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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賣女盡孝的秀才(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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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動身去一趟京城不是易事,總要提前收拾行禮,可杜堂昀一句都沒提過。小草楞楞的,信也沒心思寫,兀自想著心事,任由隔壁鋪子的小姐姐嘰嘰喳喳。

幾年不見,不光是她抽條長高了,杜堂昀也同樣展露出少年風姿,修長挺立就像一叢翠竹,堅韌不拔又意氣風發,在人群裏一站就亮眼的很。小草相信自己不會認錯。

她的異樣也沒能瞞過小花,等爹娘都睡了,小花就悄咪咪摸到小草的房間,小草還沒睡,正在翻看自己的木匣子。

小花只要瞄一眼就知道那盒子裝的什麽,畢竟小草寶貝的很,除了存信還放了香料包保存,十足用心,而現在這些信只是隨意堆在床榻上。

“大姐。”小草驚醒,不自在的把信紙疊在一起,“這麽晚了怎麽不睡?”

“你不也沒睡?”小花幹脆的坐下,“姐來看看你。”

“看什麽?我不是好好的?”小草讓了讓,默默的把信紙疊起來,小花跟著一起收拾,“說吧說吧,不然我怕你一晚上都睡不著覺。你這妮子就喜歡把心思藏在心頭,什麽都不講。”就好像之前一樣。

小草猶豫,她心裏沒主意,而小花主意十足,問問她也未嘗不可,便低聲把今日發生的事說了出來。

小花托著下巴,“這事倒不難辦,首先有兩種可能,杜公子來了京城和沒來京城,然後再往下劃分,告訴你和沒告訴你,再一一推演下去,就有不同的可能。”

“怎麽會沒來?我看的真真的。”小草忍不住反駁。

“說不得是他的兄弟呢?你是遠遠看的,未必就看的清楚,兩兄弟多相像啊!不是好多人遠遠瞧著我們兩姐妹也像嘛!”小花推己及人的說。

這話不禁讓小草燃起一點希望,對啊,她怎麽沒想到這點?跟杜公子也有幾年沒見,模樣長變了完全可能啊!

“以,我們首先要確定的就是,是不是真的杜堂昀公子來了。”小花做總結,“等明日我去打聽,杜家經過咱們鋪子門前那條路,目的地不外乎前方的客棧和幾個宅院。”金桂巷是個熱門地點,很多京官都住那兒,慢慢形成趨勢,好像不住那裏就不夠當官的逼格一樣。

第二日,小花就順勢去打聽,她跟那附近的人混了個臉熟,打聽到客棧沒有新客人後,目光自然落到客棧裏的中人。現在買房租院子都要透過中人,而這個中人就是附近消息最靈通的。

果然金桂巷昨天剛剛搬了一戶人家進去,閑置很久的院子被人買下,早三四月就有人檢修刷漆維修家具,通風透氣後,前十來天就外出采買下人。

“聽說那戶人家姓杜是吧?我有親戚在裏頭當差,吹牛說可富貴了!聽說他們家老爺是大官!”小花試圖套話。

“嘿,還真是!”中人一聽小花的信息還能對上,忍不住就附和,“我幫著買過幾回下人,要求嚴的很,你親戚要是能在裏頭,也差不了。”

“不知道是幾房的少爺?要是我親戚跟來了,我還得告訴爹娘一聲,去拜見拜見。”

“我咋知道人家是幾房。”中人遙遙頭,“不過我倒是聽到下人喊主子,雲少爺。你親戚曉得嗎?”他眨巴嘴回憶著。

小花心頭一哽,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她只能說:“聽著像,我還是告訴爹娘一聲,早做個準備也不算晚。”

“對頭。”中人點頭:“先準備後不亂嘛!”

在中人熱情的招呼中,小花繞路到宅院的後門,再次不死心的打聽,得到同樣的結果。她只好回去告訴全部告訴小草,小草楞了半晌,想要親自去瞧瞧。

看了死心也好,小花才不攔著妹妹,反而找了一處視野最好的位置,方便妹妹看個清楚。

她們兩找了包廂,剛剛好大門看的清清楚楚,仔細打量進出的人,守了一個上午,終於看到想要找的人。

身佩美玉,帶著發冠的少年正要出門辦事,門房領命去後門架馬車,等候的空隙少年就站在門口,沒一會兒,大門裏出來一個嬌嬌小小的女孩,抱著一身黑色大氅,殷切的披在少年身上,少年不以為意的回頭:“我不冷,穿的厚。”

女孩仰著一張白皙的鵝蛋臉,“昀少爺站在風口上,怎麽不冷?回頭凍壞了又該惹大夫人心疼。”

“好吧好吧,總歸是你的心意。”杜堂昀乖乖的披上大氅,披風系出一個蝴蝶結。結果後面又走出一個女孩子來,還是帶著鬥笠,手裏抱著另外一件紫色團紋的貂裘,“倒是我來的不湊巧,表哥已經穿好大衣了。”

三人剩下說的什麽小草沒聽清,她只能臉色煞白的握住胸口的衣襟,耳邊嗡嗡作響,直到姐姐一連聲在耳邊呼喚,“二妹!二妹!不想看就別看了!”

