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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現出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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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到城外酒坊與舒綏綏碰面後,玄蘇心裏感覺到的那份不對勁就更真切了。

他原本設想的會遇上棘手的對手與境況,竟都沒有遇上。

冷清的酒坊內除了舒綏綏,一個人影也不見,就連起初向她發去求助之信的那坊主狌狌妖都不見蹤影。整個酒坊若不是還籠著郁郁的酒香,簡直像被荒廢了似的。

舒綏綏孤身一人倚在酒坊門口等著他,一見他便不徐不疾地說道:“不忙。眼下下禁咒那人已跑了,只是我中了禁咒尚不敢輕舉妄動,還是叫你過來看看的好。”

玄蘇目光微動,已看出來她身上並無受傷,道行也並未大跌,只是不太穩固。舒綏綏明了他的疑惑,點點頭確認道:“我確實被下了禁咒,只是不知為何這禁咒並不似當初你身上的那樣霸道,禁咒之力時隱時現,似乎無法徹底壓制我的道行。”說到這裏她也不禁面露疑慮,“我覺得有些蹊蹺,怕是有詐。”

確實蹊蹺。

從有人對她出手,到這禁咒的狀況,甚至包括現下這無人的酒坊,在在都透著蹊蹺。

玄蘇又再掃了一眼這座酒坊,確認確實無礙,對她說道:“先進去,將你過來後遇到的境況都與我說一說。”

舒綏綏一路直奔到酒坊這裏來,未進門就察覺到異樣。

往常這個時候酒坊內應該正是一眾夥計釀酒釀得熱火朝天的時候,今日酒坊內卻異常安靜不聞聲響。她畫了道感應符散出去搜探酒坊內外的情況,卻感應不到其他氣息的存在,只有狌狌妖的氣息伏在酒坊的院子裏。

這情況很是古怪,但她還不至於就被嚇跑,便握緊了拂塵緩步走進酒坊,一步一步朝著院子走去。

狌狌妖果然倒伏在院子中,生死未明。她在幾步遠的地方站住,招呼了一聲:“元山?”

地上的身軀沒有動靜。

她想了想,以手中拂塵往那身軀一甩,倒伏的身軀便被翻了過去,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正是元山。再看他的臉色,已是青白泛黑,沒了活氣。

她臉色一沈,轉身就要離開,冷不防卻被不知什麽東西迎面沖撞過來。她當即倒退一步避讓,手中拂塵同時打了過去,卻什麽也沒打著,定睛一看眼前已什麽也沒有。

她面上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外走,手中卻悄悄畫下一道高階的縛定符,只等那東西再度瞬游過來時揚手一拍,終於將其定住。但還未等她看清楚來物,心頭又是一緊。

她已察覺到自己被下了禁咒,就在她全神貫註以縛定符去捕捉來物的電光火石間!

也是怪她這次沒太將此事放在心上,竟如此大意著了道!

再仔細感應了一□□內的禁咒,竟發現道行驟然流失了大半,她眼內冷意湧現,自然想起了先前玄蘇身上的那個禁咒。

她趁著道行還未散盡,迅速給自己加了一道抵禦符咒,一手拽過那個被她縛定的東西,原來竟只是一條普通的麻繩。順著麻繩上殘留的氣息追尋過去,將酒坊裏裏外外都翻了一遍,又再用感應符放大範圍搜了一輪,確實已找不到躲在背後出手的人,看來那人已經退去。此時她體內的禁咒之力反反覆覆,不知到底是什麽情況,又不知對方的意圖不能貿貿然回去,便只能給玄蘇發去訊息讓他趕過來幫忙。

玄蘇進到酒坊查看過死去的狌狌妖,又拿起那根麻繩聞了一下,勾起嘴角淡淡地哂笑道:“殺人的手法是一擊斃命看不出來歷,麻繩是隨處可見之物也看不出來歷,上面附著的妖氣如今也消散得不同尋常的快,想是特地處理過的。——你說究竟是什麽人,既要引你來這裏,卻又鬼鬼祟祟地縮在後頭不肯露面?”

