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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鈴聲響起時,翁多放下筆,輕輕捏了捏後脖頸,拿著卷子交到了講臺上,看了眼腕表,四點半。

他走出教室,室友三人也交了卷子出了教室,施晨一把攬住翁多的肩膀,“走,請我們吃什麽?”

翁多歉意的笑笑,“那個…你們什麽時候的車票?”

“明天啊,不是說好了考完試去吃飯嗎?”施晨說,“我跟小波都是明天,文樂說他不想回去太早被他爸爸逼著相親,他買的車票更晚。”

杜波揉了揉肚子,笑道,“為了晚上的大餐,我中午就吃了半碗面。”

翁多楞了楞,原本打算這頓飯改到開學後,但是大家為了這頓飯特意留了下來,他就不好意思說拒絕了。

“走吧!”翁多說,“去冰府!”

“真的假的?”杜波都快要蹦起來了,“是我知道的那個高檔餐廳冰府嗎?”

“對。”翁多快速下樓,“我們走快點,怕去晚了就得等了。”

冰府是一家高檔中餐廳,翁多選擇這裏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這算是他請自己的好友吃的自己的婚宴,不想檔次太低,二是這裏位置距離醫院挺近的,吃完了就能直接回醫院。

四人坐了一輛出租車去往冰府,翁多在手機上給姜管家發著消息。

-手術結束了嗎?

-還沒有。

李鶴安今天下午兩點進的手術室,如果吃飯快一點,應該能趕上在他手術結束時回到醫院。

車子停在冰府門口,四人下了車,除了翁多意外的三人均是仰頭看著這棟雖然只有四層高的建築,但是它位於青一市中心,且在全國都排的上名號的餐廳。

一直赫赫有名。

“我感覺我看一眼就能飽了。”杜波說。

“那感情好,”施晨打趣道,“等會你看著我們吃。”

蘇文樂拽了拽翁多,說,“多多,這裏是不是很貴,要不我們換一家吧。”

杜波和施晨轉頭看著翁多,被蘇文樂這麽一說,他們也有點不好意思。

“別怕,我家在這裏有會員,”翁多笑笑,“他們會給很大的折扣,而且,我們認識這麽久了,也沒帶你們吃頓好的,今天就一起了,走吧。”

翁多的話不假,翁家確實在這兒有會員,偶爾家裏有什麽喜事或者過年過節的會讓這裏的人備好菜帶上這裏的廚師在翁家烹飪。

要說親自來這裏,翁多是第一次,他報上了父親的名字,便有服務員帶著他們去了四樓某個包廂。

“這裏是翁董常用的包廂,翁少爺,您請。”

包廂挺大的,非常的漂亮古典,如果不是中間一張大圓桌,這裏甚至看不出是個吃飯的地兒。

有書架、飲茶器具、棋盤、掛在墻上的山水畫,還有角落裏一處流著溪水的小景觀。

翁多突然有些膽怯,“我父親今天定了這裏嗎?”

“翁董一般是中午會有應酬,”服務員說,“他晚上不會來的。”

對,晚上父親幾乎都是在家用餐,這麽一說翁多就放心了,四個人坐在了包廂的大桌子上,翁多讓服務員按照四個人的飯量上菜就行。

服務員笑著離開了。

服務員一走,大家才松了口氣,蘇文樂和杜波癱在椅子上,蘇文樂說,“謝謝多多帶我們見世面。”

施晨則是在包廂裏東看看西看看,滿眼都是羨慕。

“要不是一直知道多多家裏條件不錯,”杜波說,“誰能想到多多家境這麽厲害?”

“多多,”施晨拿起一個花瓶,“這花瓶是真的還是只是裝飾品?”

“我不太清楚,”翁多說,“應該是真的吧。”

因為他家裏也有個差不多的,翁多覺得可能是真的。

聽見是真的,施晨嚇得趕緊放下,乖乖坐回了桌子上,不敢再碰了。

上菜的速度還算快,大概只等了二十分鐘,菜品都是常見的,葷素湯都有,但是做法擺盤都是頭一次見,真真是把中餐的色香味俱全展現的淋漓盡致。

翁多是常吃的,沒有了新奇感。

室友三人邊吃邊驚嘆,不停的拍照片、端起盤子跟菜合影。

翁多笑著看他們折騰,時不時地問一下姜管家李鶴安手術情況。

吃的差不多時,包廂門被人打開了,服務員笑著說,“真是巧了,翁董您的兒子也在。”

這句話讓翁多猛地擡起頭,外面走進來一群人,打頭的是父親和姥爺,身後還有爸爸、姥姥、翁瑞康。

幾個人面面相覷,翁多嚇得氣兒都不敢喘,站起身很是荒亂,“父親…”

聽見他這麽一說,其餘三人也都站了起來,不知道要怎麽辦。

蘇文樂最先反應過來,鞠了一躬,說,“伯父好,我們是多多的同學,我叫蘇文樂。”

施晨和杜波也被他帶著打了招呼。

“嗯,”翁伯華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對著翁多的同學們點點頭,“你們好。”

