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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三娘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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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瘋子。”

各門派弟子氣勢高漲, 像是已經忍了許久,通過石磊與魔族的聯系得知,今日將會有一批魔族騷擾青山鎮,剛巧是在卿陽宗管轄範圍之內, 他們便決定, 由徐歲寧帶領一部分弟子前去, 剿滅魔族, 提高他們的士氣。

徐歲寧就這麽被趕鴨子上架, 在第二日就離開了卿陽宗, 甚至還未來得及告訴正在閉關的韓璋一聲,只能留下傳音符。

出發那天, 謝三娘掐著時間跑了過來。

“還算你有點良心。”

謝三娘摸了摸後腦勺, 憨憨一笑, 隨後從儲物袋中拿出自己準備好的話本, 雲糕, 梅子等遞了過去,“師伯, 師尊不讓我跟著去, 不然我肯定同你一起,不過你放心, 我在家會幫你好好照顧韓璋師弟的。”

說起韓璋, 徐歲寧隱隱有些頭痛。

自從日月谷回來後, 心中便藏了事,希望他不在卿陽宗的這段時間,不會出什麽事。

“三娘, 你替我看著韓璋, 若有什麽事, 立刻傳信給我。”

“放心吧師伯,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做到的。”

旁邊有人見這情形,打趣道:“謝師姐,不知道的還以為仙尊是你爹呢,不過是教訓一群小嘍啰罷了,都用不著仙尊出手,你擔心什麽?”

“你懂個屁!”謝三娘白了他一眼,隨後表情極度誇張地握住徐歲寧的手,說道:“宣和師尊有如我再生父母,這次前去剿滅魔族,你們都給我小心伺候著,聽到沒有?”

眾人被她這幅模樣給逗笑了,臨行前的緊張也一掃而空。

徐歲寧抽回手,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下,“在山上好生待著,你師尊已經夠忙了,別給她添麻煩,知道嗎?”

謝三娘揉了揉腦袋,嘟囔道:“知道啦。”

青山鎮距離卿陽宗並不遠,以徐歲寧的修為,來回只需一天,但這次因著還帶著其他弟子,自然放慢了速度,處理完埋伏在青山鎮外的魔族後,竟已是半月了。

要說徐歲寧為何答應出來,實則也是想看看魔族現如今的實力,畢竟,日後定是要與之對上。

經此一役,他對魔族也有了個大概的了解。

“仙尊,明日我們便要啟程回卿陽宗了,這次剿滅魔族進行的很順利,大家士氣高漲的很。”說話的人,乃是紫霄劍派的弟子。

說來也巧,竟是上次在日月谷中自己頗為賞識的那位。

戚風臉頰微紅,似是極為興奮。

他很年輕,才剛剛步入金丹,也難得有機會下山歷練,這次,也是他第一次同魔族正面對抗,覺得興奮也是正常的。

徐歲寧突然想起一件事來,問道:“你與戚雲是何關系?”

戚風一楞,回答道:“戚雲是我表哥,仙尊認識我兄長?”

“算是認識,這次他怎的未曾前來?”

說到這,戚風臉色微沈,嚴肅道:“兄長頂撞風燃劍尊,被關了禁閉,沒有劍尊的準許,他是出不來的。”

這本是他們紫霄劍派內部的事,不應說與外人聽。

但戚風也不知怎的,對徐歲寧莫名的信任,也許是因為對方身上那股什麽都不在乎的氣質。

徐歲寧聞言,臉上並未露出絲毫詫異的神色。

按照原著劇情,戚雲遲早會有這麽一天。

徐歲寧擡頭望向天邊的圓月,想到韓璋身上的咒術,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趕在月圓之夜前趕回去。

還有謝三娘,這半月以來,竟未傳過一次訊息,他心中總覺得有些不安。

這種不安的感覺在第二日愈發明顯,但他掐算一番,卻什麽也算不出來,韓璋好好地待在卿陽宗,並未出事。

但願只是他杞人憂天。

在回來的路上又拖拉了幾日,徐歲寧剛回到卿陽宗,便發覺氣氛有些不對勁。

他收到連子墨的傳音,“宣和,來太極殿一趟。”

連子墨已經許久未曾用這般語氣同他說話了。

徐歲寧心頓時沈到了谷底,默不作聲地去往太極殿。

還未踏進殿內,便聽見裏邊兒傳來一陣隱忍的抽泣聲,是師涵。

徐歲寧剛在門口站定,太極殿的門便被打開,“進來吧。”

殿內只有連子墨與哭紅了眼的師涵。

師涵是變異冰靈根,因為天賦的原因,性子偏冷,情緒也少有波動,徐歲寧還是第一次見她哭得如此傷心。

“師妹……”

徐歲寧本想安慰,但哪指師涵聽到他的聲音,哭得更厲害了,抽噎著說道:“那孩子…那孩子還那麽年輕,為何要受此劫難……”

“掌門師尊,到底發生何事?”

“謝三娘,死了……”連子墨語氣沈重,一雙眼眸銳利地盯著徐歲寧,一字一頓道:“是韓璋殺的。”

“這不可能!韓璋與三娘無冤無仇,又怎麽會無緣無故殺害她?”

“徐歲寧!”連子墨突然提高了音量,斥責道:“我知道你看重自己的徒弟,但你應該知曉他的身份,一個魔,想殺一個人,還需要原因嗎?人證物證俱在,師涵親眼看見的,難不成你覺得是她在說謊?”

徐歲寧卻在此刻突然冷靜了下來,沈聲道:“韓璋在哪,我要見他。”

師涵紅著眼眶,怨恨地看著他,“師兄,難不成你還要包庇那個魔頭嗎?當初,我沒讓明和師兄殺了他,現在看來,我簡直是大錯特錯!三娘那麽依賴你,把你當做他的親人,你難道真的能眼睜睜看著她慘死而無動於衷嗎?”