舒綏綏這段時間已在腦裏反覆想了一遍,也是沒有頭緒,搖搖頭道:“麻繩上的妖氣很是陌生。若說是以往哪個冤家對頭引我來此是為了給我下禁咒對付我,但為何這禁咒卻如此不對勁,對我根本起不了太大作用,而對方居然就此退下並沒有下一步動作。”她緩緩地對玄蘇述說著自己思忖出來的疑惑,寄望著他能在旁的角度幫忙找找背後的真相。

“如此想來,背後這人好似並不是真的想害我性命,倒像只是要引我來此留下來?但他要我來此留下作甚?”

聽到這裏,玄蘇目光一動,默然將整件事從頭至尾又再過了一遍,驀然變了臉色,禁不住連嗓子都沈了下來,“背後之人的目的不是你,是我!他是要引我來此!”

舒綏綏一怔,還未來得及問清楚他為何這樣說,便見他身影一閃,竟是連掩藏道行都顧不上了,直接施展久違的禦風術往城裏直奔了回去。

回到淇梁春後頭的院子,甘蘿果然已經不在了。屋裏只有她出門前留下的一小張紙條:我去城南郊小石潭救長嘯。

玄蘇強壓下狂跳的心,臉色更添了幾分鐵青。如今他倒寧願這一切都只是長嘯搞的鬼。但如若不是……

他馬上又奔赴到城南郊小石潭邊,仍是不見人。他便確定,果然出事了。

眼下天色盡黑,四野荒寂,只有隱隱風聲穿過山林。九尾狐仙的眼眸在一片晦暝中透出銳利寒亮的光芒,一寸寸地找尋著周遭方圓一點一滴關於她的信息。

很快地,他果然在林中一處尋到她的一點微弱的氣息,就仿佛是特地給他留下來的。如果是甘蘿自己留下線索,不會是以這種方式,——這種妖獸間才慣使用的方式。

背後之人的目標,果然是他。

此刻,他的眸光已經完全冷凝,胸膛的怒意再也壓抑不住,翻湧澎湃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竟敢對他的人下手,找死!

但此刻他不得不深深呼吸了幾口氣,仰起頭闔上雙眼逼自己冷靜下來,好好想清楚,才能將他的阿蘿周全地救回來。他不能讓她有事!

————

甘蘿的神識恢覆過來時,腦中昏沈仍未徹底散去,便也不急著睜開眼睛,先在腦海裏將昏過去前發生的事再回想了一下。

她闔上眼睛前闖入眼簾的那個身影,並不是長嘯,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臉孔,面龐瘦削蒼老,眼窩深陷,目光深斂淡漠,直直向她探來。正是那如觀獵物的目光令她明白過來,她會變成這樣定是他下的手。

她能聞到那人身上淡淡的妖氣。

也許對長嘯下手的也是他。

甘蘿突然很懊悔在小石潭邊貿貿然大呼了那一聲長嘯,把自己暴露了出去。如今不但沒救到長嘯,還把自己也搭了進來。

她努力平覆下又悔又憂的心緒,緩緩睜開眼睛,發現眼前還是一片昏暗。待眼睛逐漸適應了,她才看出來自己身處的地方,貌似是在一個山洞裏。洞裏昏黑一片,洞口就在不遠處,隱約透進了些許外面微弱的天色。

看來此時仍是深宵,未及天明。

她放緩了呼吸,很快便發現身旁不遠處還有一個人。那人雖然無聲無息仿若不存在,但她多年來在山裏討生活練出來的對旁物與危險的觸覺不是白練的。

之前見到的那張臉不期然浮現在她的腦中。

不知他到底是什麽人,抓她到底有什麽目的,但目前看來他還不想要她的命。甘蘿思忖了一下,決定冒險打探一下,總不能一直這樣睜眼瞎連自己的處境都沒搞明白。

“你抓我來要做什麽?”

久久都沒有回應。

她不死心,繼續問:

“你把長嘯怎麽了?”