翁多心虛到站不穩,他手撐著桌子,腦子卻轉的很快,為什麽一家人突然出來吃飯,還帶上了萬年不出門的翁瑞康。

家裏人都很疼翁瑞康,把他看的跟眼珠子似的,如非必要是不會讓他出門,更何況這裏離英山不近。

想不出什麽原因,翁多實在是被這樣的突發狀況打的智商全無。

“我們吃好了…”翁多說,“這就走。”

他邁開腿,踉蹌了一下,離他最近的蘇文樂扶住了他,他緊緊抓著蘇文樂的手不讓自己真的倒下。

四個人像是做錯了事一樣低著頭離開,經過翁瑞康身邊時,翁多甚至能感受到翁瑞康的眼神在他身上,但他實在是沒有力氣去看一眼。

他知道翁瑞康此刻一定是在幸災樂禍,他不想去看了,翁瑞康身邊就是爸爸,他不能保證自己的眼神是和善的,他不敢讓爸爸看見自己的眼神。

走到前臺,翁多要付錢,前臺笑著說,“翁董包廂的花費通通都記在翁董賬上,他不讓任何人結賬。”

大概是在應酬的時候怕別人付了錢,所以父親早就跟這裏的人打好了招呼。

翁多卻很難過,他不想讓父親覺得自己帶著同學來這裏免費吃喝。

“你讓我付了吧。”翁多說。

前臺還是笑著搖頭,說,“翁少爺,您父親的包廂,您就不用這麽客氣了吧?”

不是客氣,是……

翁多張了張嘴,沒說下去,誰也不會懂他的心情,他輕輕說了謝謝便離開了餐廳。

“不好意思啊,”翁多說,“我不知道他們會來,讓你們掃興了。”

杜波搖頭,“誰說掃興了,我們頭一回吃這麽好吃的菜,進這麽高檔的餐廳,我特開心,回去我就要跟我爸爸吹牛去。”

“就是,再說了,我們都吃飽了,很盡興。”施晨說。

一直扶著翁多的蘇文樂也說道,“我們都很開心的。”

他們三個實在是好,誰也沒有去問翁多為什麽看見自己的家人那麽害怕,反倒是來安慰他。

“謝謝。”翁多說。

真的很謝謝,讓他沒有太過難堪。

送走了三人,翁多調整自己的心情,坐上去醫院的車,剛坐上,就收到了姜管家的信息。

-手術結束了,您快回來吧。

翁多催促著司機火急火燎地往醫院開,車子還沒停穩翁多就打開車門,一只腿垮了出去。

“付錢。”司機說。

“哦哦。”翁多解鎖手機荒亂要掃碼,還沒打開軟件,電話進來了。

是姜管家,翁多立馬接起來,“怎麽了!”

“少爺醒了,情緒很不穩定,”姜管家聲音很急迫,“少夫人您在哪呢?”

“我到醫院門口了,馬上來!”翁多掛了電話,手抖的幾次點不開手機。

後面的車喇叭按個不停,司機也很急,“這裏不能停車太久。”

“馬上好。”翁多終於點開了軟件,掃了碼,他下了車,低頭搗鼓著手機,“我給你轉過去了…啊!”

翁多一個趔趄直直地摔倒在地上,手機甩出去幾米遠,下巴磕在了地上,一股鉆心的疼侵蝕他的感官。

“你沒事吧?”司機打開車門,伸出半個身子。

翁多能聽得見司機的話,想說自己沒事,就是說不出來,他不知道哪裏疼,好像是下巴,又好像是腺體。

腦袋嗡嗡作響,眼前短暫地黑了幾秒鐘。

有人在他身邊蹲下,問他怎麽樣了,他只能搖頭說不出話。

翁多左右兩邊被人從地上扶了起來,還有好心人幫他撿回了手機放在他手裏。

“謝謝。”翁多扶著腦袋道謝,看不清幫他的人長什麽樣。

他急著要去病房,剛走一步就暈的又要倒下。

“唉唉唉!”身邊的人幾乎是半摟著才穩住了他。

“你這是不是摔出毛病了?”那人說,“來,我送你去急診室。”

“不,”翁多搖手,“我不去急診室,我歇一會兒就好了。”

“行,那你來我這歇一下。”那人扶著他走到什麽地方,讓他坐在椅子上。

翁多閉著眼休息,眩暈感漸漸散去,他睜開眼,他坐在一個小屋子裏,是醫院門口的保安室。

“好了?”保安大叔湊到他面前,“下巴都摔破了,去讓護士給你處理一下。”

“嗯。謝謝你。”翁多站起身,不暈了,就是身體發軟,但是能走。

他沒再跑,慢慢地往病房走,也沒去處理下巴,用圍巾擋住傷口。

還沒走到病房,翁多聞見了濃烈的信息素,他加快腳步,推開門,李鶴安躺在病床上,雙腿打著繃帶被吊的高高的。

病床邊的地上一片狼藉,兩個保鏢一左一右地壓住他的兩只胳膊,像是被人控制住的提線玩偶。

“鶴安。”翁多上前抓著他的手,“你們松開他,他沒事了。”

保鏢們這才松開了手。

李鶴安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翁多好生心疼,趴在他身上給予安慰,“鶴安。”

源源不斷的信息素在李鶴安鼻間,他的神智漸漸回籠,伸手摟住了身上的人,喃喃道,“圓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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