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這位楚公子,可比傳說中厲害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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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楚寒月一掌呼上穆淩雲額頭,把人推開。

“我可沒動手,也沒動腳。”

還按在額頭上的五指微曲,似乎準備把腦仁摳出來:“也別動脖子動臉。”

男孩轉過頭,居高臨下:“不許吃漂亮哥哥豆腐!”

穆淩雲握著細嫩手腕,輕輕移開,嬉皮笑臉:“哥哥豆腐嫩極,穆某甚喜,真不能給一口。”

楚寒月抽手,繞開穆淩雲,把男孩抱下來。

咕嚕嚕——

“嘿嘿,哥哥,我餓了,今天還沒吃飯。”

咕嚕嚕——

男孩驚詫地盯著楚寒月肚子:“哥哥,你肚子也叫了!”原來上界的人也是會餓的!

楚寒月:“……”這種事情不用特地說出來。

穆淩雲揉揉男孩腦袋:“行吧,豆腐不給吃,那便退求其次次次,請我吃頓飯唄。”

——

穆淩雲說了一路,也不知怎麽能有這麽多廢話,就算被男孩偶爾吐槽幾句,也毫不在意,到酒樓前,笑意盎然道:“呦!神仙館,這可是湖城最頂尖的酒樓,想不到楚公子如此慷慨。”

神仙館大門旁,兩串靈力燃起的紅燈籠隨風搖曳,懸在招牌側的靈力石板上,寫有餘座、餘房數。

楚寒月要了個上等靈力房加晚餐包間的套餐,毫不心疼地付了二十兩金。

跑堂的送上菜單,楚寒月劃拉了一大串,又遞給男孩,後者一看標價,縮了縮脖子,又推回去,楚寒月便又勾了幾道尋常孩童喜歡的菜色:“幾歲了?鈞天山收徒有年歲要求,只收幼學以上,而立未滿的弟子。”

“我今年十一了!”

楚寒月翻起第二遍菜單,又勾了幾道特色菜,點點頭:“靈根測過嗎?”

報名規矩,先繳費,後測試,如果通不過,費用是不退還的,不如及早自行確認,免得竹籃打水。

“沒有。”男孩很有信心地拍拍胸膛,觸動了傷口,嘶了一聲,“別看我年紀小、個頭小,但我力氣大,磚搬得比誰都多,他們都說我天賦異稟,一定有靈根的!”

楚寒月把菜單拋給跑堂的:“一把碎木屑、一盞油燈、一抔新泥、一個……兩個練氣境使用的芥子袋,小瓶活血化瘀丹,一個褡褳,替我置辦這些物什,馬上要。”

跑堂的掰著指頭算了一小會兒:“木屑、新泥隨處可見不花錢,油燈店裏就有,低階芥子袋一個五金,丹藥低階的兩金左右,褡褳您要什麽樣的?劣質的也就十幾錢,好些的一兩金吧。”

算的都是實價,比成衣店厚道多了。

楚寒月給他二十金:“買一金左右的褡褳。”

“公子,您算岔了,十三金足夠。”跑堂的數出七金還回去。

楚寒月又推回去:“跑腿費。”

“謝謝公子!”跑堂的一溜煙似的去辦事了。

“哥哥!你給我唄,我去買!”男孩蹭的站起來。

楚寒月:“坐好。”

“哦……”男孩不情不願坐下。

不多時,珍饈美饌一盆盆上桌,楚寒月冷然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松動,嘗了口招牌紅燒牛肉,眉心徹底舒緩。

鹹甜可口的紅燒牛肉,細嫩鮮美的蒸羊羔,精巧軟糯的珍珠蝦丸,酥脆香口的油炸拼盤……

足足十六道菜,擺滿了圓桌,四雙銀筷在桌案上交錯,銀光閃爍間,穆淩雲三番兩次不經意和楚寒月夾到同一盤菜。

“第二十八戰……”男孩嘀咕。

吧嗒。

楚寒月錯開穆淩雲筷子,夾走盤子裏最後一塊牛肉。

嚴浩:“楚公子勝。”

“二十八連勝,哥哥你真厲害!”男孩揉著鼓囊囊的肚皮,豎了個大拇指。

盤空碗凈,跑腿的也送來了買齊的物什,分門別類用小小的靈氣球裝著,整理幹凈桌案,一一放上去,又給四人各倒了一杯清茶,恭恭敬敬揖身退下。

楚寒月乜了穆淩雲一眼,言下之意:還不滾?

