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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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學校園裏,校園暴力並不少見,附中雖然是重點高中,但是總會有學習差的,總會有不好好學習一心想要當老大的,作為一個家長會沒有家長來的唯一一個學生,翁多就被盯上了。

因為弱肉強食,因為翁多在他們眼裏是一個沒有家人靠山可以任意欺負的。

他剛上高一的某個周五放學後,他被一群人硬生生拖到了學校的工具室,被幾個Alpha圍在一起拳打腳踢了一頓,翁多躺在地上護著頭護著臉,死死地咬著嘴唇沒讓自己發出一聲。

“叫啊!”

“不疼嗎,疼就給我叫出聲來!”

有人扯住翁多的衣服領子將他提起來,對著他的臉啪啪扇了兩下,“你求饒我就放過你。”

翁多咬著唇,他寧願被打死也不會讓這些人得逞,他可以對任何人露出假笑,但是不願意對欺負自己的人放低姿態。

他有自己的傲氣。

然而他的傲氣就是惹怒了這些人,他們嫌打人不過癮,將翁多鎖在了工具室裏。

周五的校園空無一人,任由翁多叫啞了嗓子也沒人來救他。

夜晚的校園裏漆黑一片,工具室裏沒有燈,翁多縮在角落裏緊緊抱著自己,他這才反應過來為什麽這些人選在周五。

因為還有周六周日兩天,不會有人來救他,不會有人發現他的存在,他在這間逼仄的屋子裏待上三夜。

翁多沒有再喊,身上很痛,體力也漸漸不支,他要盡量去保存體力讓自己清醒。

不吃不喝不睡,渾身發熱又發冷,還伴隨著黑暗中無知的恐懼,翁多好幾次都想著,要不就這樣睡過去算了,如果再也醒不過來,那就醒不過來吧。

可是他還沒有去抱一抱父親、去爸爸懷裏撒個嬌,他才十六歲,他怎麽能就這麽睡過去不再醒來。

有光亮灑進來時,翁多覺得像是過去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他看見有個高大的身影站在門邊,逆著光,翁多看不清是誰。

他很累,很痛,張開嘴想呼救卻發不出一個字。

那人走到他身邊,輕柔的低音進到翁多耳朵裏,“同學,你還好嗎?”

翁多很勉強地搖了搖頭,那人蹲了下來,掏出什麽給翁多擦著額頭上的汗,“我帶你去醫務室,你能站起來嗎?”

兩人離得很近,翁多聞見清新厚重的樹木香,像是站在了森林裏,看見了一片綠色,那是拯救翁多的綠色,他抓住了那人給自己擦臉的手,“救救我。”

那人抽回手抱起他,翁多抓住了一個柔軟的東西,他不知道是什麽,很軟他緊緊抓住了,身體被騰空,翁多靠在那人懷裏。

他感受到對方在奔跑,外面的太陽照在翁多身上很刺眼,他鉆到男生懷裏,努力睜開眼想要看清他長什麽樣子,可是看不清,太陽很刺眼,模糊中好像看見了男生鼻尖上有一顆痣。

不過他看見了男生校服胸口上的銘牌。

【李鶴安】

翁多昏迷前記下了這個名字和他的信息素。

等翁多再次醒過來,他躺在醫務室,床邊坐著楊管家,翁多突然鼻子一酸,“楊叔叔…”

楊管家沒有他這麽感性,見他醒過來說道,“醫生,他醒了。”

醫生給翁多檢查了一番,說,“瞳孔、血壓、血糖都正常了,其餘的還得去醫院做個具體的檢查。”

翁多感覺手心裏攥著什麽,他張開手,是一條銀色的方巾帕子,帕子一角刻著兩個字母,HA。

這是李鶴安的東西,翁多內心忽然湧出一股暖意,將帕子放到鼻尖,上面還沾染著李鶴安的信息素。

李鶴安莫名地就在翁多心裏紮了根,他在學校裏偷偷尋找著,想著如果找到了,就將帕子還給他,還要跟他說一聲謝謝。

不過一直沒有找到,校園很大,翁多也沒朋友,他打聽不到李鶴安。

直到高一下學期的春季運動會,他在田徑百米場上聽見了廣播裏的聲音,“現在場上的六位同學分別是高三一班的李鶴安,高三四班的…”

翁多腦袋轟地一聲,他扭頭看向操場,跑道上一排站著六個男Alpha,他不知道哪個是李鶴安,每個人都脫掉了校服外套,穿著短袖,他憑著感覺,覺得站在外一號跑道個子最高,長得最帥的應該就是李鶴安。

因為他鼻尖上有顆痣,不太明顯,翁多還是看見了。

槍聲響起,李鶴安一下子沖了出去將其他五位甩在身後,一眨眼的功夫,百米結束,他成功獲得了第一,周圍好多Omega鼓掌歡呼。

廣播裏也很興奮地說著,“讓我們恭喜高三一班的李鶴安再次獲得第一,打破了去年他自己的記錄!”

