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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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裏的一片狼藉已經整理好了,唐誠按照大致的記憶把王玨的東西也都擺回了原位。他記得不那麽清楚,現在王玨正在自己調整。其實他沒那麽在意東西應該怎麽擺放,只是唐誠在打掃衛生,他閑坐著好像不太好。

唐誠是來找王玨要孩子的。剛回來就遇到妻子發瘋,還傷了人,趕忙去了醫院;之後又是父親病危,他一個人忙得不可開交,現在終於都穩定下來,他可以把唐恬恬帶在自己身邊了。

結果唐恬恬並沒和王玨在一起。王玨這兩天在調查濟世醫院和黃色藥片,把圓圓小姑娘忘在了腦後。按照修文的說法,孩子在雷奕洲那。他給雷奕洲打了電話,報上地址,對方說一個小時把孩子送過來。

在這一個小時的時間裏,唐誠盡量把宿舍收拾得幹凈整潔,順便也調整一下自己的心情。王玨則在思忖是不是能直接跟唐誠說何雅嵐受藥物影響的事。他的證據拿不出手,因為驗證都是私人委托,而且檢測書都在高遠山那。

但一想到每天晚上坐在窗臺一言不發的唐恬恬,他決定仔細地說清原委。他想幫這個女孩,現在有這麽好個機會,必須得抓住。

於是他從任月柔的事情開始說,說起黃色藥片,失蹤的醫生,搞小動作的實習生,羅列了種種間接證據,努力讓唐誠相信他。

沒想到唐誠激動地握住他的雙手:“我就知道我妻子沒問題!”

王玨尷尬地把手抽出來,他並不習慣這樣。唐誠也意識到自己行為的不妥,趕緊道歉:“是我太激動了,真的謝謝你。”

“你相信我?”王玨想要再確認一遍。他和唐誠的關系算是不錯,但應該還沒好到對方說什麽都能相信的程度。

“我相信,我也相信我自己的判斷,更相信我的妻子。”

王玨點點頭,這樣合理一些,唐誠與其說是相信他,不如說是相信了自己想相信的。他想繼續探討何雅嵐的病情,就問道:“你有沒有留意過,她以前發病的時候,有沒有什麽誘因?”

“我觀察過,但是一直沒能確定是利器還是血跡。”唐誠的語氣有些遺憾,他是個很在意家庭的人,不管妻子還是孩子。但是自從妻子生病,家庭的重擔都落在了他肩上,他一個人養家,工作更忙了,對妻子的關照難免會變少。這下子又來上學,多虧了身邊親人朋友的幫助,不然他可能會崩潰,而不是還能坐在這跟王玨心平氣和地談論這些。

“血跡。”想起那件破破爛爛的衣服,王玨十分肯定地說。

這會兒雷奕洲領著孩子到了。小姑娘被照顧得很好,看起來還跟雷奕洲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就是從她更加圓潤的體型上看,這個友誼應該是用各色零食收買來的。看得出唐誠很喜歡唐恬恬,費力地抱起了已經得有60公斤的女孩,就打算這樣抱著她離開。

離開前唐誠堅定地說:“我不會再讓她吃藥了。”

王玨胸前的琉璃亮了一下,不過修文不在,也沒人能看得到。

王玨把唐恬恬的靈魂鎖進琉璃中,回到事務所把窗簾和門都關好,才把她放出來。

沒想到唐恬恬出來的第一句話是:“那個大個子哥哥呢?”

“在隔壁上班,你找他幹嘛?”

“我媽媽砸傷了他,我想跟他道歉。”唐恬恬說完還不忘問一句,“他可以看到我吧?”

王玨煩躁地揉頭發,還是一個電話把修文喊了過來。

修文進門後有些困惑為什麽大白天的門關這麽嚴實還擋了窗簾,就被王玨湊上來吻了個正著。

房間內不算一片漆黑,但昏暗的感覺很容易讓人心生異樣。修文沒來由地就想回應這個吻,王玨意識到這個吻的性質已經變了味,想推開對方,奈何他被修文緊緊箍在懷中,絲毫動彈不得,只能仰頭被迫接受這個漫長的親吻,對方還是個吻技很一般的人。

這跟他想得不一樣,一點都不一樣。他是想趁著修文沒反應過來偷襲一下,只要能讓他靠著自己這點氣息看見唐恬恬,接受她的道歉就夠了。沒想到把自己折了進去。他在懊惱,但無計可施。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的身體沒有他的精神那麽抗拒,發現掙紮不開之後倒是很自然地接受了。

修文終於放開了他,在黑暗中眨眨眼,像個無辜的孩子。等他看見旁邊有個更無辜的孩子一直托著腮盯著他們,嚇得差點跳開兩米遠。

王玨一攤手,表示這不是我的錯。修文有些不好意思,他剛才大約是失控了,那個人可能不是自己。他這樣給自己做心裏安慰。王玨胸前的琉璃亮著,自己手腕的琉璃也亮著,兩個小紅點在這個房間裏特別顯眼。

修文穩定了一下,問:“你找我?”