穆淩雲閑適地品著茶,戳靈力球玩兒:“楚公子要木屑、新泥作甚?”

楚寒月兀自用精神力戳開靈力球,扔小瓷瓶給男孩:“早晚各服一顆。”

男孩乖乖服了藥,深呼吸一口:“這藥好生厲害,果然不疼了。”

“手伸出來。”楚寒月踹了一腳穆淩雲凳子,奈何身體力量不夠,沒能撼動,本想進房間去,可定的房間特殊,會影響他接下來要做的測試,幹脆背過身,把礙眼的人當空氣。

一兩金子、一把木屑、一盞油燈、一碗清水、一抔新泥,需要的道具便齊全了。

楚寒月示意男孩,將手掌放在金子前,無形的精神力探出,連接兩者,金子未有任何變化,如此一一試驗蘊含五行之力的各物,直到最後的新泥……

男孩掌心驀然出現一股褐色細流,沿著精神力探入泥中,泥土仿佛驟然擁有了生命,顫抖著鼓脹起來,噗噗不斷冒出新泥,直到占滿了半張桌案,才停止。

楚寒月收回精神力。

“這是我的力量?我竟然能生土,太強大了!”男孩歡呼,卻見泥土又唰然縮回原樣,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過,“怎麽不見了?”

這是仿照靈力測驗球的原理做的靈根測驗,除了精神力,幾乎零成本。

“上品土靈根。”楚寒月把褡褳掛到男孩胸口,分了八十兩金子,又扔進個芥子袋,“報名費、學費、餐費、材料費,應當夠了。”

鈞天山就是如此不近人情,除了一季一繳的學費,飯堂用餐,修煉時的消耗品使用,都需另付費用,且與市價相當,沒有任何弟子優惠。

男孩看著褡褳裏的小堆金山,樂得眼淚都飆了出來,撲到楚寒月身上:“哥哥,你真是我的大恩人!將來我做牛做馬報答你!”

“做人就行。”楚寒月帶著胸口的「掛件」起身。

“楚公子,稍等。”穆淩雲握住他手腕,“你既然能測靈根,不如也替我瞧瞧?”

“少爺,你不是知……”嚴浩話到一半,被穆淩雲踩了一腳,立刻合上嘴。

男孩滑到地上站定,楚寒月停住腳步,回身,瞇眼瞧著穆淩雲,忽然按住桌案,身體前傾靠下來,眼中溢出一絲殺意:“笑中帶煞,印堂發黑。”

魔靈根。

世家子弟呱呱墜地的第一件事就是測靈根。原著中,穆淩雲天生魔靈根,出生時周身魔氣溢散,被楚家家主狠心投入火盆。嬰兒哭聲漸止,在母親的痛哭中,竟覆又響起,穆淩雲浴火重生,還生出了一重火靈根。在穆夫人的哀求下,家主答應隱藏他身負魔靈根一事,只要不作惡,便留他一條性命。

而後來,這位三界絕無僅有的極品魔靈根,並未浪費天賦,制造了無數斂魔氣的法器,試圖利用大量魔氣,拉墜凡修界,最後不敵金手指滿身的龍傲天,被誅殺,凡修界眾生也因此奉龍傲天為神祇,助他征服神庭界,成為三界無二的皇。

“和人一樣,不是什麽好靈根。”楚寒月轉身離開,要不是這副身子太孱弱,此刻鬥不過這魔頭,他絕不手下留情,立刻宰了他。

穆淩雲笑意未減,跟上來:“楚公子慧眼識珠,穆某的靈根確實算不上好……”

楚寒月正腹誹他顯少有自知之明,穆淩雲接著道:“而是頂好的。”

臉皮也是頂厚的。

“楚公子別急著走呀,你我投緣,我還未盡興呢,不如我再請你品壺好茶?”