“韓璋在哪,我要見他!”徐歲寧咬著牙,一字一頓再次重覆道。

師涵似乎被他的模樣給嚇到了,怔了怔,隨後指了指煉獄峰的方向,“他被關在煉獄峰的水牢裏,師兄……”

還未等她話說完,徐歲寧便已經消失在原地。

良久,大殿中傳出一聲嘆息。

煉獄峰是卿陽宗專門用來懲罰犯了錯的弟子的地方,而水牢裏關著的,無一不是罪大惡極之人,環境極其惡劣,還不知他們有沒有對他用刑。

徐歲寧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路過的人只能看見一縷殘影。

他停在煉獄峰前,看守的弟子將其攔下,“來者何人?沒有掌門口諭,閑雜人等不得隨意進出煉獄峰!”

“我只說一遍,讓開!”

徐歲寧渾身戾氣,看守的弟子神魂一顫,竟忍不住真的放下手中的長戟。

轉瞬間,徐歲寧便消失在他的眼前。

直到他回過神來,才驚覺自己剛剛犯了大錯,連忙將此事告知各位長老。

煉獄峰,越往下溫度越低,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味道。

兩邊牢籠中,一雙雙渾濁的眼睛,在黑暗裏死死地盯著他,修為低下的自然不敢造次。

但裏邊兒,還慣著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他們看到徐歲寧,就如同看到盤中的肉一般,舔了舔嘴唇,發出令人作嘔的聲音。

徐歲寧絲毫沒把這些放在心上,徑直走向最底層的水牢。

按理說,煉獄峰裏每一層都有守衛,且越往下級別越高,也不知他們是不是收到什麽消息,竟無一人出來阻攔。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徐歲寧便站在水牢前。

纖塵不染的白衣,與此處的骯臟格格不入。

他的徒弟,此刻就被關在裏面。

少年下半身浸泡在冰冷的水中,兩只手被腕臂粗的鐵鏈緊緊鎖住,蒼白的臉上布滿汙濁,胸口處幾道劍傷還不停往外滲著血,宛如一個死人一般。

徐歲寧握緊拳頭,指尖掐進皮肉裏。

他喚出凈塵,一劍劈開牢籠,巨大的聲響讓半垂下眼眸的少年微微清醒,沙啞得不成樣子的嗓音輕輕喚著:“師尊……”

徐歲寧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進骯臟的汙水中。

這水冰冷刺骨,連他一個化神期的修士都難以忍受,更何況韓璋現在不過元嬰。

走到少年面前,徐歲寧這才發現他的身子不停地顫抖著,身上的傷遠比剛剛看到的更多。

徐歲寧想替他解開鎖鏈,輕輕一扯,手腕處的一塊皮肉竟被粘在了鐵鏈上。

韓璋咬著牙,硬是沒哼一聲。

“韓璋。”

徐歲寧輕輕拍著韓璋的臉,他渾身冰冷,眼睫上竟漸漸生了冰霜。

他想給他渡靈,但韓璋此刻渾身經脈被凍住,根本無法主動吸收靈力。

眼看著韓璋臉色越來越難看,徐歲寧別無他法,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對著泛青的嘴唇貼了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察覺到懷中的人,體溫稍微升上來了些,徐歲寧才放開他。

“韓璋。”

“師尊……我沒有……我沒有殺謝三娘……”喑啞的嗓音,斷斷續續艱難地說著,他張開嘴的第一句,便是向他的師尊解釋。

徐歲寧微垂下眼眸,遮掩住駭人的殺意,將韓璋的下巴輕擱在自己的肩上,語氣輕柔,“為師自然相信你,乖,忍忍,很快就不痛了。”

就著這個姿勢,徐歲寧手上變出上等傷藥,塗在韓璋皮肉開綻,隱隱露出白骨的手腕上,再用指腹輕輕塗抹開。

但無論徐歲寧的動作多輕柔,韓璋依舊痛得渾身顫抖。

“若是痛得厲害就咬著我的肩膀。”

話音剛落,肩上便傳來一陣刺痛。

徐歲寧撕下法袍,裹在韓璋的傷口處,沈聲道:“忍著點。”

他一只手將韓璋護在懷中,另一只手用催動凈塵,朝鐵鏈砍去。

只聽一陣清脆的聲響,鐵鏈應聲砍斷。

徐歲寧感覺肩上那塊肉要被扯下來似的。

他將韓璋抱到幹凈的地方,少年臉色蒼白,縮在他的懷裏,微微睜開雙眸,語氣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脆弱,“師尊,我沒殺謝三娘,她的神魂還在我這。”

“你既然保護了三娘的神魂,為何不將她交出來?”

“既然有人處心積慮想害我,若我真的將神魂交出,難保他不會先下手為強,毀了神魂,到時死無對證,我又該如何解釋?師尊,他們誰我都不信,我只信你。”

徐歲寧沈默了一瞬,他確實沒想到,自己離開的短短幾天,竟會發生這麽多事。

“傷口還疼嗎?”

“疼,”韓璋突然委屈地紅了眼眶,“師尊,我好疼,若是師尊像剛剛那般,徒兒也許就沒這麽疼了……”

徐歲寧挑了下眉,對上小魔頭濕漉漉的眼睛,勾起他的下巴,不假思索地吻了上去。

韓璋倏地睜大雙眸,渾身感官似乎都集中在唇齒間。

耳邊傳來淩亂的腳步聲,還有連子墨的怒吼。

徐歲寧松開懷裏的少年,微喘著氣,大拇指指腹輕輕擦過泛著水潤光澤的唇瓣,嗓音微啞:“小瘋子。”

作者有話說:

師尊親親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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