王玨一指旁邊的唐恬恬:“她找你。”

一直沈默的唐恬恬點點頭,開了口:“我媽媽前兩天砸傷了你,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怪她,但是還是對不起。”說完她還恭恭敬敬地鞠了躬。

修文不擅長應付女人和小孩,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被砸到的地方,向唐恬恬示意:“我沒事,已經好了。”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修文聽王玨講他今天晚上的計劃。最大的威脅已經消失了,他打算安排唐恬恬重生。他這樣做對誰都好,也不算違反規定。

但是他必須帶唐恬恬跟她媽媽做一個聯結,這樣才能保證將來孩子出生的時候是她轉世投胎而不是別的靈魂。

可他今天晚上有不得不做的其他事情,他決定把這件也很重要的事拜托給修文。

得知這種安排的修文一臉驚訝:“我?”

“很簡單的,你就讓她在你手腕上的琉璃中呆著,然後去敲唐誠家的門,敲開之後再把她放出來,剩下的事我都已經教給她了。她做完你再帶她回來,之後的事情我做。就這麽簡單。”

最終修文還是同意了。誰讓他是助手呢?

這是唐恬恬作為靈魂在這世間游蕩的最後一段時光了,修文想起前幾天他還對寫字樓鬧鬼感到有點點害怕,現在都能跟“鬼”聊天了,十分不可思議。

晚上下班後修文帶著唐恬恬去拜訪了她家。唐誠不在,何雅嵐對自己精神失常的時候砸傷了修文雖然不記得,但聽唐誠說過,她再一次表達了自己的歉意。明明是她傷害了修文,卻是修文登門看望她,好像反了過來。

修文能看到唐恬恬在屋子裏飄來飄去,隔空抱了抱何雅嵐,貼在她的肚子上做了什麽,還和安寧說了幾句話,最後告訴他都做好了,才不過十幾分鐘。

不知道王玨後續做了什麽,修文再沒見過唐恬恬。王玨說,再過八個月,她會重生的。

唐恬恬的事情告一段落,王玨又開始忙碌起高遠山的委托。修文中午送飯過去,只見王玨正愁眉不展盯著手機。

“怎麽了?”修文放下便當盒問。

“姜醫生那我打電話問過了,他給任月柔開的就是普通的藥物,而且藥是讓任月柔自己買的,因為醫院藥庫裏剛好沒有了。任月柔那邊我也問過了,她說姜醫生是說藥沒有了,但是她還想再去碰碰運氣,所以藥最後還是在醫院藥房買的。”

“庫存信息對不上?”

“如果他們兩個人都沒說謊,庫房管理有問題。”這家醫院可能遠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簡單。

修文很理解王玨的苦惱,他們原本的調查就沒進展,又出了新的情況。但他還是得問:“還是沒找到孟良?”

王玨的沮喪已經快要溢出身體了:“蔡競元說的沒錯,她消失挺久了。車子在學校停車場沒動過,都落灰了;我還進去了她家裏,雖然落了些灰塵但很整潔,沒有打鬥的痕跡,她應該不是被強行帶走的,至少不是在家裏被強行帶走的。客廳茶幾上的水果都開始腐爛了,她應該在這之前也不知道自己要離開這麽久。所以要麽發生了特別緊急的事情,要麽她是被人帶走的,而且家裏不是第一現場。我打電話給公安局報了案,不知道他們會不會很積極地查,又能查到些什麽。”

“之前沒人報案?”

“沒有。我又找了蔡競元,他說孟良沒什麽親人,是孤兒院長大的;交友情況他不清楚,他就是個學生,跟老師關系沒那麽親密。至於醫院,沒那麽在意自己員工的情況,這麽大個人也可能是家裏突然有什麽急事而已,犯不著小題大做。所以現在覺得她是失蹤的人,只有我們,和她的小實習生。”

這兩天蔡競元被王玨折磨得不行。不是囚禁鞭打什麽的,就是純粹的精神折磨,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那種。他給車動手腳的事王玨可以不追究,反正他和修文都沒受到傷害。但是有關孟良的事情,凡是蔡競元知道的,甚至他以為自己不知道的,王玨都讓他吐了個幹幹凈凈。

沈默了一會兒,修文問:“她還活著嗎?”

“沒有跡象表明她死了。”

這或許能算是個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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