“不,我就要看!”小草重新坐直身子,“我要好生記住這一刻的感覺。”只有好好記在心裏,夠痛才夠清醒。

門口的人已經走遠,小草才收拾好心情,“回家罷姐。”

小花有些後悔自己帶妹妹來,她一貫喜歡快刀斬亂麻,可不是人人都像她,她該徐徐圖之的。

藺洵本是來茶樓簽契約的,那中年人已經跟他商量好,極力降低自行車的成本,以這車他只掛個名頭。

兩方人簽好契約正閑聊,中年人自稱李五哥,藺洵就順勢這麽稱呼,李五哥看著他的目光,“怎麽,樓下有什麽稀罕東西?”

“是我兩閨女,出門逛街罷。”藺洵指了指樓下。

“喔。”李五哥一瞧,還真是兩張熟悉的面孔,他也不以為意,繼續說著怎麽鋪呈店鋪,怎麽招人怎麽克服批量生產的難點。藺洵的餘光卻盯著剛才兩姐妹離開的地方,在附近環視。

兩姐妹怎麽好端端的來了這附近?這裏距離鋪面可有一段距離。

他的目光停留在清理出來的宅院,朱紅色的大門明顯剛剛上過漆,附近只有這麽一點變化。

該去查查,劇情線也到了男主該大展拳腳的時候。

男主的父親丁憂避禍熬了五六年,原本的政敵已經去世,於是杜大人就謀劃著怎麽重返京城。可京城人才濟濟,每空出一個官位擠破頭,並不是他能輕易到手的。杜大人於是派了自家兒子做先鋒,過來聯絡姻親故舊,旁敲側擊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想。

要做好一件事不容易,要搗亂可容易多了。藺洵冷笑一聲,也該他好好回報一下杜大人的厚愛。

等藺洵回到家中,發現小花束手無策,小草關在房裏哭成了桃子眼,心裏更加肯定是杜家人上京城。為了充分施展,他花費積分兌換了劇情,瞧瞧杜大人到底想找個什麽官。

從前杜大人是從二品的戶部右侍郎,大大的實權官,可等他丁憂一走,立刻就被自己副手頂替了,六部中更沒有空缺出來的職位,低一等的職位他又看不上,高不成低不就。

剛剛好,都察院空出一個副都禦史的位置,原本的副都禦史告老還鄉,杜大人就虎視眈眈瞧上那個位置。雖然還有別的競爭對手,可都被杜大人弄下去,杜大人成功上位後,混了幾年又成了都禦史,官運亨通前程似錦。

兌換到這段劇情後,藺洵就琢磨著怎麽把杜大人的競爭對手扶上去,競爭對手本身就是都察院的下級官員,熟悉環境更有優勢,要不是被一樁桃色新聞拖累,也不會一敗塗地。

而那樁桃色新聞,本身也是個仙人跳,那位於大人早年喪妻後一直忙著未續娶,他也不喜歡剛及笄的小姑娘,覺得太生嫩沒有共同話題。恰恰好,他家那條巷子來了一戶人家,是個喪夫的商人寡婦,精明能幹性情爽朗,於大人就有些心動,兩好湊成一好,這不是剛剛好嗎?於是兩人暗中來往著,一來二去不免就有些逾越之處。可於大人也起了心思娶人家,已經在商量媒人和聘禮之事,也不能說是無媒茍合。

偏偏這時候,寡婦已經喪掉的“夫”回來了!還把於大人跟寡婦來了個捉奸在床,有人哭有人罵,鬧的一團麻,於大人雖然在官場上縱橫,可也沒遇到過這情況啊!寡婦掩面哭泣,聲稱自己想要合離,等兩方人冷靜下來,於大人賠償了幾千兩才全場而退。

本來以為賠錢就算完,畢竟只是誤會鬧出來的事,可沒過幾天事情就傳的滿城風雨,於大人也在流言中成了筆尖寡婦的人物,氣的他腮幫子上火,眼睛腫的核桃大。

倒黴的還在後面,都察院本身就負責檢察百官,彈劾官員,於大人這麽一樁新聞自然顯得立身不正,辛苦了七八年才等到晉升,就這麽白白泡湯。

其實,那寡婦和她的夫婿本身就是一對賊公賊婆,慣常用這招數騙人的。往往到一個城市,就會施展此類騙局,得手後就溜走,因為交通不便加上桃色新聞的本職,沒人報案不說,更沒有留下兩人的通緝畫像,於大人被騙屬實不冤。至於滿京城的流言嘛,當然就是背後藏著的杜大人手筆,他推波助瀾,就輕松搞掉一個對手。

既然這事被藺洵曉得,杜大人可沒有那麽容易得手!

住在算盤巷的於大人,今兒依依不舍的從情人的住處出來,結果剛走出巷子口,就被一個小孩子攔住去路,小孩子往他手裏塞了紙條就跑,於大人以為是惡作劇本想扔掉,卻先習慣掃過上面的字跡,嗯?

一炷香後,於大人面無異色握緊紙條,可紙條上的信息卻記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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