洞內仍是一片寂靜,那人連呼吸都不曾透露一點。要不是她確定自己感應到了身旁的存在,她差點要以為洞裏只有自己一個人。

看來那人一點兒也不想搭理自己啊。那他把自己抓來到底要幹嘛?威脅長嘯嗎?難道長嘯逃走了?

既然對方沒有回應,甘蘿索性也不問不想了,先把自己顧好,再找機會跑吧。這人她雖然沒法從那闔眼前的一瞥看出他的道行,但從心計以及她感應到的危險來看必定是她對付不了的對手。

她先閉目感應了一下自己體內的情況,赫然發現自己的靈力竟被封禁住了。她試圖調動靈力,但無論如何也沒辦法沖破那道封禁之力。靈力可是她安身立命之根本,如今竟然被封住,別說她再也使喚不動玄鐵傘,畫不出符咒,就連乾坤袋她都打不開了!

原先還想著伺機逃跑,如今她什麽倚仗都沒了,拿什麽跑,拿什麽保住性命!

她的心裏陡然一慌。

盡管她的呼吸變得沈重又淩亂,那人仍是沒有理會,似是根本沒把她放在眼裏。

開頭一陣措不及防的心頭狂跳的慌亂過後,她逼著自己慢慢穩下呼吸,告訴自己遇事不能再這麽慌張了,好歹她都與玄蘇一道經歷過那麽多棘手的險況了。

對了,她留了話給玄蘇的,這麽久沒回去,他應該會來找自己。

可就算他來了又能怎樣,這人深不可測,就算他們二人聯手都不定能從他手下逃出去啊。

想到這裏,她又寧願玄蘇別來尋自己了。如果真的會遭遇不測,那還是她自己去面對吧,不能再把他搭進來了!

雖然是這麽想著,可她知道玄蘇很有可能還是會來找尋自己,於是只能咬著牙壓下浮躁焦慮的心緒,慢慢回想著師父曾教給她的那些對付侵體邪穢的法子。不管行不行得通,總要試一試,至少在玄蘇找過來時盡量別拖後腿啊!

就這樣靜下心來專心對付體內封禁,不知不覺洞外天色已轉亮。一夜過去了。

經過幾個時辰的努力,她體內的封禁終於有了松動。也許是道家術法對上妖類的法術畢竟還是有著天生的壓制,即使她與那人實力懸殊,她還是有機會撬動體內那霸道的封禁。

正當她不易察覺地輕輕吐出一口氣,準備繼續對付封禁時,身旁一直沒有動靜的那人驀然起身,將她嚇了一跳。

那人繼而手往她這邊一伸,一道力量將她拽了過去,被那人箍在手中。

怎麽回事?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那人便箍拽著她一道走出了山洞。

山洞前是一小片平地,鋪滿了從上面山林落下的厚厚的枯葉。平地外開闊無阻,能看見極遠的天際。原來這裏竟是山崖的一側。

此時雖然日已東升,天色仍是灰蒙蒙,天際壓著又厚又低的濃雲,似是在醞釀著什麽。寒刺入骨的冷風從山側刮過來,捎著遠方山林的呼嘯聲。

甘蘿的眼睛漸漸適應了洞外的光線,便一眼看見前方平地上靜靜佇立著的那個身影。

凜冽的寒風將一身青色衣袍與墨色長發曳動著紛揚在天地間,但那身影巋然不動,仍是那身熟悉的從容淡然,仿佛連天地都不放在眼裏。

此刻在他的眼裏,只有對面那個看上去幸好毫發無傷的女子。

甘蘿怔怔地凝望著那道身影,眼眶一陣酸澀。明明對自己說過要鎮定,會有辦法的,明明其實並不希望他會來的,可一見到那人,心裏的委屈突然就再也壓不住了。

她多想沖上前去抱住那個修長而溫暖的身軀啊!可她辦不到。

身旁的人緊緊鉗制住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淡漠的話音響了起來。

“既然你來了,想必我要什麽你也明白吧?”

他的話令甘蘿又是一楞。難道,原來他的目的是玄蘇?可為什麽竟是長嘯給她的鹿蜀珠將她引過來的?

