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五章 賣女盡孝的秀才(二十三)

關燈
“查到什麽了嗎?”下朝之後,於大人詢問心腹管家,按照字條上的信息,去查了寡婦的來處。

“查,查到了。”管家硬著頭皮說,哎,看著自家老爺吃癟,他生怕老爺遷怒他。

“呵!”於大人冷笑,行騙都騙到他頭上了,他得讓他們知道馬王爺有三只眼!他對著管家如此如此這般的耳語一聲,管家就帶著人準備把那一對騙子逮到,送交官府。

因為這事丟人,管家暗中進行,沒驚動左鄰右舍,可一直關註這邊杜大人的手下卻不會忽略,他們看那對賊被人逮了,連忙去告訴自家主人。

靜觀事態發展,必要時推波助瀾的杜大人,就瞧著自己好好的計劃突變,於大人把自己的弱點好好藏了起來,並且謹言慎行深居簡出,做出苦行僧模樣,反而得到上官的青睞。

杜大人好氣啊,可是沒辦法,別人不犯錯總不能按著人家的手犯錯吧?凡做過必留下痕跡,

他可以躲在後面謀劃,卻不能站在臺面上當面作對,否則留下痕跡平白給自己留下一個敵人。

這麽一樁事還不算晚,後面還陸陸續續發生好幾件事,讓杜大人的謀劃統統落了空,剩下的職位都是杜大人看不上的,他總不能低下身段去謀取更低的位置吧?他自己臉蛋上都掛不住。

所以杜大人盡管生氣暴躁,還是只能停下自己的腳步蟄伏起來,雖然照樣派著小輩外出聯絡親友,他自己卻是稱病待在家中休養。

不得不說,被派出去的子侄輩都松了口氣,總算不用天天跟著一幫子叔伯打交道,叔伯們都是長輩教育他們幾句考考學識都是常用的事,他們雖然不懼但總歸很煩。

杜堂昀閑下來,本來想在家休息,卻被表妹和幾個朋友硬生生拖了出來,振振有詞:“春光正好,窩在家裏有什麽趣味兒倒不如出去走走,我給你瞧個新花樣。”

杜堂昀只好跟著一群人外出去瞧他們的新花樣,結果被帶到郊外某個院子裏,外面是修建寬敞的青石板路,還有無數的少年少女正騎著個怪模怪樣的車子,尖叫歡笑和驚呼連成一片。

邀請他們的公子說:“這可是最新鮮的自行車!還沒在外頭售賣,只有抽中簽子的人才能過來買,他們不僅賣車,還包教會。”他可是費了好大功夫才抽中,立刻帶到小夥伴面前炫耀。“我聽姑父提過!”表妹眼神發亮,“今兒可算是見到真模樣了!”她歡呼一聲沖過去,馬上就有夥計過來引路,告訴他們去哪兒先領到試學車,等學會了就能把屬於自己的車領回家。

氣氛熱烈的很,同齡少年們聚在一塊,互相攀比誰學的快,而學會的就在前方規劃出來的一圈路上騎起來,還比拼時間誰花的少。本就是愛玩的年紀,又沒有長輩在,沒一會兒就玩瘋了。

杜堂昀也是其中一個,他滿頭是汗神情卻激動興奮,顯然這次玩樂讓他拋開了之前的郁悶,他在旁邊休息喝茶時,突然聽到表妹跟人爭執的聲音,“你是怎麽做事的!”

“怎麽?發生什麽?姑娘先別生氣,我是這裏的管事,告訴我我來處理。”有個青衣姑娘背對著他,身材玲瓏有致,舉手投足還帶著一股普通姑娘家沒有的瀟灑和幹練。

杜堂昀有些擔心表妹吃虧,於是立刻趕著靠近,同時側耳傾聽她們的對話。

原來是旁邊教女眷學騎車的小丫頭,手腳粗笨把表妹的發簪碰掉摔壞了一個角,寶石也松了,表妹心疼不已,她沒帶多少出門能用的首飾,碰壞了可不心疼?而小丫頭白著一張臉,幾滴淚掛在臉上,發簪一看就很貴,她怎麽賠的起?

“表妹你又不差那點,別賠了,表哥重新給你買一只。”杜堂昀看不得別人難過,開口解圍,而表妹一跺腳:“表哥!這不是東不東西的事,弄壞了難道不該賠嗎?”

而那青衣姑娘不亢不卑:“姑娘,我在旁邊瞧的真真的,小五沒動,是你突然靠近栽倒,發簪才掉下來的。”言下之意,跟小五完全沒關系。

“好一個強詞奪理,巧舌如簧的丫頭!”表妹冷笑:“難道還是我碰瓷你個丫頭不成?拿這麽貴重的寶石簪子?”

“我沒有這個意思,可旁邊除了我,還有好幾個瞧見,姑娘許是沒看清吧?或者我把別人都叫來說一說?”青衣姑娘伸手,示意要叫人,“再說了,那兒是塊泥地,每個人的腳印都留下,小五是不是碰著姑娘,看腳印就知道。”

表妹臉色一白,臉上掛不住,“你們就是這麽做生意的?好端端誣賴客人碰瓷?”她突然一跺腳一遮臉,“表哥,她們合起夥欺負我一個!”說著一邊大哭一邊跑開了,“我要回家!我要告訴姑父外頭有人欺負我!”