那天陽光格外地好,風吹在臉上像是那方絲巾,柔軟細膩。

人群中,李鶴安燦爛地笑著。

“砰砰砰”,人群外,翁多心臟不受控制地跳著。

時光流轉,曾經高大陽光的李鶴安,如今坐在輪椅上,臉上再也沒了那麽燦爛的笑容。

翁多心疼,他蹲在李鶴安面前,說,“那年運動會,學長破了自己的記錄,再後來,學長的高考成績全市第一,喜報掛在附中好幾個月。”

翁多沒有將李鶴安救過他的事情說出來,他很想說,但不是現在,不是身邊有著姜管家,有著保鏢有著這麽多外人在的時候。

等以後如果有機會,他只想單獨說給李鶴安聽,將自己的心動一五一十地說給他聽。

李鶴安垂下眼簾,拿起腿上的向日葵,向日葵中間的花盤裏被畫了笑臉。

五朵向日葵,五個大大的笑臉對著李鶴安,他伸手摸了摸笑臉,說,“你們都下去。”

“少爺…”姜管家顯然是不願意。

李鶴安轉頭,眼神犀利地掃了他一下,“下去。”

“好。”姜管家無奈,只好帶著兩個保鏢離開,似乎是很不放心李鶴安,下電梯時眼神通過透明電梯一直看著翁多。

李鶴安遙控著輪椅進了屋,翁多跟在他身後,終於得到了單獨相處的機會,他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後。

輪椅停在窗戶邊,李鶴安怔怔地看著花,翁多站在他身邊,剛剛的興奮又突然降了下去。

他知道李鶴安在透過花想著什麽。

翁多也不打擾,他享受著這單獨的相處,細細想起來,這居然是第一次,他能有這樣的機會,貪婪地嗅著李鶴安的信息素,放肆地看著他,不用再和曾經一樣偷偷地看著。

他坐在地毯上,歪著腦袋,李鶴安穿著家居服,腳上是拖鞋,從腳後跟判斷出雙腿都在,不是假肢。

萬幸。

“如果你很早就認識了我,”李鶴安突然開口,“那麽,你認識他嗎?”

翁多直起腦袋,低頭看著地毯,他知道李鶴安問的是誰,但是,他要假裝不知道,“學長說的是誰?”

李鶴安盯著向日葵,良久後說道,“他死了。”

嗓音裏輕微地顫抖,藏不住的悲傷。

翁多瞪直了眼,張著嘴巴差點兒驚呼出聲,死了?是那個人嗎?

一定是,怪不得李鶴安一個人在這裏,怪不得那個人不在身邊。

他胸口狂跳,想要吶喊出聲,李鶴安渾身洋溢著悲傷,可翁多是興奮的。

他知道此時此刻他不該有這種激動的心情,但是他控制不住,那個人死了,那個如花般美麗的Omega,死了。

翁多雙手握拳抑制自己的激動,就連手心的疼痛都讓他忽視了去。

幾分鐘後,翁多控制好自己的情緒,腦海裏有一個什麽想法,既然人死了,既然死人無法開口說話,那麽…

翁多醞釀著自己的感情,他轉過頭,一只手輕輕地搭在李鶴安的腿上,說,“學長,你說的是周袁學長嗎?”

李鶴安瞳孔微縮,看著翁多,“你也認識他,是吧。”

“是,”翁多說,“不僅認識,周袁學長對我還挺好。”

如果翁多不是戴著防咬環,此時一定會從洩露的信息素裏爆發出心虛的味道,也正是防咬環鎖住了信息素,讓翁多面不改色。

李鶴安半瞇著眼睛,“你們怎麽認識的。”

翁多輕呼一口氣,李鶴安應該是相信了,他說,“有一次,我撿到了周袁學長的飯卡,周學長人非常好,請我喝咖啡、吃蛋糕,對了,那個青梅芝士蛋糕,就是周學長教我的,後來我也愛上這麽吃。”

翁多將故事半真半假地說了出來,李鶴安眼神放軟,一直緊緊盯著花盤,似乎是太久沒有找到人說話,他今天難得的心情很穩定,很有交談的欲·望。

“再多跟我說說他的事。”李鶴安說。

翁多楞了楞,他跟周袁接觸的不多,真要說起來,每件事都不能對李鶴安說,既然李鶴安要聽好話,那他就滿足他好了。

“那次之後我們就認識了,後來周學長又請我吃了幾次飯,我們也漸漸地熟絡,”翁多眼神望著窗外,腦海裏不由得浮現起周袁的長相,那人漂亮、大氣,是學校裏公認的大美人,他頓了頓,說,“周學長跟我說起過你們的感情,他說,能遇見你是他最幸運的事情。”

李鶴安突然悲從中來,信息素迸發出濃烈的讓人不適感,翁多嚇了一跳,湊近李鶴安,雙手搭在輪椅扶手上,“學長,你還好嗎?”

李鶴安閉著眼,輕輕的搖了搖頭,“謝謝你。”

他明明滿臉痛苦,卻又因為翁多說起了周袁而感謝,骨子裏明明是個溫柔的人,到底是什麽原因讓李鶴安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是因為周袁死了嗎。

翁多心裏很不是滋味兒,有那麽一瞬間他想張開手臂抱住李鶴安,想要安慰他自己會一直在他身邊。

但他不能操之過急。

“學長,”翁多說,“我也很思戀周學長,如果你想他,可以找我過來陪你一起思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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