少小姑娘。”小姑娘繼續說:“我還要負責伺候她,所以偷偷聽到她跟人商量事情。有個男人過來給了她五百兩銀子,讓她想個辦法誣陷一個人。”

“我還挺值錢的。”藺洵嘲。

“就是,五百兩呢!”我既然要反水怎麽也得翻一倍啊?小姑娘是這麽想的,所以開口就要錢,然後把她聽到的只言片語都說了出來,總之就是背後有人指使。

“你下次見著那人,還能認出來?”

小姑娘猶豫一瞬,偷看兩個大人的神色,堅定的點頭,“能!”

“你說說他的特征,我來畫。”藺洵生怕那姑娘忘了,順便也是做給府尹瞧,“就借用大人的桌子。”

“用用用。”府尹正想瞧他賣什麽關子,大方極了。藺洵拿起紙筆一邊詢問小姑娘男子的特征,一邊信手在紙上落筆,不多時就是一副畫像出爐。

“像!已經有八成像!”小姑娘對畫像點評。

這一手操作,不愧是詩畫雙絕啊!要不是在己面前畫出來的,府尹真不能信有人還有這手功夫,以後緝拿通緝犯省了多少功夫!府尹今天感覺世界觀被刷新好幾次,不耽誤他做事,找人覆制這畫,爭取盡快找到嫌疑人。

但藺洵怎麽說也有嫌疑,夜已深沈,他是不打算回家,和衣躺了兩時辰,天就已經亮了。本來要當值的,只好請府尹大人幫忙跑一趟說一聲請假。府尹現在特別樂意幫忙,暗戳戳帶著畫像和證詞和香灰,想去告個密。

這麽離奇的事件,他不信皇上不感興趣,他也能趁機刷個好感。

府尹大人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過來探望藺洵,班頭過來說時他也是一楞,竟然是盈夫人找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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