楚寒月倏地停下腳步:“想說什麽,不妨直言。”

穆淩雲笑起來,一臉狡黠:“楚公子聰慧過人,果真瞞不過你,那穆某就直言了。你究竟是如何在未動用靈力的情況下,破除青花壺中的符陣,四投六中的?”

“無他,但手熟爾。”楚寒月繼續前行,讓跑堂的領路,上了樓梯。

“不用靈力,也能用其他力量,比如魔氣,也有可能是尚未公諸於世的未知邪術。我知道了!”穆淩雲走在後一階樓梯,幾乎貼在楚寒月身後,看著發絲後若隱若現的優美頸部線條,“莫不是傳說中無所不能,三界眾生皆不能勝,就連神祇都忌憚三分的……”

楚寒月走上最後一格階梯,停在房門前,警惕地看向穆淩雲。

此方世界沒有精神力這個概念,他絕不可能猜出來。

穆淩雲的答案,令楚寒月暗暗松了口氣,與此同時想呼他一巴掌。

“美人計。”

跑堂的推開房門,噗嗤失笑,趕忙尷尬地跑開,不打擾這頭調情。

楚寒月拽著男孩進門,嘭一聲,把聒噪的魔頭關在門外,按了按太陽穴。

頭又疼了。

上輩子修出元神後,他從中獲得靈感,壓下傍身的靈力,嘗試淬煉世人皆擁有的單純的精神力,試圖悟出一條道,能讓人無論擁有靈根與否,都能利用天地靈氣。

道已悟成,可惜此道有弊端,因此費勁心力整理碼成論文後,並未公諸於世,仍在探尋解決之法,原著中也不可能出現。

若在此方世界貿然公開,難說會被某些心術不正的人添油加醋,當成邪術。

而且精神力也不能一直用,副作用太大,必須盡快引起入體。

房間裏洋溢著充裕的靈力,花費二十金,入住有助修行的上品靈氣房,是值得的。

楚寒月盤膝坐定。

“哥哥,那個男人是誰呀,為啥老跟著你?”男孩趴在床頭,“他說話好油啊,不過長得俊朗,有錢又心善,我不討厭他。”

楚寒月擡起眼皮:“不是好人。”

“他哪裏不好了?”

“若有人非親非故,卻莫名其妙獻殷勤,絕不會是好人。”

“說不定他是喜歡你呢?”

他喜歡的是於他而言未知的力量。楚寒月心道。

原主的記憶中,雖從未與穆淩雲見過面,但楚家送了畫像去,穆淩雲不可能不識得這張臉,裝腔作勢,多半是看到自己用精神力牽起的火矢,好奇心起,想探究他力量的來源。

不過,他絕不可能得逞。

“小小年紀,想什麽呢。”楚寒月合眼,指了指對面的床榻,“總之他不是好人,以後你會知道。我要入定,安靜。”

一墻之隔的客房中,設了隔音陣法的墻,隔絕所有外界雜音。

穆淩雲同樣盤膝而坐,若是撤了墻,便和隔壁的人背靠背了。

“他沒有靈根,要這靈氣房有何用?”穆淩雲指尖一勾,纏繞了幾圈,周遭純粹的無屬性靈力被火靈根染成紅色,塑成一個巴掌大的小人,和楚寒月如出一轍,冷漠地睨著他。

“少爺,明日你確定要上鈞天山,而不是帶楚公子回家?”嚴浩盤坐在另一頭,幻出靈氣,捏了個枝葉纏繞的愛心,嘎啦碎成兩半,“這樣,你們就又得夫夫分離了。”

穆淩雲禦使小紅人,啊嗚一口吃掉碎心,又勾回自個兒面前,飄飄揚揚用軌跡畫了個紅色的心:“你以為他逃婚來這湖城做什麽?”

“總不會也要上鈞天山吧?楚公子又沒有靈根,鈞天山不收的。”嚴浩忽然想到什麽,一捶掌心,“對了,世家子弟無需測驗來著,他是想蒙混進去?”

“他若打算蒙混,便不會除了家袍、家紋佩。”

“那他是……”嚴浩想了片刻,一頭霧水。

穆淩雲把小紅人搓圓捏扁,又恢覆成楚寒月模樣,笑著以指尖彈它鼻尖:“這位楚公子,可比傳說中厲害得多。等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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