而且,他這樣道行修為的大妖,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將她抓住來對付玄蘇?玄蘇那樣只有幾百年道行的小狐妖到底有何憑依能令他如此忌憚?

確實是忌憚。她能感覺到,自一出山洞對上玄蘇,身旁這人雖然面上不動聲色,但身體驟然就繃緊成如臨大敵的狀態。

滿腦子想不明白的疑惑攪得她一時懵了圈,就聽見玄蘇不徐不疾地說道:“你先引舒綏綏到城外,又用她引我過去,目的就是為了將阿蘿獨自引到這裏來,利用她來要挾我。”

甘蘿身旁那人沒有回應,不置可否。

玄蘇冷然看著他,沒有笑意地哂笑了一聲:“你以為殺人手法和那根隨處可見的麻繩不會暴露你的身份。你為了掩藏身份,只將道行禁咒的一部分下在舒綏綏身上,但那就足夠了。能接觸到那種禁咒的只能是鹿蜀族中的核心人物。你猜我有沒有去問長嘯,當年對他說是我殺死他父主的,到底是誰?”

玄蘇最後一句話還未說完,甘蘿便感覺到身旁那人原本淡漠的氣息陡然一變。就在那轉變的一瞬間,一道妖氣趁著他心神一搖之際猛然攻入體內,乘勢鉆到十年前玄蘇重傷他至今尚未完全痊愈的體內舊患,宛如翻江龍般毫不留情地用力一絞一炸裂,霎時痛得他幾近昏闕過去。

該死!竟還是被那九尾狐發現了!

當年他明明已將矛頭導向了玄蘇,誘騙得長嘯將殺父恨意悉數放在他身上,十年來一直將心神都放在針對他的行蹤上,而自己正好乘機掌管了鹿蜀族。雖然族裏仍有頑固分子與他作對,但他利用鴸鳥族逐漸拔除了大部分異己,將族裏年青一輩都壓制在自己手中。但他怎麽也沒想到,中了道行禁咒的玄蘇竟堅持了那麽多年都沒被奪走妖丹,而前陣子長嘯不但突然得到了上任族長的妖丹,竟然還為痛恨了十年的玄蘇解除了那個禁咒!

如今他在族內的勢力正逐漸被長嘯瓦解,而恢覆了道行的九尾狐想必也不會放過他,他已被逼得無路可走,索性放手一搏。若這一舉能逼出玄蘇的妖丹,則不但來自九尾狐的威脅能解掉,他更能利用這顆妖丹獲得那邊的支持,重奪鹿蜀族。

今日眼見玄蘇果真為了這女人來了,他還覺得這一步賭對了。但他萬萬沒料到玄蘇竟會一夜間跨越重重山水去向長嘯打聽他的身份,進而利用當年的舊患對付他!

即使炸裂神識的劇痛令他幾近昏闕,但那鉗制的手仍下意識地絲毫沒有放松,她是他的所有倚仗!

眼見對面之人乘他恍神一刻閃身過來,他的五只利爪即時毫不猶豫地倏然從指尖伸出,驀然穿刺入甘蘿被鉗制住的肩膀,激得她驚痛呼叫出來,自肩膀那五個血洞快速滲出的鮮血很快就浸濕了她的胸襟。

玄蘇呼吸一錯,不得不在他們幾步遠硬生生停下身形,目光好似要撕了他一樣死死盯著他刺穿她肩膀的利爪。他甚至不敢看她煞白的臉孔疼痛成什麽樣子。

“赤、燎!”

他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那人的名字。

赤燎虛弱地冷笑了一聲,這女人果然是他的掣肘。

“凡人太脆弱了,或許不需要我再出手,流血就能讓她死。”

你要與我耗嗎?