“表妹!表妹!”杜堂昀喊了兩聲,發現表妹已經跑回馬車去,只好對青衣姑娘和小五說:“抱歉,表妹平日不這樣的。”然後飛奔去找表妹。

小五拉了拉青衣姑娘的袖子,“小草姐我沒事,回去罷。”

“好,回去罷。”小草頭也不回的走掉了,低頭苦笑,當面都認不出人來,她還在期盼什麽呢?妄想什麽呢!

還是早點散了罷。

杜堂昀追回表妹,又把人勸的破涕為笑答應重新給她買發簪後,若有所思的看著剛才的方向。他怎麽覺得剛才那姑娘很眼熟?尤其是一雙眼睛。

可到底是誰?他怎麽想不起來?

杜堂昀便去問帶他們來此地的少年,這裏到底是誰的買賣,少年大咧咧的說:“主事的叫王大力,你肯定不認識。但他背後的人,你也肯定猜不到。”

王大力?好普通的名字,是誰?

少年壓低聲音:“五王爺的奶兄!說是自個的生意,可誰知道呢!?”鬼都不信五王爺沒有從中插一手,“所以啊,你勸勸蕓蕓,可別那麽任性,打狗還要看主人呢!”事情鬧大了對誰都不好。

“好,謝謝曾兄提醒。”杜堂昀謝過少年,表妹鬧著要回去,他只能無奈的跟著回頭,等馬車駛進杜府,終於想了起來,珍珠?

書信來往好幾年沒見,珍珠模樣變了好多,跟之前那個紅著眼的小可憐差距實在太大,他才沒有認出來。她不該好好待在家中嗎?怎麽會混到五王爺奶兄的生意裏?還當了個小管事?杜堂昀有些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算了,杜堂昀只是把此事記在心頭,回去跟爹書房談話時,爹想走五王爺的門路,他鬼使神差的把這事說了出來。

“誰?”杜爹皺眉想了很久,“我怎麽不記得府上曾經還有這麽個丫鬟?”他甚至連示意手下去為難他們的事,都忘到腦後。當初是他發現兒子魂不守舍心思不放心讀書上,一打聽才知道為了個贖身的丫頭,於是刻意為難一番,讓那丫頭家裏無以為繼,這種小事怎麽會長時間留在他心裏?

“當了兩年差,被她爹贖走了。”杜堂昀窺視爹的神色,“爹,要不我去打聽打聽?”

“鼠有鼠道,五王爺的手下說不定還真有些門路,或者願意為你引薦也可以。”杜爹矜持的說,

“好歹也被府上養了兩年,該知道感恩。”言下之意,如果不引薦就是不感恩。

杜堂昀心頭大定,也算在爹心中替珍珠留下個好印象了!等以後再求珍珠入府,也沒有那麽難辦。

杜堂昀照著之前珍珠留下的地址找了去,再把人叫出來,安排在茶樓見面。果然碰面時,發現珍珠就是當時在騎車場碰到的姑娘。

“怎麽瞧見我也不打招呼呢?怕我擔心嗎?”杜堂昀伸手想要別小草落下的額發,“長變了,我都沒認出你來。”

可我第一眼就認出了你,小草心頭悲哀,她想來想去,只想斷了這段孽緣。沒有她在身邊,顯然杜公子也過的很好,很順心。可小草不想只分到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如果得不到全部,她寧願不要,施舍來的東西,總有一天也會被別人拿走。

小草鼓足勇氣想要說出拒絕的話,卻被杜堂昀先一步搶出話頭:“珍珠,你能跟王大力管事說上話嗎?”

小草偏頭,她還記得王大力這個名字,是當初跟爹合作的貴人,派出來負責交接的人,前段時間登門拜訪說騎車場忙不過來,於是她過去幫了幾天忙訓練一下丫頭們,杜公子找他幹嘛?

杜堂昀三言兩句簡單的說了真相,只是沒透露他爹的名字,假托是個遠房叔叔想要走走門路。

小草越發悲哀,明明早就到了京城卻沒告訴她,現在終於找到她的用處才上門,事實還可以再難堪一點嗎?如果不是偶然碰到,還發現她有利用價值,是不是一直就想不起這個人來?

以後信件越來越少,越來越晚,小草一直不願意多想,現在終於那層面紗被撕破,她只能直面慘淡。

“我跟王管事,說不上話,不熟。”她啞聲回答。

“不熟也可以想辦法認識吶!總歸在一個地方做事。”杜堂昀努力勸說,“給遠房叔叔留個好印象,以後也好為我們說話。”他的手放在小草手背上,被小草掙脫了。

“不,沒有以後了。”小草站起來,“杜公子,你是大家公子,我只是鄉間丫頭,本來就不匹配,之前是我癡心妄想想登天,現在摔下來摔醒了,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小草站起來堅決的說:“從今往後就橋歸橋,路歸路吧!”她說完這些不給杜堂昀反應的機會,轉身就跑,一直跑到自己家鋪子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