赤燎無所懼地盯著他,毫不在意自己體內仍在翻騰的痛意。

玄蘇下意識破出妖狐利爪的手忍不住緊緊攥起,毫無意識到那尖銳利爪連自己的手掌都刺穿,鮮血匯聚成線不住地沿著指縫滴落。

見他仍無反應,赤燎陰沈著臉指下一用力,甘蘿一聲悶哼,肩上那五個血洞又更深些,幾乎要將她的肩膀刺穿。

玄蘇又重重呼吸了幾下,最終緩緩穩了下來,那雙如雪如霜的冷眸不敢停留地掠掃過她的臉,定定落在赤燎的臉上。眼中冰冷的暴戾殺意竟讓一向淡漠沈穩的赤燎也禁不住背脊滑落一絲冷意。

突然,他自嘲地勾了勾唇角。

反正他已活了這麽久,今日就算為了她把命給出去也無所謂了。

舒綏綏總說他自私,如今就讓他改一回吧。

玄蘇直直地盯著他,似是不在意地舉起手來,狠狠地往丹田處一插。

甘蘿勉強忍下入骨的疼痛剛擡起頭來,正看見他舉起手來往自己丹田插下去,鮮血驀然湧出染濕了他一大片衣襟。她突然就明白了赤燎要他做什麽。

是要他將自己的妖丹挖出來!

她心悸得比肩膀上的疼痛更甚,想沖口而出喊不要,喉嚨卻像被堵噎住,張開嘴卻什麽也喊不出來!

不要!會死的!

她的眼眶裏一下子湧滿了淚水,哀求地望著他。

不要挖……

玄蘇終於敢望向那雙蓄滿眼淚的眼眸,眼裏卻是一如既往的堅定,手往丹田更插入了一些。

甘蘿閉上眼睛,淚流滿面不忍再看他,但心裏已有了決定。

也許是太過激烈的情緒幫助她又沖破了部分封禁,現下她體內的靈力恢覆過半。

足夠她畫一道符了。

她不動聲色地緩緩擡手沾了自己肩上的血,隨即在自己身上以最快速度畫了一道焚雷符,不管玄蘇看向她驟然突變的臉色,隨著最後一筆畫完,她掐著手訣喊一聲:“破!”

那道焚雷符瞬間沿著最初一筆燃起赤紅的火焰,伴隨著絲絲電流雷擊,迅速燃遍整道符畫,透入她的衣服,直擊她的皮肉之下,將她的身軀擊濺出一道道血肉。那電流雷擊更透過她的軀體傳向連著她的肩膀的赤燎的利爪。雷電一觸及妖物的軀體馬上就纏了上去,發出劈裏啪啦的雷擊焚燒聲。這焚雷符原本應該畫在妖魔身上才能發揮出最大威力,但她沒辦法做到,只能橫下一心以自己的血肉之軀作引。

那焚雷符用她的血肉之軀作引爆燃的威力雖然不足以重傷赤燎,卻足以拖住他一刻。

在焚雷符爆燃開來的一瞬間,全神貫註地盯著玄蘇的赤燎被焚雷擊得渾身痛麻往後一倒,利爪燃著火從她的肩膀抽了出去。她的胸腹間被爆出一個血洞,身子被震得往前一撲,被搶上前來的玄蘇一把抱住。

“快跑……”

她緊緊抓住他的胳膊,忍著痛喊道。

然而玄蘇卻並沒有利用她爭取來的這一刻及時逃離,反而緊緊抱住她,將頭埋在她的肩上渾身顫栗了半晌,最後擡起頭來,那雙總是溫柔和軟的眼睛已經染得通紅,蒸騰出鋒利無比的殺意。

她怔怔地瞧著眼前這樣陌生的玄蘇,像是從未曾認識過這個她一直以為的羸弱小狐妖。

玄蘇卻並未將那冰冷殺意向著她,只是垂著眼眸在她的肩膀和胸腹傷處畫下兩道療傷的符咒,小心地將她放下在地,慢慢站了起來,擡眸看向對面失去了護身倚仗而臉色終於變得煞白驚懼的赤燎。

一股強大的妖氣伴隨著無邊的殺意驟然漫卷向四野,令人心肺窒悶得仿如被堵住所有氣息。眼前的男子化作一只三人高的銀藍色狐貍,身後張開了傳說中的九根巨大的尾巴,在灰色的天空中狂肆怒放。那冷傲恣意的張狂身影占滿了她全部眼界,令她再也發不出聲音來。

九尾狐仙,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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